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冷火 10

關燈
第80章 冷火 10

“你把我說糊塗了, 監控裏究竟拍到了什麽?”

不說廢話,吳楠把文件打開,暫停到其中一個鏡頭:“雖然這個人一直撐著遮陽傘, 沒有露出正臉, 但而他的裝束和祁寒完全一樣。接著他就帶著秦懷安徑直進入案發現場, 直到槍響——”

“步態有差別,就連身形也不同,你給我說這是祁寒?沒有說服力。”

“步態和身形都可以掩飾,重要的是有疑似祁寒的人出現在這裏, 配合段傾的說法,難道不應該被值得懷疑?”

吳楠說完,卻發現張楚直勾勾地看著她——片刻後, 對方才開口問:“你真的認為祁寒會是兇手?”

“畢竟我們要時刻記住自己的立場, 一切都要根據證據說話。在有充分的證據前,我們不能否定任何一種可能性。”

吳楠說,嗓音平靜到接近殘酷:“張隊,不要感情用事。”

張楚深吸一口氣,再惡狠狠地吐出來:“既然要靠證據,那就立刻去詢問這些人。一個一個問, 難道還不能知道這家夥究竟是誰?”

接下來的目標便成了詢問在監控中出現在秦懷安身邊的看護, 即使她沒有目擊到真兇,也或許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經過詢問, 他們得知這名看護叫做田琴, 曾經在秦家當過一段時間的保姆。得知秦懷安生病後, 她便主動要求把他接來自己工作的療養院,好照料他的飲食起居,格外有情有義。

打聽好對方的住處, 兩人一路到主樓七層,沒想到能和秦遙打了個照面。

“秦檢,請節——”

腰間又被一掐,張楚只好囫圇吞下音節,險險地改口:“這、這個季節快降溫了,你記得防寒保暖。”

這句話說的實在沒水平,但秦遙也不在意:“你們也是。現在的情況如何?”

“大部分人都在調查現場,我們負責走訪相關的證人——對了,既然都碰到,介意和我們說一下你知道的情況嗎?”

秦遙點頭,他似乎要有準備,簡明扼要地把知道到的情況都說出來。

“現在回憶起來,一開始的那場車禍的確存在疑點,就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或許你們可以仔細調查一下。”

“我記住了。不過秦檢,介意說說你的看法嗎?”

“看法?什麽看法?”

張楚咽了咽唾沫:“比如說,祁寒究竟是不是真兇?”

秦遙的動作頓了下,側過頭,那雙帶著紺紅的眼睛緩緩眨動:“我——”

不等他說完,背後的門突然被推開,一臉憔悴的女性惶惶然地扶著門框,問:“遙遙,你在做些什麽?這幾位又是——”

“田姨,這兩位是瑉江市局的同志,他們過來就是想和你了解一些情況。”

秦遙扶住她,一面看向張楚兩人:“田姨在這裏負責照顧我父親的日常生活,當時也是她帶著父親下樓散心。你們過來是不是就想找她了解情況?”

“的確。我們剛剛查完監控,有些問題需要詢問。”

“我明白,但田姨現在狀態不太好,也受到了很大的打擊,還希望你們能盡快結束詢問。”

話音一落,田琴急忙擺手:“我沒什麽事!你們想問什麽就問,我一定會回答。你們忙活半天也累了吧?快進來,我給你們倒杯茶。”

幾人走進屋內,一時間讓房間顯得有些擁擠。秦遙幫著田琴沏茶,把茶杯逐一斟滿後,就一言不發地站到沙發後。

吳楠放緩聲音,開口問:“田阿姨,當時是不是您陪著秦老先生去到廣場?”

“的確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說什麽他都要下去散心,還必須到那棵梧桐樹下,讓我繞著圈子找了好一會。我問原因,也不肯給我說。”

田琴接著又具體描述出那棵梧桐樹的位置、以及周圍的環境,和監控拍攝到的基本一致。

吳楠點頭,剛開口,卻沒想到張楚直接搶過話頭,單刀直入道:“在這之後,是不是有誰把秦先生帶走了?”

吳楠略帶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張楚無所謂地攤開手,但田琴接下來脫口而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我還記得!就就是當時和遙遙一起來的那位年輕人,叫什麽來著——”

“祁寒。”

秦遙低聲提醒,田琴急忙點頭,歉意地說:“對,就是這個名字。看我這記憶力,真是越來越不中用,當時那年輕人明明還強調過他的名字,轉頭我又忘了。”

張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給你說了自己是誰?”

“那當然,我怎麽可能隨隨便便讓一個陌生人帶走秦老師啊!但我也沒想到——”

田琴喘了口氣,緊緊絞住手:“不過警察同志,我認為那孩子不可能是兇手,一定有什麽其他的原因,是嗎?”

女性擠出一抹苦笑,眼神閃爍著,祈求似地看過來,張楚下意識覷向一言不發的檢察官。但對方依舊沒什麽表情,情緒被掩蓋得滴水不漏,眸間只映著冰冷的人造光。

張楚清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沒那麽尖銳:“田阿姨,秦先生被帶走的前後究竟發生了什麽,都仔仔細細地告訴我們,不要有任何的遺漏。”

田琴急忙點頭,絮絮叨叨地回憶道:“當時我陪著秦老師到廣場上散心,他不是硬要去看梧桐樹嘛,我們倆就走了好久。好不容易走到那棵樹邊上,結果就碰上一倒黴孩子。”

“倒黴孩子?”

“同志你可是不知道,我剛走到那裏,那個娃兒就拿起手裏的水槍,竟然直接對著我的眼睛射!”

她立刻指著自己的眼睛,扒開眼皮,露出的眼白上赫然布滿血絲:“也不知道是什麽,一碰上就辣得我睜不開眼睛,眼淚嘩啦啦地往外冒!當時我簡直疼得快在地上打滾,但又不能丟下秦老師一個人,就是那時候,那孩子說能夠幫我的忙。”

“所以都是因為這個意外,你才會把秦老先生托付過去,對嗎?”

“那可不是。就是我一來一回的功夫,誰知道——哎呀!這都是我的錯!”

說到這裏,田琴終於無法再忍受,把面孔埋在手中啜泣起來。秦遙立刻俯下身,按著她瘦削的肩膀低聲安慰。

等她平靜了一些後,吳楠才問:“所以當時你其實也看不清楚眼前究竟是誰,對嗎?那你為什麽能確定對方是祁寒?”

“你說的也在理,不過我當時雖然看不見,但還是能聽出聲音。”

田琴抖著手揩去眼角的淚水,嗓音雖然仍然發顫,但卻十分篤定:“那個聲音有些耳熟,肯定是我不久前才碰見的人。”

沈思片刻,張楚一轉話頭:“田阿姨,你當時看清楚那個使壞的孩子嗎?能不能認出對方是誰?”

“我當然記得,那小子叫韓思傑,有事沒事就喜歡折騰我們這些老骨頭。”

說完,田琴又小心地補充:“不過我除了眼睛疼,也沒什麽大事。那孩子本性不壞,就是缺人教,你們也不要懲罰太重,嚇唬嚇唬就行。”

看來對方是以為警方是準備去逮捕那個小家夥。張楚打著哈哈,又問了些零零碎碎的問題後,就算徹底結束這次詢問。

“田阿姨,謝謝您的配合。那現在我們就不打擾了,您好好休息。”

兩人收拾好東西,坐上電梯,門突然又被按開。

秦遙很自然地走進來,等門徹底合攏,便開口問:“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麽?”

“我要去現場,張隊,你也要一起去嗎?”

張楚搖頭:“那邊有你在就夠,田琴不是提到什麽熊孩子嗎?我打算去找找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麽。”

秦遙挑眉,有些不確定:“你要去問一個小孩子?”

“這還不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現有的證據都只能證明一件事、就是祁寒帶走並殺害受害者,如果還找不到什麽去反駁,那可就難辦得很。”

張楚解釋得有理有據,奈何隊友完全不給面子:“按你那脾氣,到時候別什麽都沒問出來,反倒和那個孩子掐起來。”

“明明我也是你的上司,你怎麽對我的態度就和對祁寒的完全不一樣?你這種態度就是雙標!”

秦遙也笑了笑:“不如這樣我陪你去吧。我認識田姨提到的那個孩子,如果到時候有我在,應該要更容易突破點。”

張楚有些驚訝,猶豫了好一會,才點頭答應:“那接下來就麻煩秦檢了。”

和吳楠分開後,檢察官便領頭往前走,很快兩人就到了廣場。

一條人工挖出的小溪在這裏縱橫而出,其上架著結構簡單的紅木廊橋,地上鋪著的則是青石板——流觴曲水,顯得十分典雅。

“韓思傑的父親在這裏工作,所以他有事沒事就來玩。如果我記得沒錯,他最喜歡躲在花壇裏。”

秦遙口中的花壇就在眼前,紅色的磚石圍著一叢叢的蒼翠,格外生機盎然。但張楚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瞇起眼睛,仔細一打量:“不對,這不是蒜苗嗎?”

他又扒開幾叢植物,果然全是韭菜蒜苗之類的蔬菜。泥土肥得發亮,散出一股熱烘烘的肥料味。

“那邊還種的有香菜和小蔥,都是老人們自己在搭理——沒錯,你現在抓著的就是玉米。”

大概秦遙早就見怪不怪,張楚卻沒這麽淡定,他目瞪口呆地仰視著面前高聳的玉米桿:“牛哇,這是怎麽做到的?明明地方就這麽小——”

不等他說完,玉米叢裏突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支鬥大的水槍隨之冒出來,猛地戳中他的肚子。

“大壞蛋,竟然敢入侵我的領地!看我來執行正義——超級無敵激光發射!嗶嗶嗶!”

一個渾身灰撲撲的小男孩隨之跳出玉米叢,撒腿就跑,一邊還不忘沖他開槍。

張楚這才回過神,捂著肚子怒吼道:“小兔崽子,你拿著把破水槍朝誰滋呢!”

“嗶嗶嗶嗶嗶!”

眼看自己的衣服立刻被淋得半濕,張楚氣得吹胡子瞪眼,幾步跨過去,像抓小雞一樣,揪著男孩的衣領就把他拎起來。

“好家夥,這麽大一把水槍,你是不是韓思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韓思傑是也!既然知道我是誰,還不快把我松開?不然我就射你眼睛!”

韓思傑剛要擡起手,水槍卻立刻被拿走——秦遙掂了掂水槍,挑眉:“幾天不見,你還學會用這東西威脅人?”

看清楚面前是誰後,韓思傑的氣勢瞬間就焉下去,可憐兮兮地眨巴著眼睛:“你、你不是很忙嗎?怎麽又在這兒?”

“因為聽說你又在調皮搗蛋,大家就特意把我請來,好好教訓你一頓。”

秦遙掰開水倉,看了眼,就把水槍遞給張楚。後者不明所以地一看,就立刻皺起臉:“好家夥,蔥、大蒜、洋蔥——怎麽還有醋味!難道你剛才就是在用這個噴我?”

剛才乖巧無比的韓思傑又呲開牙,作勢要咬張楚上的手:“大壞蛋,快吧水槍還給我!”

“我才不是什麽大壞蛋。說出來嚇死你,我可是警察——因為你做壞事,現在就要把你抓起來!”

張楚扮出兇狠的表情,沒想到男孩完全不怕:“騙子,連警官證都沒有,還想裝成警察?我現在就要以說謊罪逮捕你!”

說完,他還真從懷裏掏出一本濕答答的證件,甩幹水,就啪地一聲抖開,頗為有模有樣。但看清上面的字後,張楚猛地一滯,接著劈手就把證件奪過來。

“這不可能,怎麽——”

“那是我的,你快還給我!”

韓思傑用力扯著張楚的衣擺,想要把東西搶回來。後者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厲聲質問:“你從哪兒拿到這個的?是不是和讓你去襲擊田琴的是同一個人!”

男孩被嚇得嘴巴一扁,哇的一聲就大哭出來。張楚卻用更高的嗓門怒吼:“回答我,你怎麽會有祁寒的證件!”

-----------------------

作者有話說:張楚:幸好老頭不是喜歡種地的性格,不然局裏的綠化可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