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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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四顆頭顱。

雖然鄭心妍是個勇敢的人類,但她畢竟是個人類……親吻的時候,要對她足夠溫柔。

祂祂用自己的雙唇,包裹住她的下唇,輕輕地,輕輕地含吮,像海綿吸收水分,吸鰍吞入藻荇。

噢,偵探女士的嘴唇,軟得像剛剛凝固的蛋撻,甜得像甜牛奶泡過的甜面包,一碰就會化成糖水。

祂看到春雪,落日和流星。

上唇又是另一種滋味,更纖薄,更柔韌,適合節奏更快的研磨,口感像雨後森林裏的野菌。

祂祂睜開眼睛偷看女人的反應。鄭心妍閉著眼睛,但在祂每次吮吸的時候,睫毛都會顫動一下。真是可愛極了。

還有什麽比讓堅強的人露出脆弱的表情,更令人愉快的事情嗎。

女人的呼吸,帶著體溫,落在祂的上唇和鼻尖之間,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變燙。

她們會變成火焰,一起燃燒嗎?

祂祂的手指,輕撫著女人脖子上,那些祂垂涎已久的肌肉群。

下頜舌骨肌,胸骨舌骨肌,胸鎖乳突肌……鮮活的蓬勃的脈搏,在祂的指腹下熱烈地跳動。

地球上隨處可見的粒子,竟然能組成如此精妙迷人的生理結構,這是人類為數不多的,值得稱讚的地方。

祂祂稍微有一點沈溺其中。

親吻人類,似乎是一項非常不錯的活動。

一些界限變得松動了。如果親吻螞蟻能讓人類快樂的話,也許,人類也可以偶爾親吻螞蟻。

祂祂決定,從今天開始,祂可以親吻人類。而且可以多親,多親!

“親完了?”鄭心妍問,語氣冷冷冰冰,但臉頰上懸浮著很淡很淡的紅暈。

祂祂氣得眉頭一挑。

這算是什麽反應?區區人類,竟然對祂的吻技無動於衷?而且她剛才明明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嘟嘟嘟。

祂祂還在生氣,刑警女士的手機在褲兜裏震動起來。

鄭心妍接起電話,阿南語速倉促:“科技大學的校長死了,頭被割下來,掛在學校的旗桿上。”

……巴色·通沙瓦已經被捕,但“曼谷斷頭案”還在繼續。

很顯然,有人沒說實話。沒有說全部的實話。

鄭心妍轉過頭,冷眼瞪著祂祂。

祂祂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巴色·通沙瓦確實殺了議員先生,但我可沒說過,兇手只有一個人。”

這畢竟是一個很覆雜的案子。

在刑警女士的拳頭落到祂的肚皮上之前,祂祂化作黑霧,藏進鄭心妍胸前的陰影。

噢,多麽溫暖的陰影。

隔著柔軟皮膚,祂祂能感覺到刑警女士的每一次心跳。

女人的體溫包裹著祂,像傍晚曬透太陽的草地,像沒有風暴的海洋。像人類誕生之地,古老又崇峻的峽谷。

祂祂完全願意,暫時放棄祂的高傲和尊嚴,在這裏稍微待久一點……

可惜這位脾氣很壞的刑警女士,跑回車上,把祂從內衣邊邊上揪出來,一點也不溫柔地塞進了匣子裏。

鄭心妍驅車趕往科技大學。

阿南比她先到現場,已經在找發現屍體的清潔員大姐做筆錄。

大姐嚇得臉色慘白,雙手合十,不停地念經。“Namo Tassa Bhagavato……我一打開燈,就看到校長坐在那裏……”

鄭心妍朝阿南點點頭,走進了那間發現屍體的會議室。

現場和之前的三起命案如出一轍。

整潔,殘酷,如一場精心籌備的獻祭儀式。

兇手不是同一個人,手法卻如此相似……

鄭心妍坐在會議桌另一端,面對著那具無頭男屍,陷入沈思。

這次,要問她要點什麽好呢……

在她腳邊的手提箱裏,祂祂已經迫不及待地謀劃起來。

一個吻,或是一個吻,或是兩個……

噢,那可真是賺大了。

但鄭心妍在科技大學待了半天,又回重案組的電腦前坐了半天,完全沒有要打開箱子的意思。

祂祂等得心煩意亂。

這個比較聰明的女人,靠她自己有了發現。

她在第二天清晨提審了那位開粿條店的巴色·通沙瓦,把校長的照片擺到他的面前。

“你認識這個人嗎?”鄭心妍問。

穿著囚服的男人擡手摳摳耳朵,向刑警女士反問:“為什麽問我這個”

“我查過了,你三年前搬來曼谷,之前一直在清邁的長康路開粿條店。而這個人……”鄭心妍指著照片上新鮮的死者,說出她調查整夜的成果。“幾年前,也住在那條街上。”

“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來。連眼淚都笑出來,仿佛對這場謀殺期待已久。

“當奇卡戴上九顆頭顱編成的花環,所有罪惡都將得到審判,正義終會徹底降臨。”

巴色·通沙瓦說完這個禱詞般的句子,便再也不肯開口。

噢,奇卡……祂祂不喜歡這個名字。

祂真希望鄭心妍離這個案子遠一點。

但沒有關系,祂祂會保護好自己的東西。祂祂很擅長做這件事情。

在刑警女士的視角裏,案情愈發撲朔迷離。

巴色·通沙瓦殺死了跟自己完全無關的受害者,而另一個他可能認識的人,又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死去。

終於,鄭心妍再次把祂祂帶去了那個臭烘烘的停屍房。

可憐的校長先生,現在躺在了議員先生的旁邊,兩個斷頭鬼正好作伴。

“告訴我,兇手是誰。”刑警女士對祂祂說。

祂祂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祂決定獅子小開口。

“我要三個吻。”

祂祂舉起三只觸手。

“不行。”刑警女士靠著冰櫃,拒絕得斬釘截鐵。

“那……兩個。”

祂祂收回一只觸手,小作退讓。

“不行。”刑警女士的態度依然堅決。

“那……一個……”

噢,這已經是祂祂的底線。

空氣中只剩一只觸手,孤單地搖晃。

“不行。”刑警女士實在是冥頑不化。

祂祂忍氣吞聲地蹲在手提箱上。祂祂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那你想怎麽樣?”祂問。

鄭心妍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我要抓到這些案件所有的兇手……所有兇手加起來,換一個吻。”

很壞很壞了。

祂祂也只能咬碎了觸手須須往肚裏咽。

“……成交。”

祂祂摸了摸校長先生失去彈性的皮膚,說出一個名字。

“坦雅琳·格薩通。《暹羅秘史》裏,演女將軍的那個坦雅琳·格薩通。”

一周後,著名女演員在曼谷郊區的別墅被捕。

鄭心妍查看了附近十幾個街區,每一家商鋪的監控,終於找到一家便利店的攝像頭,拍到了坦雅琳·格薩通乘出租車前往科技大學的清晰畫面。

割下校長頭顱的那把刀,就埋在她家的花園裏,連血跡都沒有清洗。

女演員說,她殺死校長的動機,是因為校長曾在一場晚宴上摸了她的屁股。

但鄭心妍很快查出,校長根本就沒有出席她說的那個晚宴。和巴色·通沙瓦陳述的荒謬理由如出一轍。

同時,犯下相同罪行的女演員和粿條店老板,堅稱自己並不認識對方。

但無論如何,刑警女士又抓到一個兇手。

至於此前受害的醫院院長和法官,鄭心妍已經向法院遞交申請,希望能獲得家屬許可,重新檢驗他們的骨灰,給祂祂創造觸碰死者(骨灰版)的機會。

終於,連軸轉了好幾天的刑警女士拎起手提箱,準備從警署回家,好好睡上一覺。

“嘿,Shay。”搭檔阿南正好走進辦公司,開口叫住她。“你現在方便嗎?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談談。”

她們在二樓的露臺上找到一處樹蔭。

“什麽事?”鄭心妍問。

阿南看著鄭心妍,鏡片背後的眼睛裏,有很多很覆雜的情緒。

“……你這次,又是怎麽知道,坦雅琳·格薩通就是殺害校長的兇手的?”

“我查了監控。”鄭心妍已經跟每一個同事如此說過。

但阿南顯然沒有那麽容易糊弄。

“那天的監控裏,有上百人去過科技大學,但你只挖了她一個人的花園。”

“我有特殊的線人,我知道嚴格來說,流程確實不夠正規。”鄭心妍坦然說道。“但不這樣的話,我們永遠沒辦法抓到兇手。”

“可是……我很擔心你的安全。”

阿南朝前走了一小步,站得離鄭心妍很近。太近。

她居然伸出一只手,將鄭心妍鬢角的碎發輕輕撩起,別到耳朵後頭。

“案子總會有辦法解決的。Shay,答應我,別做任何危險的事情,好嗎?”她假裝溫柔地說。

噢,快拿開你的壞手!

祂祂怒從中來,祂祂怒不可遏,祂祂怒火中燒。

祂祂真想現在就鉆出箱子,教教這個混蛋和同事對話的基本禮節。

鄭心妍後退一步,和阿南拉開些距離,禮貌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你。”

好吧,這個反應勉強及格。

一路上,祂祂都在匣子裏氣呼呼地橫沖直撞。

鄭心妍回到家,剛關上家門,少女就從手提箱裏蹦了出來,朝鄭心妍撲過去——

被鄭心妍一把擒住胳膊。

噢,不妙。

祂祂忘記了,刑警女士在警察學校念書時候,格鬥成績一直是女生組的第一名。

經過長達五點七秒的艱難搏鬥,祂祂終於被刑警女士徹底制服,放倒在那張不太結實的單人床上,手腳都被控制,無法動彈。

這個女人的力氣也太大了!

“我沒叫你的時候,不要隨便出來。”鄭心妍警告道。

祂祂看著她,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

“親愛的刑警女士,你不會以為……我只有兩只手吧?”

四條黑色的,柔軟的,滑溜溜的觸手,從祂紅黑格紋的破布裙子底下鉆了出來,緩緩爬向鄭心妍的四肢,一圈一圈繞緊。

局勢瞬間倒轉。

少女反客為主,翻過身來。鄭心妍仰躺在床上,雙手被繩索一般的觸手,牢牢鎖在頭頂。

襯衫的領口將露未露,小麥色的美麗的胸脯,在祂的眼皮下起伏。

淪為甜點的刑警女士,用那雙漆黑的瑩亮的眼珠,兇巴巴地瞪著祂。

“趕緊親完,我要去洗澡。”

噢,那可不行。

這會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吻。

祂低頭靠近祂的小蛋糕,將觸手收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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