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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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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大學士的小道具。

比毫無防備更加不幸的是, 伊芮提前預想過的那些畫面,完全比不上此刻現實的香艷。

女人居高臨下地跪在床上,睡衣的肩帶搖搖欲墜, 露出一大片細嫩光滑的肌膚。

她的觸手躺在女人灼燙的手心裏, 立刻感染了女人的高熱,連四周的空氣也變得熱烘烘的,仿佛整座宮殿都著了火。

伊芮正在踟躕,如果她這個時候收回觸手, 算不算違背聖意……

女人已經朱唇輕啟,把觸手細軟的尖端含入口中。

群群群群星啊!!

附肢的觸覺實在過於敏銳,伊芮能感覺到女皇陛下的舌尖怎樣在觸手表面游走,如何劃過吸盤之間的凹槽, 吮走那些救命的黏液。

女人的舌頭,一定是世界上最甜最軟的電流, 讓觸手上所有的神經, 陷入微醺一般的麻痹。

……毫無懸念,伊芮根本無法阻止身體的本能反應, 即使脖子上架著一把隨時能取她性命的匕首。

第五六七八只觸手急不可耐地撲向女人, 像一場藍色的爆炸。

它們頃刻間吞沒了朱韻的四肢, 試圖將她卷入某人懷中。

那些幻想也可以是現實……將透明的黏液塗塗塗塗滿女人的頭發睫毛耳垂臉頰和睡裙……然後從她的眉骨和下頜滴滴滴落……

女皇陛下不慌不忙地放開自己正在品嘗的觸手,右手將匕首壓得更緊, 幾乎讓伊芮無法呼吸。

好疼疼疼疼……

這個力度再維持五秒鐘,伊芮就真的會在女皇陛下的床上悲慘死去。

“拿開。”朱韻說。

她的聲音聽起來冷厲又威嚴, 不容置喙,即使是在如此衣衫不整, 黏稠古怪的境況之下。

是的,陛下。

伊芮知道自己應該這樣回答。但她實在沒有辦法開口說話。

洶湧澎湃的欲念和微乎其微的理智, 正在伊芮心中展開一場過分艱澀的拉扯。

快親親親親親她占占占占領她填填填填滿她所有的指縫在她身上留下海水的痕跡……

不不不行她會殺了我……

好想要她她她她想和她融融融融融化在一起一直貼貼貼貼貼在一起……

她真的會殺了我!!

伊芮咬緊牙齒,用盡這輩子她能使出的所有力氣,終於讓觸手們和女人拉開些許距離。足足一厘米的距離。

那些觸手戀戀不舍地停留在女人周圍,像要為她編織一副淡藍色的盔甲。

它們依然能感覺到女人的體溫,女人的香氣,女人的每一次呼吸……它們焦躁地扭動著,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擁抱她。

女皇陛下對它們視而不見,把第一只觸手重新咬進嘴裏。

朱紅雙唇和泛著銀藍光澤的觸手,形成太過鮮明的對比,光是這幅景致,就讓伊芮感到一陣眩暈。

更可怕的是女人口腔中的觸感,怎麽能那麽濕,那麽軟……

伊芮仿佛沈入被陽光曬透的海水,在整個宇宙最溫暖的海潮中漂流……她多想奪回對航向的操控。

女人那雙褐色的眼睛,與她口中的柔軟截然相反,正冰冷地註視著伊芮的反應,隨時準備發起反擊,像叢林中最敏捷無畏的獵手……卻更令人忍不住想要探尋,讓獵手的眼神,也變得迷離的可能性。

伊芮強忍著就地撲倒女人的沖動,滾燙的熱浪不斷撕扯著她的理智,每分每秒都是致命的煎熬。

“陛下……能不能……快一點……求你……”

伊芮已經在床上扭成麻花。

女皇陛下毫不在意她的請求,甚至故意用舌尖剝開觸手頂端的軟肉,搜刮那些藏在縫隙中的黏液。

那只觸手已然徹底失去知覺,只剩無窮無盡的酥麻,蜷在女皇陛下的手心裏可憐地顫抖。

閑置的觸手們在暴走的邊緣一次又一次被伊芮強拉回來,艱難地忍受著這漫長的治療。

唯一的好消息是,伊芮發現女人的體溫,漸漸冷卻了下來。看來這些黏液對她來說,真的是一味良藥……

終於,朱韻松開了伊芮的一號觸手。

“收起來。”陛下說,眼神往其他觸手上挪了一毫米左右。

伊芮滿身汗水,累得幾近虛脫,好不容易把六七八九只觸手裝回自己的身體,女皇陛下這才收起了匕首。

“滾出去。”女皇陛下甜美地向她道別。

這場不知道是噩夢還是好夢還是噩夢的糟糕體驗,終於畫上句號。

伊芮揉著脖子上被刀刃壓出的紅痕,失魂落魄地離開女皇的寢宮。邦妮正在走廊裏等她。

“嘿,伊芮,情況怎麽樣?”邦妮迎上來問。

“算是完成了……但我的表現可能,還是不太能讓陛下滿意……”伊芮扶著墻勉強站穩,驚魂未定地說。

難道從今往後每一次治療,她都要經受這樣的折磨……想到這裏,伊芮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

這份工資還真不好賺啊!!

“大學士這會兒忙完了,她想見見你!”邦妮說。“也許,她能幫你想想辦法。”

圖書館位於雪宮頂層,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盡情俯瞰浮島的景色。

“哇!”伊芮忍不住驚嘆一聲,趴在玻璃上,朝窗外望去。

這座浮島是藍星最後的遺址,被珍藏於帝國的母艦上,和這艘居住著一億兩千萬藍星人的宏偉母艦一起,在宇宙中緩緩航行,搜集各個星域的資源,也不斷建立新的殖民地。

在人造蒼穹的保護下,浮島如一顆精巧的水晶球,封存著來自藍星的古老景致——微風拂動樹枝,溪流在綠洲中穿行,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議。

如果看得更遠一些,在人造蒼穹之外,更遠處的太空中,浩浩蕩蕩的帝國艦隊猶如繁星,正在為浮島和母艦護航。

如果在遙遠未來的某一天,“星塵”真的要和它們作戰……

那一定是一場非常壯烈,也非常殘酷的戰爭。

“你好,你一定就是伊芮小姐吧。”

一位白袍銀發的老者,從高達數米的書架背後走了出來,來到伊芮身邊。

她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很慈祥,對伊芮露出友善的微笑。

“您好,大學士。”伊芮連忙向她問好。

“叫我薩曼莎就好。我在這裏的工作,是解答人們的問題。我猜,你現在應該有很多問題要問。”薩曼莎說。

那可實在太多了,伊芮能問到太陽落山再升起再落山……雖然是人造蒼穹上的人造太陽。

“女皇陛下得的,到底是什麽病?”伊芮問。

“我們暫時將它命名為‘星蝕癥’,源於幾年前的一次輻射暴露。主要癥狀是細胞崩解,伴隨神經痛和體溫異常波動。”

大學士薩曼莎思考時,額角的植入體會發出白色的光亮。

“為什麽要用我的觸手來治療?”

“海城星人的觸手黏液中含有一種特殊的酶,可以修覆藍星人的基因鏈斷裂,穩定細胞結構。”

她竟然知道海城星的名字!編號是寒冷的,但名字有溫度。

短短幾句對話,足以讓伊芮對這位和藹的長者心生信任。

“我有一個很重要問題想請教您。”

伊芮決定說出困擾她的心事。

“我每次一碰到陛下,就會變得很奇怪……我完全沒辦法控制我的觸手,它們就像瘋了一樣……”

薩曼莎依然保持著親切的微笑。“這是海城星人,在發生親密關系時的正常反應。因為海城星人習慣在大海中擁抱彼此,為了對抗洋流和風浪,總是會額外激烈一些。”

她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說出來!不愧是大學士!!

伊芮對薩曼莎充滿敬意。

“那我要怎麽辦才好?我不想嚇到陛下……”

“一些腦部植入體可以改善這種情況,當然,也有更溫和一些的做法。”

“什麽做法?”伊芮問。

薩曼莎走到一排書架前,在數千個雪白的紙盒中翻找了一番,選出一個,遞到伊芮手中。

伊芮拆開紙盒,又拆開白紙和白色絲綢的層層包裹。盒子裏躺著一個做工精巧的金屬圓環——

一個銀色的項圈。

“這個項圈可以幫助你抑制一部分腦區的活躍程度,削弱失控的強度。”薩曼莎解釋道。“但我沒有激活它的權限,必須由陛下親自為你激活才行。”

伊芮接過紙盒,心裏稍微有些猶疑。戴上項圈,不就成了皇室圈養的寵物……

“一個小小的提示,也許你會用得上。”薩曼莎說。“陛下非常厭惡被人操縱,但是,她很喜歡那些順從自己的,沒有威脅的事物……比如,小貓和小狗。如果想和陛下盡快熟悉起來,也許你可以試試,另一種風格的溝通方式。”

聽到這裏,伊芮豁然開朗。“我明白了!謝謝你,薩曼莎。”

朱韻可以隨時召見伊芮,但伊芮可沒那麽容易見到女皇陛下。

伊芮找邦妮幫忙預約,一直等到晚上十點,陛下終於有五分鐘時間可以見她。

偌大的書房,只有二樓亮著一盞燈。

伊芮攥著項圈,孤零零地站在一樓昏暗的大廳裏,四下環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上樓去尋找女皇陛下。

“別回頭。”

話音落下,有人從她身後走近。

噠,噠。

高跟鞋踏著地板,一步一步脆響,像踩在誰的心上。

“這個項圈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摘掉。你考慮清楚了?”女人在伊芮身後問。

在走進女皇的書房之前,伊芮已經考慮了足夠多。

她是海城星人的後裔。她是星海中最勇敢的藍鯨。

為了“星塵”,為了群星深處,所有不被聆聽的願望,她必須要蟄伏在這裏。

伊芮沒有猶豫。

“是的,陛下。”

女人從伊芮手中接過了項圈,溫熱的呼吸和溫熱的體香,同時靠近她的後頸。

接著,脖子倏然一冷,仿佛女人終於用那把匕首,劃開了她的喉嚨。

——哢噠。

隨著一聲輕響,女人合上了項圈的鎖扣。

心情實在有些古怪。伊芮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部分與生俱來的自由,又好像擁有了某種從未體驗過的權力。

……真奇怪,不過是一個項圈而已。

女人不再留下只言詞組,轉身走向通往二樓的弧形階梯,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伊芮開口叫住她,聲音有些沙啞。

“陛下,我想試試……這個項圈是不是真的有用。”

是不是真的可以阻止那些狂熱的躁動,讓她的觸手,成為溫順的安慰劑。

朱韻的腳步只為她停留了兩秒鐘,重新邁向臺階,語氣很冷:“我還有很多文件要處理。你的會見已經結束了。”

“我不會煩你的……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伊芮的視線追逐著黑暗中的輪廓。

她成功捕捉到那個輪廓遲疑的片刻。

“上來。”女人說。

伊芮朝樓梯飛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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