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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濕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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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濕婆 2

祁寒直楞楞地看著眼前的青年, 好一會才偏過頭,盯著隱沒在夜色中的樓群。

“這可怎麽辦,再這樣下去, 我只會越來越害怕被你拋下。”

“是嗎?那我可不能保證一定不扔下你。”

秦遙回答得異常直白, 祁寒不禁苦笑:“我知道。在遇見我之前, 你肯定已經打算好了未來的每一步。”

“那當然。”

秦遙伸出食指,在眼前中畫出一條直線。這條線向前筆直延伸,直到碰到祁寒的眉心。

“你才是打亂我一切、又蠻橫地擠進來的變數。”

祁寒沒說話,也沒動作, 他閉上眼睛,任由對方的指尖往下滑,到鼻尖、到嘴唇、到輕微抽動的喉頭。

像把尖銳的刀, 要把他的所有偽裝都挑開, 露出他自己都不曾了解的內裏。

“任性,自大,又固執己見,但我也必須承認,這樣一個混蛋竟然真的能吸引到我。”

手指最後停在胸膛,也是心臟的位置。祁寒感覺到他把手覆上來, 隔著單薄的衣料, 像是要握住那顆不停歇跳動著的器官。

“有時候我討厭你,有時候又想你變成我的。”

秦遙瞇起眼睛, 壓低語調:“如果我真的厭倦了, 那你就自己追上來。實在不行, 也可以選擇哭著求我留下,怎麽樣?”

祁寒有些無奈:“秦檢,你的溫柔會不會太短暫了點。”

“這是你自找的, 誰讓你要迷上我。”

秦遙得意地笑起來,祁寒也笑,湊到他耳邊吐氣:“那是我眼光好,除了你,誰都看不上。”

熾熱的吐息在耳窩裏打轉,檢察官一楞,臉龐比大腦先作出反應,立刻就有一層薄薄的紅浮上。

註意到祁寒正帶著笑意端詳自己,他立刻忿忿地勒緊他的脖子:“你耍我是吧?”

“絕對沒有,我不說假話,秦檢。”

秦遙還想說什麽,對上他的目光後,卻驀得一怔——這個人光是這樣笑著,就比剛才的天文奇跡明朗奪目千萬倍。

註意到對方的反應,祁寒臉上的笑意更甚,順著力道,輕松就把人抱起來。

“怎麽在發呆?是不是因為這樣的我很好看,讓秦檢著迷得頭暈眼花?”

秦遙剛想開口挖苦,一旁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還不快接。”

“秦檢,這是你的電話。”

“那還不把手放開,讓我接電話?”

祁寒這才不情願地松開手,秦遙拿起手機接通,順帶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是翹著弧度的。

“你好,請問你是?”

話說到一半,秦遙卻猛地收住聲音:“等我一下。”

這句話是沖祁寒說的,因為他接著就急匆匆地走遠,過了好一會才回來回來。

“有急事?”

“讓我去喝酒的。你知道那些老頭什麽德行,喝酒又不看日子,想一出是一出。”

秦遙從車上翻出圍巾,胡亂繞在脖子上,接著又掏出一串鑰匙。

“鑰匙拿著,幫我把車開回去。房門鑰匙也在上面,要住就住。”

“可——”

看祁寒半天沒動作,秦遙就拽過他的手,直接把鑰匙塞過去。

在被觸碰到的一瞬,祁寒突然反握住他的手:“到底是什麽事?”

短暫的一滯後,秦遙沒奈何地嘆氣:“就不能指望你學會裝糊塗。”

“是不好對我說嗎?”

“只是有人想找我談點事,我覺得沒必要說這麽仔細,但沒想到你這麽——”

他垂下眼神,幹脆把手機遞過來:“我自認為沒什麽需要瞞著你的,要看什麽、問什麽,全都隨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祁寒一下慌了手腳,著急地解釋:“我相信你,只是擔心,害怕可能有危險。”

看他語無倫次的模樣,秦遙一下笑出來:“行了,逗你的——我才不給你看手機。過來,幫我系一下圍巾。”

祁寒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趕緊伸手解開圍巾,再重新繞好。不出片刻,原本亂七八糟的圍巾就被疊得十分規整。

“手挺巧的。”

秦遙誇讚著,眼睛卻直直看著他。

祁寒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剛要開口問,對方就勾勾手:“再靠過來一些。”

他順從地彎下腰,緊接著就聽見秦遙說:“乖點,這是給你的獎勵。”

耳邊的嗓音沈著笑意,他睜大眼睛,話全卡在喉嚨裏。這個猝不及防的吻像是火舌,拂過他輕微發顫的嘴唇,滾燙得驚人。

結果等祁寒回過神,秦遙已經揣著兜走出老遠。

看著他的背影,就像被什麽催促著,祁寒邁出一步:“遙!”

對方有些不耐地看過來:“有話快說,最後一次。”

他張張嘴,最後卻只是吐出一聲帶著笑的嘆息:“沒什麽,等你回來再說。”

“隨便你。”

秦遙擺擺手,沿著欄桿繼續往前,但沒走幾步,卻停下來,扭頭看向身後。

不那裏早已經是空蕩蕩的,哪還有人。

“糊塗哪有這麽裝的,生怕別人看不出來。”

秦遙忍不住咧嘴笑起來。但這點笑意很快就淡去。

他解鎖手機,在通話界面裏,最新的那條記錄格外紮眼。

“五個六和四個八?經典的暴發戶風格。”

秦遙又一次扭頭看向身後,神情有些歉意:“如果知道對方是顏朔,你肯定不會同意——只會有這一次。”

他的目的地是不遠處的廣場,諾大的場地中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個釣魚客苦守在河邊,浮漂隨著江面起起落落。

之所以選在這裏,就是因為這是最近新修的,周圍都覆蓋有監控。

即使到時候真有什麽不愉快,對方也要顧忌幾分。

摸出煙盒,抽出裏面孤零零的煙,點燃——秦遙剛擡起手,還沒放到嘴邊,卻又放下。

“讓他聞到煙味,肯定又要抱怨。”

他低聲咕噥,任由香煙在手中緩緩燃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但到約定的時間後,並任何人出現。他擰起眉,點出通話記錄回撥過去,但對面一直是無人接聽。

“看來是在耍我。”

秦遙自嘲地搖頭,正打算走回去,肩膀卻猛地一沈:“秦遙?”

這一嗓子把他嚇得不輕,手反射性地一顫,指間夾著的香煙立刻滑落,那點火星蹦跳著濺落在水泥地上。

秦遙轉過頭,始作俑者正向他擺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還真是你,怎麽一驚一乍的,別是在做什麽壞事。”

“你還來倒打一耙。看好,是你弄掉了我今天唯一的煙。”

秦遙把地上的煙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裏,白霄聳聳肩膀:“抽煙有害健康。”

“都說領導要垂範表率,你這堂堂主任,可不能一點責任都不承擔吧?”

“我們的小秦還真是伶牙俐齒,行,那我就擔責。”

他笑著說,把手裏的易拉罐塞到秦遙懷裏:“這是賠禮。”

易拉罐沈甸甸的,秦遙拿起一看,竟然是罐啤酒。

再看看白霄,在燈光下,他的面孔明顯泛著紅。

“你喝酒了?”

秦遙有些詫異,抽抽鼻子,確定聞到的是酒味:“你平時不都說自己酒精過敏嗎?”

白霄微微一笑,湊到他耳邊:“辦好案的第一條,就是不要相信表象。”

“我看你是真醉的厲害。”

秦遙擡手把他推開,半開玩笑地說:“還是打個車把你送回去吧,真怕一會你就掉進河裏,還說我沒盡善良管理人的註意義務。”

“回去做什麽?陪我聊會天怎麽樣。”

“聊天?要我和你聊天?”

秦遙一抽嘴角,而對方點頭,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表情。

“今天你怎麽這麽不正常。”

“怎麽,哪條法不允許中老年人有高興的事嗎?”

“真是不能看透你。”

他嘆氣,拉開拉罐,沖白霄示意:“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也算是感謝你上次救我。如果當時你不在場,我可就麻煩了。”

“上次?是什麽事?”

白霄皺著眉頭,好一會才想起來:“你說是停車場那次?多大點事,舉手之勞而已。”

秦遙失笑:“看來你的確不在意。不過你的身手可真是驚人,都趕得上警察了。”

“你這馬屁簡直是拍到驢嘴上。”

白霄不在意地搖頭:“我是學過散打,但把我拿來和專業人士比較,這不是駁他們的面子嗎?”

說完,他又嗤笑道:“不過也不是我折損他們,現在新警的素質的確是越來越不行,老警又都頂著多大的啤酒肚。”

“你說得的確有道理。”

秦遙抿了口啤酒,隨意地帶出另一個話題:“搞得我都有些擔心,也不知道他們要多久才能抓住蔣旭。”

“擔心這個做什麽?讓公安自己去折騰,做好份內事就好。”

白霄拍拍他的肩膀:“你可算是岷江的大福星。看看,你才來不到幾個月,長風這個毒瘤幾乎就被連根拔起,我們部門今年的指標都夠了!”

“白哥,給人帶高帽也要有度,這種大功勞也能扯到我身上。”

秦遙晃晃手中的易拉罐:“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長風集團的崛起是得益於時代,如今的沒落也是因為時代。”

“你覺得這是自然而然的?”

“畢竟這個時代已經發展地快過想象,必然會把遺留的雜質甩出去,只是發生的早晚不同。”

但聽完這番回答,白霄卻沈默下來:“小秦,你真是抱著這種心態做工作?”

他難得收斂起笑意,口吻甚至有些尖銳。

“依靠所謂時代的淘汰實現正義,純粹就是犯懶病。就像法律總是遠遠落後於實踐,如果不主動作為,就是縱容犯罪。”

大概是因為被反駁,秦遙也有些不快:“那怎樣的程度才算主動作為?發檢察建議?刑事檢察就算再主動,也不可能和公益訴訟一個程度。”

“那當然——哎,我怎麽就說教起來了!”

白霄這才回過神似的:“竟然在下班的時間說這個,看來我的確喝醉了。”

他露出懊惱的笑,秦遙抿抿嘴唇:“是我剛才說話欠考慮,不過——”

哐當!

話還沒說完,一聲沈悶的巨響突然炸開,秦遙反射性捂住耳朵,扭頭看向聲源。

那赫然是一輛沖上人行橫道的轎車,報警器鳴叫不止,而司機從破損的車窗中探出身,茫然地左顧右盼,似乎還沒理解現狀。

副駕駛一側更已經扭曲得不成樣,車門因為沖擊直接變形,乘客也因此被甩出車,躺倒在不遠處。

“不是醉駕就是疲勞駕駛,幸虧這裏人少。”

白霄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我去報警。”

“這車禍真是會找時間。”

透過滾滾濃煙,秦遙勉強能看清車牌:“五個八?那個車牌也太——等下。”

不詳的預感突然升起來,秦遙趕緊往前湊幾步,看清倒在地上的人後,瞬間瞪大眼睛。

他立刻想要上前,卻被猛地一拽,不由後退幾步。

拉住他的是白霄。

“別靠那麽近,如果油箱有洩露,很可能會著火或者爆炸。”

“白哥,那是顏朔!”

白霄皺眉,煙霧把他的眼神浸得有些漠然:“在車禍現場救人不是你的工作。”

秦遙一時語塞,這時他註意到顏朔動了動,還是沖著自己的方向。

他立刻沖上前,為了避免造成二次損傷,並沒有輕舉妄動:“還好嗎?”

顏朔張開嘴,似乎竭力想說什麽,在秦遙俯下身後,瞬間攥住他的手臂:“白霄!”

“我是秦遙,白主任也在。你想說什麽?”

顏朔不住地痙攣著,喉嚨裏擠出破碎的音節:“白霄——”

秦遙努力想辨清他的聲音:“你想說什麽?”

“他——”

對方的眼神迅速渙散,聲音帶著濃重的血腥氣,每個字都浸泡在咕嚕嚕的雜音中。

秦遙終於聽清他不停重覆著的語句,但卻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躲開!快!”

他下意識轉頭,白霄驚懼的面孔在視野中一閃而過,緊接著是炫目如白晝的光。

一陣刺耳的噪音瞬間穿透耳膜,秦遙緊緊閉上眼睛,意識也隨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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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打工兩個月,我已經是鈕祜祿·狗碗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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