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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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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試探

周昭其實在賭,賭渡舟對她尚有利用之意,賭渡舟暫時還沒發現她在裝,所以不會跟她撕破臉面。

她沒有忽略自己剛醒來時說忘記了所有的事情,渡舟那如釋重負的神情。既然渡舟想要她忘,她配合便是了。

翌日,在周昭的強烈要求下,渡舟帶她去見了瑤姬。

瑤姬見了周昭,神情不可謂不覆雜。

畢竟這片殘魂是她手中曾經引以為傲的底牌,本想利用周昭牽制渡舟,沒想到反而為他人做好嫁衣,陰差陽錯,讓渡舟融好了周昭的兩片魂魄。

瑤姬大勢已去,咯咯笑道:“哦,原來是我的鬼將。這麽快就有了新主人,可喜可賀。”

瑤姬並不認識我?

周昭略微驚訝,轉念一想,既然渡舟肯帶她來見瑤姬,說明渡舟並不擔心瑤姬會在她面前說漏嘴。

周昭故意裝傻,指了指自己,問道:“姐姐,你是在叫我嗎?”

瑤姬楞住,轉而哈哈大笑道:“竟還是個傻子!可惜了這副好容貌!啊——!”

瑤姬慘叫一聲,身上綁著的玄鐵鏈就像活物一般愈纏愈緊,渡舟蹙眉道:“丹妙騙了你,你還打算替他賣命。”

“魘鬼雖然狡猾,卻沒騙我。是他告訴我能用鳳尾花鈿吸食魂魄,如果你們再晚來半月,等九洲城那些又蠢又愛美的女子,都用上我這花鈿,屆時我法力大增,還用怕你那破墮神圖嗎!”瑤姬說到激動處奮力一掙,卻被玄鐵鏈狠狠拽倒在地,不禁又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渡舟道:“你以為丹妙那麽好心?魘鬼唯恐天下不亂,不過是想借你的手,引我去無相城罷了。”

渡舟說得不錯,魘鬼如果想要藏匿行蹤,完全可以掩去鳳尾花鈿上自己的鬼氣。

周昭仔細想想,那時她和上官確實是因為花鈿上殘留的魘鬼氣息,才一路追查到無相城。

這麽簡單的道理,瑤姬不會想不明白。她此刻披頭散發,實在可怖,氣急敗壞道:“堂堂無相妖主!你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

周昭想不通的是,魘鬼大費周章將他們引去無相城,到底是為了什麽?

瑤姬仍在喋喋不休破口大罵,周昭此刻裝瘋賣傻,很多話不便問出口。但她想知道的這些問題,渡舟卻閉口不提。

一種可能是,在她沒有醒的這些天裏,渡舟早已經問過千八百回,瑤姬不肯說;

另一種可能是,渡舟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所以沒必要再問。

無論哪種可能,對周昭來說都差不了太多。她既沒辦法直接開口問渡舟,也不能正大光明問瑤姬。

略一思索,便走近問道:“這位姐姐,你也知道魘鬼嗎?那你有沒有見過縣令大人,他被魘鬼附身了,我正在找他。”

什麽都不能問,縣令總是能問的吧。

果然,瑤姬渾然不覺周昭在套話,看著她道:“我當然知道魘鬼,當初還是他把魂魄交給我。怎麽,你很在意魘鬼用的身體?哎喲喲,那可有好戲看啦!我告訴你,魘鬼霸占的那副身體已經快不行啦!瘦得都沒人形啦!小妹妹,你要是想快點找到他,就勸勸你家大人放我出去,怎麽樣?”

魘鬼不能離開賀金牙的身體,自然好吃好喝不會苦了自己,雖然吃的喝的不是什麽正經肉就是了,但要說魘鬼這廝能把自己餓瘦,那純屬無稽之談。

渡舟忍不住提醒道:“別聽她胡說。”

周昭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經達到,但裝一裝總是要的,她面露不忍,順著瑤姬的話說道:“渡舟大人,能不能聽她的?我想救縣令大人。”

周昭演得情真意切。

其實也不能完全算演的,賀金牙是她對九洲城為數不多的兩年記憶裏,唯一一個可以相信的人。

周昭本來信口胡說,誰知等出了地牢,渡舟竟然語氣松動,說道:“你剛才說的,可以考慮。”

……這可不是無相妖主的行事風格。

這下輪到周昭啞口無言,只好假意糾結,硬著頭皮繼續道:“可是,丹青手放出去再害人怎麽辦呢?”

“自然不會再讓她出去害人,不過,如果能用丹青手做誘餌引丹妙出來就好了。可惜……”

當日他們在鬼城費盡辛苦才捉到丹妙,這廝卻又趁鬼門關躁動之際跑掉了,果真是個活泥鰍。

渡舟沒有說完,但周昭能猜到他想說什麽。

可惜——

他們還不知道丹妙到底在搞什麽名堂,為什麽會有她的一片魂魄,又為什麽借瑤姬之名,引渡舟前去?

表面看丹妙是想用殘魂威脅渡舟,做瑤姬背後的提線人,但只要仔細一想,就會發現這邏輯不通。

那日在城郊,丹妙明明怕渡舟怕得要死,如果說瑤姬不清楚渡舟的實力,敢在閻王面前耍大刀,那丹妙可是實實在在領教過渡舟高招的,不太可能愚蠢到僅憑一片殘魂就妄圖牽制渡舟。

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丹妙是故意讓渡舟找到那片識魂的,但又不願意暴露自己,才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將識魂送到渡舟手中。

可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呢?

總不能說丹妙腦子一抽鋌而走險,妄圖顛覆朝廷,要將殺神周昭重回人間?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以上真是丹妙的意圖,那他目的已然達成,瑤姬於他而言再無利用價值,魚餌一說自然也不成立了。

這就是渡舟口中所說“可惜”二字。

周昭內心煩躁,就像一團攪在一起的亂麻。丹妙跟瑤姬暫且不提,渡舟救她又是什麽目的?

畢竟周昭已經沒有畢方神血,不再有利用價值。她上輩子錯信過很多人,也親手殺過很多人,死在劍下的亡魂不計其數,後世奉她一句“殺神”毫不為過。

但老天既然讓她重活,周昭不會再相信任何一個人了。

“在想什麽?”

周昭回過神,“善解人意”道:“啊我在想,縣令大人雖然要救,但丹青手也不能就這麽放了,九洲城的百姓是無辜的。我相信你,渡舟大人。”

渡舟道:“你相信我?”

“是啊,渡舟大人無所不能。”周昭笑得眉眼彎彎,心中卻道:我不會信你了,蕭十六。

丹青手被抓,九洲城鳳尾花鈿案告一段落。

這件事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就像鳳尾花鈿突然出現在九洲城,沒過兩天又突然悉數消失了。

九洲城的小姐們不免感嘆,再也用不到那麽漂亮的鳳尾花鈿,卻不知自己離身死魂消只有半步之遙。不過,這只是九洲城百姓生活中一個很小的插曲,日子還要繼續過,漂亮花鈿總會有。

沒人知道這背後有什麽人付出了什麽代價,尋常百姓並不需要知道這些。

沈雲起也已然大好,每每想到自己竟然因為一枚花鈿差點兒死了就羞愧不已,一提就會跳腳。

但總有人嘴賤。

比如上官富貴。

上官大人從無相城回來後,閉門不出好些時日。他自覺知道太多秘密不是件好事,每日提心吊膽,終於有一天忍不住出門,想去看啞奴恢覆得如何又不敢見渡舟,於是擡腳一轉去找沈雲起。

一見沈雲起,他又免不了舊事重提,便招來一通暴打被趕出國師府。

周昭後來聽上官跟她講這些時,其實內心毫無波瀾。她對這些人和事都絲毫不感興趣,她是另一個時空的人,這裏沒有她的親人,沒有她的朋友,甚至……沒有恨她的仇人。

她強裝有趣,點評幾句:“上官大人,你還不知道為什麽被打嗎?你不應該在沈姐姐面前再提鳳尾花鈿的。”

上官不服:“我明明是關心她啊,就問問她將那東西扔了沒,還說如果沒有好看的花鈿,本大人送她幾枚,你說我難道不是好心嗎?”

周昭托腮道:“那你送了嗎?”

上官茫然道:“沒啊。話沒說完,被打出來了。”

周昭嘆氣道:“上官大人真是木頭。”

其實對於這張臉,上官心裏可謂疑惑重重。

但上官作為暗衛,一貫秉持不該問的絕對不問。對於什麽渡舟給她換了張皮這種話,上官反正是不信的,他估計只有沈雲起那種笨蛋才會信。

那晚在丹青坊他看得真真切切,那脫畫而出的紅衣女鬼,分明就是眼前這張臉!

啞奴換了張皮,偏偏就是消失了的紅衣女鬼的臉,世間哪有這麽湊巧的事兒。

周昭見上官一直盯著自己看,料想對方也不會信渡舟編的謊話,她假意在臉上摸了摸,問道:“怎麽了上官大人,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沒有。”上官假意喝了口茶,問道,“對了,聽說主君給你起了個新名字,叫什麽啊?”

周昭莞爾一笑,一字一頓道:“祝鳶。主君說,叫我祝鳶。”

“祝鳶……”上官咂摸道,“名字不錯。”

“上官大人,這是什麽啊?”周昭指著上官手腕,明知故問。

“你問這個啊……”上官露出手腕內側一個若隱若現的蓮花印記,“這是主君賜給我們的,牽機營每個人都有。”

“做什麽用?”

“這個嘛,就是個記號吧。你看,在太陽光底下就消失了。”上官將手腕放在陽光底下,那印記果然變得極淺淡,漫漫消失了。

周昭露出驚訝的表情,撫掌道:“好玩兒!”

真好玩。

上官大人太笨了,怎麽會相信做個標記這種鬼話。這種印記,名為“蓮花烙”,周昭可再熟悉不過了。

二人說笑間,忽然來了人。暗衛神色匆匆,走到上官跟前,恭敬道:“上官大人,宮裏來信,出事了。”

“什麽事。”

“貴妃娘娘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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