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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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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巨蟒

謝景以為寧啻又像小時候那樣嚇唬他玩兒,不由道:“蛇?笑話,這荒漠裏怎麽會有蛇?”

“長淮!真有蛇!”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周昭,她眼疾手快地拿起地上的劍,與此同時,謝景感到脖頸處一陣涼颼颼的陰風和近在身側的嘶嘶聲。

謝景一回頭,正對那條巨蟒兩個燈籠般黃橙橙的蛇眼睛。

錯愕間,蟒蛇張開血盆大口!

周昭一躍而起,但巨蟒的皮肉竟堅硬如鐵,巨大的蛇首一晃將她劍鋒彈開,謝景趁機打了個滾從蛇口底下脫險,不由叫道:“這裏怎麽會有蛇的?!”

眾人連連後退,眼前的是一條成人小臂粗細的青色巨蟒,吐著血紅色的長信子,方才在他們都沒有發覺的時候悄然爬到了謝景身後。

它上半身直立著,竟有成年人那麽高,而下半身還埋在土裏,應該就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

蟒蛇方才一擊不成按理說會惱羞成怒,但此刻它目光如炬,只是嘶嘶地吐著信子,並未再向它們襲來。

周昭仔細一看,才發現蟒蛇身上遍布傷痕,有的甚至還在流血,皮膚在陽光下呈現出暗紅色的斑駁紋路。

周昭道:“長淮,你看它的傷,像不像剛才那些半屍們留下的?”

謝景驚魂未定,經周昭這麽一提醒也看出了端倪,點點頭道:“好像是,難道它也是被半屍困在此處的?”

既脫了險,謝景那顆獵奇的心又開始躁動,他將巨蟒看了又看,忽然道:“等等,你們沒發現它一直在看一個人嗎?”

周昭循著謝景的目光看去,蕭十六正十分悠閑地站在那兒,手裏還把玩著那些亮晶晶的骨灰,反問道:“看我做什麽?”

謝景揚了揚下巴:“你也早就看見這蟒了吧?”

按照剛才的方位,寧啻和蕭十六都是面向謝景的,謝景不信對方沒發現蟒蛇,故有此一問。

蕭十六很坦誠道:“是啊,我早就發現了。”

他抖幹凈手裏的骨灰,往前走了兩步,巨蟒的目光也跟著他微微移動。蛇首像是察覺到某種危險的信號,微不可察地稍稍後傾了些。

謝景自然沒有放過這個細節,道:“看!”

轟!

下一瞬,那只蟒蛇就這麽在眾人面前軟趴趴地倒下去了。

蕭十六回過頭,十分無辜道:“不關我事。”

確實不關他的事。

巨蟒應該是像他們誤闖入這裏,在不久前被半屍襲擊拖入地下,如果不出意外它會成為這裏最好的肥料。但周昭他們清理幹凈了大部分半屍,巨蟒才得以脫身。不過它受困太久,傷勢不輕,此刻精疲力竭軟綿綿地倒在地上,看上去一點兒攻擊性也沒有了。

寧啻拍拍胸口,喘出一大口氣,道:“還好還好。”

周昭道:“長淮,它剛才是把你當成食物了吧。”

“這個不重要。”謝景一揮手,步步緊逼道,“你,跟它認識?還有,你剛才明明看見蟒蛇來了,為什麽不說?”

他語氣中隱隱有幾分質問,無他,只是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總不大好,就好像什麽東西一直在暗處蟄伏著,而對方卻游刃有餘。換句話說,這是個完全脫離他們掌控的人,於謝景而言,脫離掌控的都算危險人物。

蕭十六語氣不善道:“我為什麽要說?你們的死活,跟我有關系嗎?”

周遭氣溫仿佛瞬間冷卻,寧啻搞不清緣由,納悶道:“這位朋友,你說的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你不是遠道而來趕來救我們的嗎?”

蕭十六冷哼道:“笑話。”

周昭見狀,連忙站在兩人中間,將謝景咄咄逼人的目光隔開,道:“我說二位,當務之急能先說說這巨蟒怎麽處理嗎?”

“殺了。”

一左一右的兩人異口同聲道。

周昭哭笑不得,想不到在這件事上他們竟有如此的默契,謝景先開口道:“這東西留著也是禍害,方才它不就是想吃了我們嗎?而且我們也只是猜測,誰知道它和半屍是不是一夥的,專門在荒漠上食人肉。”

巨蟒像是聽懂了他說的話,晃了晃蛇首想爬起來,不知道是因為餓了還是傷重,又搖搖晃晃地一頭栽下去,目光裏洩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兇狠。

蕭十六蹲下身,一點兒也不怕,手掌在蛇首上像拍著玩兒似地重重拍了幾下,道:“小殿下,你的劍刺不穿蛇皮,我建議你可以從它嘴巴裏刺進去,再開膛破肚,劃成兩半,蛇皮也可剝下來玩兒。”

他語氣天真,說出來的話卻十分殘忍。巨蟒被他拍打的有些可憐,有氣無力地拿那雙眼睛求救似地看向周昭。

謝景雖然認同殺掉巨蟒的意見,但此等血腥手法並不認同,厭惡道:“何必那麽麻煩,一劍刺死算了。”

寧啻卻道:“算了吧,我連雞都沒殺過,可見不得殺這種龐然大物。”

謝景無語道:“表哥,又沒讓你動手。”

周昭見這蟒蛇少說也有上百年歲,如今模樣淒慘威風不在,心中有些不忍,謝景叫道:“讓我來!”

“長淮,”周昭阻止道,“算了吧。反正我們也沒被它傷到,所謂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們趕去行人嶺要緊。”

謝景還在猶豫,寧啻也說道:“是啊表弟,阿鳶說得對,再說殺孽犯多了是要遭天譴的。”

蕭十六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突然發笑道:“有意思。”

他站起身,語氣捉摸不定道:“小殿下,你這朋友忽然讓我想起了三年前。你說,我是不是該感謝你讓我免於天譴呢?”

蕭十六雖是這樣問,但周昭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如果她猜得不錯,真正的意思應是,若她當時也用同樣的話勸十六不要不要犯殺孽,貓和她都會死在對方手上。

她心底生寒,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和剛才傾力救他們的竟像兩個人。她早前提醒過謝景離十六遠點兒,今日荒漠再見,反倒是她半點兒戒備心都沒有了,於是勉力一笑,道:“......十六你真會說笑。”

“你們又在打什麽啞謎......”謝景和寧啻都是一臉迷茫,蕭十六冷淡地笑了笑,周昭亦沒有接話。

興許是這地方實在荒蕪,他們用行雲令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奏效,於是一行人只好收拾行囊繼續朝荒漠外走去。

說行囊實在誇張了些,周昭他們拿著的不過是江梅棠給的那只乾坤錦囊,裏面裝著的都是此行需要用到的符箓藥品之類。不論周昭還是謝景,生來就仆從跟隨眾星捧月,因此出門必備的幹糧竟是一個也沒想起來。

還好有寧啻。他出門時帶著的那包東西竟還裝了不少吃的,謝景啃了一口家鄉的烤餅,險些流淚:“好表哥,原來你這包裏裝了這麽多好東西呢。”

寧啻又像周昭初見時那樣脫掉上衣,將衣服在腰裏隨意打了個結,得意道:“怎麽樣?我說了沒我不行吧!”

早就餓極了的謝景瘋狂點頭道:“表哥,沒你不行。”

寧啻比謝景還要高些,小麥膚色和這荒漠相得益彰,生出幾分莫名的野性來。特別是他現在裸著上身,肌肉雖不十分健壯但也線條分明,怎麽看都不像不會武功的人,謝景盯著他瞧了半晌,寧啻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忍不住道:“表弟,我不喜歡男人的。”

謝景白了他一眼,道:“表哥,我記得小時候有段時間你鬧著要出家,想上山修道學藝,後來沒去?”

寧啻道:“你也說是小時候的事情,提那個做什麽?後來生了場病,學不成了唄。”

他看似瀟灑,言語中卻流露出幾分落寞來。謝景毫無覺察,納悶道:“生病了?什麽時候?我走以後嗎?”

“是啊。”寧啻轉過頭,換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表弟你走了,我憂思成疾啊!”

謝景:“......”

蕭十六獨自一人走在最前面,看上去對他們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周昭想了想,還是將手裏的餅一分為二,追上他,道:“給。”

“不要。”

周昭咬了一口餅,又舉到蕭十六面前:“十六,這個很香的,你真的不嘗嘗嗎?”

蕭十六目光側過來,卻不為所動。

謝景見狀,大聲道:“阿鳶,剛才我們給他就不要,你又去幹什麽?”

周昭遺憾道:“好吧......”

她剛要收回,手裏突然一空,那塊餅已經到了蕭十六手上。他舉著餅在陽光下看了看,表情很微妙,似乎有點嫌棄,又或者是別的什麽意味。

蕭十六將那塊餅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這讓周昭忍不住想起那只養過的小狼狗,她想到這裏趕緊搖搖頭,心道:“要是讓十六知道我將他比作小狗,定是要生氣的。”

蕭十六三兩下吃完了,周昭問道:“好不好吃?”

“就那樣吧。”蕭十六道。

周昭道:“不打緊,你若是覺得這個不好吃,等回宮我請你吃別的。十六,你吃過蟹粉酥嗎?等入了秋,我讓父皇送些來山上。”

她還想說什麽,卻被蕭十六打斷:“小殿下,你有時候很幼稚。”

蕭十六道:“你無非是覺得今日我救了你,於是當下你心中總想著我喜歡什麽,想要什麽,巴不得立刻就給我,好將這點恩情還了。等過了這陣子,你是你,我是我,何必還等入秋,嗯?”

對方不領情,還說得頭頭是道,周昭只好訕訕道:“啊,幼稚嗎?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要讓一個人時時刻刻記著另一個人喜歡什麽,想要什麽,應該很難。”十六似乎認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他沈思時鳳眼微微下垂,面容比平常要顯得柔和些,“不僅很難,還很麻煩,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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