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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並蒂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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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並蒂 15

祁寒略微睜大眼睛:“沒有我的指紋?不可能。我當時的確碰到了陶隊的右手手套, 除非她換了一副手套,或者在這之後把指紋擦拭幹凈。”

“但事實就是如此,上面有接近十多組指紋, 保存得都很清晰, 甚至互相重疊, 其中唯獨就缺少你的。”

張楚說:“我當時也不信,讓他們又查了一遍。最後雖然還是沒有找到指紋,倒是檢測到土壤和罌粟科的花粉,看起來應該是虞美人一類的植物。”

“虞美人?看來最近還是虞美人的花期。”

秦遙說, 祁寒點頭:“花粉和土壤應該是當時在花圃沾上的。既然上面還有這些東西,那這副手套應該並沒有在最後被換下,那可能——”

不等他說完, 張楚就直接否定:“我專門把所有監控都捋了一遍, 老陶絕對沒有中途專門換手套。況且誰閑著沒事幹,和人握手還要把手套換來換去?你要那麽解釋可就太想當然。”

祁寒思索起來,下意識握著秦遙修長的手,把手指一根根地摩挲過。對方想要掙開,反而被直接按著肩膀揉進懷裏。

“你認真點。”

秦遙低聲呵斥,祁寒親了下他的眼角, 接著通電話:“這樣一來, 就只有唯一一種可能性。雖然的確很扯淡,但如果的確如此, 就立刻能解釋很多矛盾。”

“而且真沿著這個思路想, 段其盛說的還就是真話, 這老頭真就是被拉來當替罪羊的。”

“話不能說太早,無論證言是真是假,都要有依據。如果按照這個邏輯下去, 最有可能成為第一現場的就只有花圃。那裏不僅沒有監控,而且位置隱蔽。”

“即使沒安監控,人總該有吧!我就不信連個證人都找不到。”

兩人一來一去說的熱火朝天,秦遙有些不滿,用力拽了拽祁寒的衣領:“你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迷?”

“哎喲,我都忘了秦檢也在,真是抱歉!”

張楚笑著回答:“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如果當時祁寒在走廊撞見的並不是老陶,而是另一個冒牌貨,那當然就不會在手套上留下指紋!”

秦遙有些驚訝:“冒牌貨?這個思路也太跳躍了。光靠著幾枚消失的指紋,你們就能推出這種可能?”

“不僅是指紋的矛盾,如果當時出現在走廊的陶隊是假貨,那案發地點也就成了偽裝後的結果。這樣一來,就可以解決另一個矛盾之處。”

“另一個矛盾?”

把電話調成免提後,祁寒耐心地解釋:“證人只提到酒櫃倒下的撞擊聲,以及從他人口中得知的吵架聲,卻沒有描述任何尖叫或者喊叫。這一點在走訪調查後的結果也是一樣。”

秦遙一挑眉,沈吟著說:“就算從受傷到死亡只有短短兩三分鐘的間隔,不說陶隊沒有進行任何反擊,她不可能連尖叫和呼救都沒有——難道是當時的陶隊已經失去了呼救或者反抗的能力?”

“從毒理實驗室的報告來看,未見任何中毒表現,也沒有神經抑制劑的存在。法醫還特意解剖了頸部,確認聲帶的功能正常,並沒有因為任何生理原因讓老陶無法呼救,除此之外也沒有被扼壓的痕跡。”

張楚立刻說:“這就排除了她無法呼救的可能。而且推測的死亡時間與實際情況沒有多大出入,所以也並不是時間差的關系。”

“如果不是自己無法呼救,就是其他人聽不見這些聲音。或者當時的人不多,或者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

秦遙試探著說,祁寒卻搖頭:“八樓是辦公區。當時早已經是上班時間,在我到達現場時已經是人來人往。如果那的確是案發現場,就不可能不被任何人註意到。”

想了一下,秦遙恍然地眨眼:“這樣一來,只有當八樓的辦公室並不是真正的案發地、而是拋屍現場時,才會讓所有人都不會聽見尖叫和呼救——死者當然不會尖叫。”

張楚立刻肯定道:“不錯!估計兇手在第一現場行兇後,立刻就偽裝成老陶的模樣,用行李箱將屍體轉移到辦公室進行布置,好能混淆真正的現場。而且從離開花圃到案發,全程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鐘。”

“在段其盛進入辦公室前,陶凜很可能就已經遇害,但因為轉移屍體的間隔太短,並沒有造成過於明顯的痕跡,這才很難聯想到拋屍的可能。”

秦遙點頭,接著又問:“道理倒簡單,但你們要怎麽證明出現在監控中的不是陶凜,而是偽裝後的兇手?如果只靠著手套上不存在的指紋,可很難形成證據鏈。”

“不用證明這一點,只需要找到真正的第一現場就夠了。”

祁寒溫和地笑了笑:“一旦確定陶隊其實是在辦公室以外的地點遇害,辦公室就只能是拋屍現場,而監控中出現的也自然成為假貨。”

聽見回答,秦遙的臉龐一下泛起紅,惱火地瞪起眼睛:“這個我當然想得到,剛才只是按照經驗進行推理。”

“我知道,畢竟查案和訴訟的思路並不相同,你會這樣問很正常,而且這的確是討巧的做法。”

反正周圍沒其他人看,祁寒就直接伸手把人攏在懷裏,安撫道:“而且這只是一種可能,只是給接下來的偵查指明方向,好能針對性地收集證據。”

秦遙沒回答,倒是張楚誇張地倒吸一口冷氣:“你能不能正常點?裝模作樣的,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又不是和你說話。”

“成,反正都是我自作多情。不過話說來,不管我們猜得再怎麽熱鬧,最後都要有切實的證據去證明,不然就是空想一通。”

說到這裏,張楚煩悶起來:“目前最有可能成為第一現場的就是花圃,畢竟那是唯一不能明確的空白時間段。但現在我擔心的是對方已經先行一步,把相關的證據銷毀。”

“既然如此,現在你打算怎麽做?”

“我是誰啊?我現在可是支隊的頂梁柱。一拿到手套的報告,我立馬就讓人去辦手續,估計這通電話說完,支隊就能趕過來。”

張楚又咳嗽了一下,不自在地強調:“不過在我到之前,你最好也警惕著點,不要讓他們有機會銷毀證據。”

祁寒一笑:“說了這麽多,原來就是鋪墊這個?”

“你可只是明面上辭職,又不是大檐帽被摘。而且你不就喜歡多管閑事?現在閑著也是閑著,給同事搭把手總是行的吧?”

“雖說如此,但我也的確是在停職,而且連續三個月都沒有工資。”

“不就是工資嗎?我給你批補助總行了吧!”

祁寒見好就收,畢竟他也真不是為了那幾百塊:“我會盡量收集證據。不過最近你的壓力的確大,可要好好撐著。”

“別假惺惺的,還是那句話,不管支隊沒了誰,天都不會塌下來。”

“提到這個,我倒是聽說省廳專門撥出一位副處,要到你們支隊臨時代支隊長一職。如果這樣,你們支隊的壓力應該會緩和不少。”

秦遙說,祁寒有些驚訝:“省廳?明明因為孫文韜的事,省廳和市局的關系一直擰到現在,這次他們怎麽這麽主動?”

“別和我說,這件事我可不清楚。不管他來不來,都和這個案子沒什麽關系。”

回答完,張楚幹脆地掛斷電話。耳邊響起忙音,祁寒頓了頓,把手機遞還給秦遙:“秦檢,我現在要去植物園。”

“我知道。”

秦遙接著湊近,祁寒反射性展開手,想要擁抱住他。卻沒想到對方直接一個閃身,從他的兜裏抽出房卡後就輕巧地退開。

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祁寒抿了抿嘴:“秦檢。”

“畢竟在其他人眼裏,我們的關系可是糾結得很,像這樣本能地親近可會露馬腳。”

秦遙把房卡收好,認真地說:“我們應該是我愛你但你不能愛我的糾葛,交織著絕望和狂熱的情/欲,在無盡的深淵中互相撕扯。”

“我似乎聽到了許多奇怪的詞匯。”

他一斂剛才的嚴肅,大笑起來:“畢竟這可是難得的休息日,我也去網上沖浪,仔細研究了現在的潮流。要不然我們來排練一下劇本?”

“怎麽排練?”

話音一落,檢察官的神情卻劇烈變化起來,最後混雜在一起,凝成化不開的刻骨冷然。

“當然,你對我做過的事是覺得不能原諒的,祁寒,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

他猛地擡起頭,那雙紅褐色的眼睛直視他:“你踐踏了我,折辱我,無視我的尊嚴和驕傲,徹徹底底地羞辱我,憑著這個,我有充分理由去憎恨你。”

明明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嘴唇都在發顫,單薄的肩膀隨時會垮塌,這個人的眼神還是和之前一模一樣,厲得驚人。

“你這種人,我從來不指望你明白什麽。”

秦遙閉上眼睛,啞著嗓子說:“如果你已經滿足了,就立刻離開。這次是你贏了,我已經足夠悲慘了,不要繼續侮辱我——算我求你,祁寒,立刻離開,如果你對我沒有任何情感。”

尾音沈沈地墜下,隨即淹沒在塵埃中。深吸了一口氣,秦遙才睜開眼睛:“如何?這是我打算在過夜後表演的劇本,是不是非常有感染力!狗血淋漓到簡直把人感動到想哭?”

祁寒的喉結抽動著,卻一個字都沒吐出來——如果張開嘴唇,那些劇烈鼓動的存在一定會盡數沿著喉管攀爬而出。

想要摧毀你,想要撕開你高傲的偽裝,想要徹徹底底地把你擊碎,讓你的面龐上再也無法浮現出傲慢。

讓你墮落到我的身邊來,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你不會真準備哭?雖然我是演得有些苦情——”

臉頰被拍了拍,祁寒仍然一言不發,只是直接抱住面前的檢察官。用的力量之大,幾乎要聽到彼此的骨骼在重壓下嘎嘎作響。

秦遙剛想抗議這種接近暴力的對待,祁寒卻緊接著俯在他的耳側,輕而快地吐出了幾個音節。

趁著他沒反應過來,祁寒立刻松開手,在眨眼就走出樓梯間,只留下他一個人琢磨:“不要煽動我——我哪裏煽動你了?”

天色漸晚,祁寒拿了杯冰鎮可樂喝著滅火,一邊沿路標趕過去。好在植物園是二十四小時開放。在門口取了一份導覽圖,他就沿著地圖開始走。

真正走進,才發現這裏與其說是植物園,不如說更像傳統的園林。

除了郁郁蔥蔥的花草樹木,更有重巒疊嶂的假山奇石,曲折盤旋的回廊亭臺,都是由上好的青石和紅木建造而成,十分典雅古樸。

一條回廊曲折地貫穿過植物園,在盡頭則是一方池塘,有好幾條斑斕的鯉魚在游動。在池子後則是一扇緊閉的門,透過雕琢精細的窗格,赫然是一番與植物園截然不同的花團錦簇。

面前就是所謂的花圃,祁寒走上前,手指剛碰上大門,就被一個人拽住。

“哎喲,你不是看見這上面的標志了嗎?禁止入內!這裏是禁止入內的哩!”

一身工作服的中年女性抓著祁寒的手,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番:“我看你也不像是客人,面生得很,怎麽會在這裏?你究竟是哪兒來的?”

祁寒看了眼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褲,外加價格不過百的運動外套:“雖然我穿成這樣,但我的確是長寧酒店的住客。”

“那你的房間號是多少?房卡給我看看!”

他自然地伸出手,一摸到空蕩蕩的衣兜,才意識到房卡現在在秦遙身上。看見他遲疑的模樣,對方立刻大喊:“我看你鬼鬼祟祟的,肯定就是小偷!保安啊,還不快來抓人!”

尖銳的嗓音刺得祁寒十分不耐,在他出聲前,一個略顯怯弱的聲音響起:“菊姐,祁先生真的是客人——我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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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祁寒:過夜過夜過夜過夜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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