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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血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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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血器場

他現下只是嵌在土裏拔不出來的一顆腦袋,這話說得實在沒有底氣,唐回大著膽子笑道:“就你,也好意思自稱本王?”

這時渡舟突然發笑,說道:“哦,原來是你啊。”

渡舟聲音不大,那鬼頭卻睜大了眼睛四處張望:“誰在說話?誰認得我?”

渡舟漫不經心道:“我看你幹脆死了算了,活成這副豬狗模樣,也好意思招搖過市。我說得對嗎?梁王,楊文潛。”

“啊啊啊啊!!!”鬼頭突然厲聲尖叫起來,聲音極為可怖,一邊叫一邊顛三倒四地說道,“那不是我!不是我!!你是誰?!別讓我聽見這個名字,啊!!!”

唐回最先反應過來,驚恐道:“你說他是梁王楊文潛?”

“我不是!閉嘴!!!”

渡舟道:“如假包換。”

唐回道:“可梁王不是在千年前就......”

他想說梁王早就死了,可一想這裏是無相城,見到死人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唐回仍是難以置信,又問:“就是那個攻破大周朝的梁王?做了一百天皇帝的君主?竟落到如今下場,真是令人唏噓......”

渡舟冷哼道:“他算什麽君主?”

有人道:“梁王攻破周朝國都,暴君周昭戰敗,如今怎會……”

又是周昭?

祝鳶站在一邊聽他們三言兩語,似乎眼前這個衛兵腦袋就是當年讓大周朝滅國、讓周昭成為亡國君的新皇帝?

渡舟似是極力忍耐,正欲發作,那頭顱聽到周昭二字,突然來了精神,眼球都快從奪眶而出,簡直能讓人想象出如果他有身體該是何等地激動,他瞪大眼睛道:“周昭!那賤人當然該死!想當年我——”

“啊!”

渡舟隨手撿了個石頭扔過去,一代君主梁王的腦袋又深陷兩寸。

不過他有三張臉,又將左邊那邊臉頗為艱難地轉過來,似是很想看清一直揍他的到底是何人,他左看右看也認不出,罵道:“你是周昭的狗嗎?老子說一句你打一下!”

他想了想又嘿嘿一笑:“不對,周昭的狗當年早就被我殺光了。不過你這毛頭小子又是哪兒冒出來的——啊!!!”

毫不意外,渡舟又撿了塊石頭砸過去。

梁王罵道:“我操了!能不能讓老子把話說完!”

唐回試探性地問道:“梁、梁王殿下,您的聖體不是在皇陵中嗎?怎麽......”

有人道:“當年八王伐周,汴西涼州楊文潛推翻周朝後自立為王,在中原建立起大梁帝國。不過大梁僅僅存在了一百天,傳聞所有楊氏皇族竟在一個滿月被全部屠殺,連皇陵都被翻了個幹凈,可兇手連影子都沒有找到。”

唐回道:“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

梁王道:“天殺的周昭!”

唐回道:“那安平皇帝不是在你之前就死了嗎?”

梁王被這麽一反問,氣急敗壞道:“那就是周朝餘孽!”

許久不說話的渡舟冷笑道:“早知道,就該拔了你的舌頭。”

頭顱聽到這話時楞了片刻,他又將渡舟二人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從渡舟看到祝鳶,又看向渡舟手中的簫,獰笑道:“嘿嘿,我知道你是誰了。”

祝鳶見衛兵突然望向自己,直覺對方又要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渡舟側身將祝鳶擋住,頭顱見了,哈哈大笑道:“渡舟小兒,你不是該守著周昭的屍首哭嗎?怎地如今搞起斷袖了,且品味變得這般差!周昭雖然是個該死的賤人,但長得那可真是——唔!”

這下梁王殿下不能再說話了,因為渡舟直接走過去將他整個頭一腳踹進了土裏。

“誰在吵鬧?!活得不耐煩啦!”

門被一腳踹開,眾人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嘈雜而熱鬧的聲音如潮水般灌進這狹小密閉的空間,陣陣如雷鳴般歡呼雀躍聲不絕於耳。

依稀能看見數米之外如白晝,好似皇家鬥獸場,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圓臺,上方則放著他們來時所見的大鐵籠。

來人身高不足五尺,竟是一只紅冠尖嘴的大公雞!

那公雞頗為傲慢地掃視一圈,手中鐵鏈在墻上敲了敲,卻不知他敲到的地方正好是那梁王殿下被踹進去的地方。

“你們誰是柳君瑤?”

先前那位被嚇昏過去的姑娘情不自禁哆嗦一下,公雞尖聲道:“喔喔!就你啦!”

說完這句話,公雞大搖大擺地走了。

那姑娘哇地一聲哭出來,抽抽搭搭道:“……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怎麽辦我要被抓去吃掉了!”

渡舟肉眼可見地不耐煩起來,嘖了一聲:“放心,不會吃你。”

那姑娘一顆心尚未放進肚裏,又聽渡舟道:“只會把你賣掉。”

主君怪會安慰人的......

不多時,門又開了。

門外竄進來幾只黑黢黢的老鼠精,用手腕粗的鐵鏈勾住他們的腳,嘰嘰喳喳道:“快走快走!”

祝鳶見渡舟十分順從,不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便也乖乖跟著他走。

出了門,外面果然是個巨大的賣場,四周圍欄長滿倒刺荊棘,高臺之外都設有座位供來客觀賞。

此刻那籠子裏關著的,是個略上了年紀的婦人。

“喔喔!各位靜一靜——”

嗯?公雞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祝鳶卻什麽都聽不到了。渡舟沖她眨眨眼,口型說道:“不是好話,不必聽。”

只見公雞怪圍著鐵籠轉了一圈,說道:“貨是新到的喔!無論老爺您是清蒸水煮,先奸後殺,先殺再奸……”

底下一團爛菜葉扔到公雞頭上:“媽的長這麽醜誰要奸!”

“就是!搞快點下一個!”

這位婦人顯然不如年輕貌美的姑娘小姐們受歡迎,公雞嘎嘎叫了兩聲,立馬改口賠笑道:“老爺!此煎非彼奸嘛!雖然醜了點,吃肉也不錯喔!雖然老了些,剝皮也能賣喔!”

底下笑嘻嘻一片,稀稀拉拉也有幾個鬼開始出價了。

“一兩!”

“二兩!”

“......”

公雞嘎道:“沒啦?”

最終婦人以區區五兩被一青鬼買走,老鼠精們擡著鐵籠溜下場。那公雞清了清嗓子,沖臺下叫道:“陳老爺來了沒有!您點名要的柳君瑤小姐帶來啦!”

聲音如雷貫耳,祝鳶又能聽見了。

站在她身邊的就是柳君瑤,早已嚇得臉色發白,人群中站起來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男子,看到柳君瑤時雙目放光,興奮叫道:“君瑤!是我!你那親親未婚夫呀!”

“啊!”君瑤兩眼一黑叫了一聲,指著他道,“你這陰魂不散的……”

她興許是不會罵人,許久才憋出後半句——

“陰魂不散的惡人!”

誰知她越罵那男子越興奮,說道:“這麽惱做什麽?咱們生前沒緣分,死後做夫妻哈哈哈哈!也好啊!”

一回一答間,眾人大概明白了二人是何關系。原來男子叫陳德望,是當地有名的士珅,看上了柳家小姐上門提親。

誰知對方不從,於是強行逼親,哪知新婚前日酗酒過度竟一命嗚呼死了。柳君瑤本以為厄運已過,誰知遭此橫禍,被擄來無相城配陰婚,難怪要說陰魂不散四字了。

“靜一靜!都靜一靜!”公雞叫道,“柳君瑤,年方二八,價高者得!”

陳德望急道:“你這潑皮無賴老雞公!不是說好一百兩嗎!”

公雞嘎嘎道:“那是昨日,今日就不是這個價了。”

“你——”黑吃黑在無相城屢見不鮮,陳德望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競價聲中,不少人紛紛出價要買那美貌小姐,男女都有,自然都是看上了那副皮囊。

祝鳶只覺場面實在難看,正不知怎麽辦,臺下一男子高聲叫道:“五百兩!”

如此高價,叫價者瞬間偃旗息鼓,潮聲緩緩退去,只有幾聲交頭接耳混跡其中。

看來這柳君瑤是要被買走了,主君還不動手?難道真不打算救人?

此間雖然鬼氣沖天,但以祝鳶那日看渡舟打魘鬼的情形來說,應該也能打得過。不過渡舟既然出現在無相城,一定是有要事,祝鳶本不想打擾他的計劃,可眼見柳君瑤被擡下來,實在有些等不了了。

主君若不出手,只能我拼力一試了。說來上官大人怎麽還沒出現,算時間也該到了……

她正暗自琢磨,突然看見剛才叫價五百兩的那人沖他們這邊望了一眼,有意無意地高高舉起右手去接柳君瑤。

就這麽一瞥間,祝鳶驚訝地發現那人小臂有一朵蓮花印記,跟上官大人的一模一樣。

原來是同僚……祝鳶呼出一口氣,心想主君果然什麽都安排好了。

柳君瑤的賣價讓場內的氣氛再度達到一個高潮,公雞打了個響亮的鳴叫,招呼道:“喔喔!下一個!”

站在他們前面的本來是唐回兩兄弟,渡舟卻在這時推開他二人走到最前面。

那來拿人的鬼差還是頭一次見有人上趕著送死,不由多看兩眼,正欲問話,臺上的公雞又催了一句,便勾著渡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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