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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冷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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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冷火 12

吳楠一楞, 立刻追問:“秦檢和您說過什麽嗎?”

“他讓我告訴你們今早發生的事,不過說實話,當時真的沒有什麽奇怪的, 不過其他時間倒是有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田琴點頭, 有些不安地摩挲著手背:“就是遙遙和他的朋友一起出去那會, 我突然聽見一陣鈴聲。我以為那是孩子們的手機,怕有急事,就拿著手機想喊他們,沒想到——”

突然之間的停頓讓吳楠不禁緊張起來:“沒想什麽?您當時是看見了什麽嗎?”

“其實也沒什麽。”

她含糊地說著, 又有些扭捏地掩住嘴:“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喜歡的人,肯定會忍不住去在意, 私底下親熱親熱也是人之常情。”

對方大有一副只要被回應, 就會滔滔不絕說下去的架勢。雖然吳楠的確有點好奇,但當前並不是在意這種八卦上的場面:“關鍵是最後你並沒有把手機給他們,對嗎?”

“就是這樣。然後我一接通電話,才發現對面竟然是一開始的警察,這手機也是他們落在這裏的。”

田琴說:“他們還說有些事想問秦老師,我本來想轉達, 但他們只和秦老師通話。沒辦法, 我只能把手機給過去。”

趁著停頓,吳楠抽出一個證物袋, 裏面裝著的正是已經變成殘骸的功能機:“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部手機?”

“沒錯, 就是這個!只是怎麽會成這樣?”

田琴本來還想說什麽, 但目光停到附著在殘骸上的血跡後,便猛地噤聲,似乎是被那抹暗紅灼到眼睛:“這、這難道——”

眼看對方好不容易平覆的情緒又要波動起來, 吳楠立刻把東西放下,把話題從這上面岔開:“當時你聽得到他們的通話內容嗎?”

“唉!遙遙也問過這些,但當時秦老師不讓我靠近,所以我一句話都沒能聽見。”

對方露出為難的神情,似乎因為沒幫上忙而過意不去,又急忙補充:“不過他們聊得很快,到最後秦老師似乎不太高興,才要我帶他去透氣。”

該問的已經問完,正當幾人已經開始收拾隨身物品,田琴突然一拍額頭:“差點給忘了!遙遙給你們留了句話,還特意叮囑一定要記得說。”

吳楠再次露出驚訝的神情,只見對方清清嗓子,正色道:“東西已經給你了。”

“東西?”

“東西已經給你了——就是這句話。這孩子也不肯多說,扔下這麽一句話就走了。要不然我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是什麽意思?”

沈吟片刻,吳楠還是搖頭,眼神掃向一旁的證物袋,含糊地回答:“不用,我都明白。不過還是要謝謝您向我們傳話。”

“那就好,不過看你們也累了這麽久,要不然就在這裏坐一會,我給你們準備點喝的解渴,好不好?”

旁人剛想按慣例拒絕,吳楠卻頷首,溫和地回答:“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你們都坐著,飲料很快就好。”

不光是其他人為此驚訝,田琴也因為這句回答欣喜不已,她拿出十分的熱情招呼著,一邊開始忙忙碌碌地準備茶水。

帶著甘苦氣息的蒸汽漂浮起來,瓷杯在水流聲中相互碰撞,發出一陣雜亂無章的叮當聲,這幾分鐘突然如此散漫、平和,似乎和兇殺案毫不相幹。

“咖啡好啰!最近的天氣冷得很,咖啡能夠暖胃提神。如果嫌苦就說,我給你們加糖。”

很快田琴就擦幹手,端著裝得滿滿的托盤走來,撲鼻而來的香氣成功引起了幾聲咕嚕嚕的肚子叫。但等她把咖啡分完後,還是有個人空著手。

“看我這糊塗的,我馬上準備你的那份。”

她急忙道歉,沒拿到咖啡的警員卻擺手,一面看著享受熱騰騰飲料的眾人:“我不喝也沒關系。正好我能先把東西放車裏去,省的大家一會搬來搬去麻煩。”

他弓著背收起堆放在一旁的雜物,背上包正準備走,一直在沙發上穩穩坐著的吳楠突然放下水杯,跨上一步,一把攥住對方手肘:“你們這些人,以為同樣的伎倆能用兩次?”

她打落對方壓到最低的帽子,緊接著一個利落的擒拿,便攥著他的肩膀把人重重摔在地上。

“帶上他,立刻回市局!”

把對方銬上,吳楠才站起來,在一片鬧哄哄中強硬地與田琴告辭——對方還在狀況外,直到眾人離開後都還沒回過神。

“吳姐,你怎麽知道會有人藏在周圍?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在回市局的路上,終於有人耐不住好奇心發問。吳楠板著臉強調:“不要叫我吳姐。”

“那吳警官,就給我們說說唄!”

看眾人都是好奇心無比旺盛的模樣,她嘆氣:“我怎麽知道?我只是在賭,可能他認為周圍還有危險人物,才會用這麽拐彎抹角的方法。”

“原來如此,不過那句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有時間問這麽多,還不如把註意力放在案子上。是不是祁隊把你們慣得沒法沒天,身為人民警察竟然還散漫成這樣?”

這種話吳楠平時也沒少說,但此刻話一脫口,她就感受到氣氛在突然沈寂下去,活像被灌進滿滿的水泥,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來氣。

索性沒一會警車就抵達市局,吳楠找來一個箱子,把所有找到的東西通通裝進去。協警問:“立刻要對剛才的嫌疑人開始訊問嗎?”

“申請個空的審訊室,先把他撂在裏面。至於訊問,等一會再具體說。”

一擡頭,吳楠在對方臉上看見一抹失望——大概如果是祁寒,一定會無視那些絮絮叨叨規定,把這些連毛都沒長齊的新兵放進審訊室,直到裏面變得一團糟後才來收拾殘局。

壓下亂七八糟的聯想,她才抱著箱子走向會議室,推開門,卻沒想到有人早在裏面。

“厲隊,您——”

厲央撐著下頜,擡起眼睛,慢吞吞地嘆出一口氣:“被下屬扔在一旁的感覺可真不好受。明明只是把犯人找回來,結果還多了一個。到底發生了什麽?”

“抱歉,是我們沒來得及報備具體情況。”

吳楠硬著頭皮放下箱子,盡量簡要地覆述情況:“目前那通電話才是關鍵,不管對方說過什麽,都成功讓受害者到達廣場,為兇手帶走他提供機會。”

“只要有用,這的確減少留下的痕跡,而且處理起來也的確方便,只要在事成後順手帶走就行。但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沒來得及拿走手機。”

厲央向著發冷的指尖哈出一口氣:“要我看,段傾那一槍大概是為了補救才打出的,想趕在祁寒發現不對前把東西銷毀。”

“竟然為此放棄全身而退,看來不是手機裏有重要線索,就是她的確很忌諱祁寒。”

“那可是一張最糟糕的王牌。不過要是按照你說的,箱子裏的在現在都是廢品,已經完全沒用處,你費力氣抱著是想做什麽?”

對上這個問題,對方的遲疑立刻被厲央註意到,他饒有興趣地挑眉:“是因為什麽原因,不想給我說?”

“您誤會了,厲隊。”

“那就說吧——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不是嗎?”

他的口吻依然是輕描淡寫,但卻是步步緊逼的姿態。吳楠深深吸氣,斟酌著開口:“剛才說的也只是推測,並不能確認這些證據絕對是偽。在蓋棺定論前,我不能放棄任何可能性。”

“不管是不是假證,從另外一種角度來看,這些都是痕跡的一部分,裏面也會藏著線索——你是這樣想的?”

厲央的口吻這才緩和下來,不再那麽尖銳,恢覆成平時不著調的散漫模樣。接著他伸手,直接把箱子一拽,讓裏面的東西叮叮當當地落在桌上:“但像無頭蒼蠅一樣翻垃圾堆可沒什麽效率。還是說你已經有猜想了?”

吳楠咬咬牙,回答道:“我不知道,但秦檢讓人告訴我:東西已經給你了,所以我才打算仔細找找。”

“東西已經給你了?有意思,不過你確定那是給你說的?”

“不是給我說,那就是和張隊說,但那又有什麽區別——”

話說到一半,她卻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立刻翻出祁寒的證件,仔仔細細摸索起來,很快就在夾層裏找到東西——是一枚小小的電話卡。

“竟然是電話卡,會不會就是那部手機裏的?如果真是那樣,就能讀取到當時的通話記錄。”

“還真有?厲害,簡直像特務接頭。”

厲央興味地摸著下巴:“不過現在可不是說廢話的時候,到底是不是,只要試試就能知道。”

他伸手就想拿過電話卡,但對方立刻握拳,把東西謹慎地攥在手心:“厲隊,那我現在就去技術隊。”

被這麽明顯地防備,厲央也沒生氣,還好脾氣地聳肩:“那好吧,既然都不喜歡我插手,那這個案子就全權交由你們負責——不過到底是這麽簡單的事,可再別出那種愚蠢錯誤。”

他指的自然是一開始沒有確認假警察身份的疏忽,吳楠的神情不變:“那的確是我們的疏忽,但我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

扔下這句話,她就轉身往外走,但她還是清楚地聽到厲央不鹹不淡的聲音:“希望如此。畢竟不是每一次都會有人能好心地引導你們。”

雖然電話卡有部分的損壞,處理起來多出不少麻煩,但最後他們還是成功把最關鍵的信息挖出來。

接下來是聯系賣出這張卡的營業廳、詢問相關人員、向通訊公司獲得通話信息——折騰完幾趟,一拿到結果,吳楠立刻就打電話給張楚。

忙音響了好一會,電話才被接通:“人還沒抓到,這邊正在設卡,就看他們是從哪邊過來。”

“別管那個,現在就掉頭,準備去長寧找蔣旭。當時那幫人是故意留下那部功能機,再打電話把受害者引出去。而打出那通電話的就是用蔣旭的號碼。”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似乎是在忙著下指令,好一會他才接著問:“等等,那個人是誰?我不記得。”

“長寧酒店的總經理,也就是段清的老板。”

張楚這才想起來:“那個手表上全是鉆石的暴發戶?我記起來了,第一回看那家夥我就覺得不對。不過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秦檢把一張電話卡藏在證件裏,我再用它找到了這個號碼的具體通話記錄,包括時間、對象、主被叫,以及占用的具體基站和區域。”

吳楠抖開手裏的打印紙:“對照基站表,就能確定這通電話就是在事發地撥出。”

“有意思。不過你能確定那張電話卡的真假嗎?”

“這種情況還空試探我?不管是你還是祁寒,哪回不是一發現任何可能性,就不管不顧地往前沖,結果攪出一堆爛攤子?”

“一碼歸一碼,你今天的火藥味怎麽這麽重,平時你可是最沈穩的。”

吳楠一噎,但張楚已經轉開話題:“不說這些,我現在手裏沒有任何有用的武器,萬一那家夥就是一口咬死,說自己手機被偷怎麽辦?我對這種狡辯可沒轍。”

“如果是這樣,我就不會打這通電話。”

她已經走到審訊室裏,隔著玻璃望進去:“接下來有一次訊問,我會盡量得到有用的口供——矛盾就是武器。”

“成。既然你都這麽說,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張楚嘆氣:“不過如果你找到的電話卡是真的,那他是怎麽做到在面對親人的遺體時,還能有餘力註意到這些?”

“我不知道。”

這也是吳楠的疑惑,她試圖回想對方的表情,但依舊看不透那層面具般的平靜:“但或許有一種可能?他們之間有這一種無條件的存在。”

“是什麽?”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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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祁寒:你在這兒幹什麽?

厲央:別這麽感動,就是沒事做,陪你一會

祁寒:……(國際通用友好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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