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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玩偶之家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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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玩偶之家 18

陶瓷花盆中生長著的赫然是一株生機勃勃的捕蠅草, 挨挨擠擠的捕蟲夾像無數張開的血盆大口,看著十分氣勢洶洶。

“秦檢,我覺得自己再怎麽也不會像這種富有攻擊性的植物。”

“既然你不需要, 那就算了。”

秦遙作勢要搬起花盆, 祁寒只能服軟:“我像、其實我就是這盆草。”

檢察官這才露出笑, 似乎終於在誰更像植物這一點上揚眉吐氣:“第一眼看見這個的時候我就想到你了,這樣一看果然挺像。”

秦遙把花盆湊到祁寒眼前,後者擡起手,輕輕撥弄著捕蠅草的尖刺:“畢竟秦檢為了給我送這個、還專門來了這一趟, 就算花盆裏是小蔥和香菜我也會收下。”

“你怎麽這麽自作多情,我過來是當然是因為工作。”

秦遙瞪了他一眼:“不過你的辦公室也挺空的,桌子上除了文件就是文件, 放一盆花正好——把東西挪開, 我要把花盆換個位置。”

祁寒把桌上的書收到一起,秦遙便把這盆兇神惡煞的捕蠅草放在正中間,左邊是國旗、右邊是黨旗,襯得這盆植物更威風凜凜。

“綠茶喝得慣嗎?我這裏還有紅茶和鐵觀音,還有咖啡。”

“那就咖啡,我有點困。”

秦遙適時地打了個哈欠, 有些疲倦地靠上座椅:“你們這次的案子也拖得太久, 我可提醒你,兩個月的偵查期快到了, 還不打算移送過來?”

“按照計劃, 本來今天就可以結案, 但眼下又有了突發情況,所以不得不再耽誤一會。”

祁寒說著,把一杯熱騰騰的咖啡放在秦遙面前:“小心燙。”

秦遙嗅了嗅蒸騰而上的氣味, 才小心地抿了一口。祁寒垂眼看著他的動作,忽然彎下腰,舌尖輕輕擦過他的唇角:“秦檢,你現在怎麽越來越孩子氣了,喝咖啡都會喝到臉上。”

濕潤的觸感稍縱即逝,秦遙擡手摸了摸嘴唇,突然問:“你把門反鎖了?”

祁寒點頭,於是秦遙含住一口咖啡,拽著他的衣領吻上去,柔軟的唇舌變成了武器,互相爭奪攻伐。當兩人氣喘籲籲地松開後,也不知道那口咖啡究竟被誰吞下得多一點。

“小心,秦檢。”

祁寒抱著他避開桌沿的花盆,順勢坐在椅子上。秦遙也被帶著坐在他的腿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扣著後頸仔仔細細地親吻。

“呼吸,別忘了呼吸。”

祁寒終於退開,秦遙猛地咳嗽起來,胸口起伏著,這下眼睛中倒是徹底沒了困意:“我不重嗎?快放開。”

“不重。秦檢,再這樣保持一會吧。”

祁寒把頭靠在檢察官身上,用力環住了他窄窄的腰,像是懷中正擁著能讓自己安心的一切:“這個案子總是給我一種古怪的感覺,就像是有誰在精心布置一切,故意讓我們團團轉一樣。”

青年的嗓音帶著一股陌生的沈悶,有力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於是秦遙沒有繼續掙紮,就著這種暧昧的姿勢端起咖啡杯:“竟然有人能把你耍的團團轉,看起來功力不淺。所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我剛才找到了最後確定的嫌疑人,但他早在案發前就死亡——他並不是真兇,因為死人不可能從墳堆裏爬出來作案,是有人冒充他殺死了宋國泰。”

“你們倒是能把死人當成兇手,是不是接著就應該去個道觀?”

對方笑彎了眼睛,祁寒突然覺得這樣坐在自己膝頭的檢察官十分像貓,忍不住伸手撥開他的碎發:“不要只顧著笑,好歹也安慰我一下。”

“我這不是給你禮物了嗎?”

秦遙拍開了他作亂的手,低頭喝了口咖啡:“別說廢話,現在你覺得這個人是誰?”

祁寒終於說出了那個在心中盤旋已久的名字:“宋文季。”

聽見這個名字,秦遙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個案子我也了解了大概,在這種壓抑的家庭下,會產生弒父的心理也不奇怪。”

“不,我指的並不是這一點。”

祁寒搖頭:“宋文季是個聰明人,既然他會做律師,他就一定清楚殺人是最蹩腳的方法。而且他沒有殺害宋國泰的必要。”

秦遙挑眉:“為什麽說沒必要?”

“宋家的關系的確很扭曲,這種情況導致宋家的四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性格缺陷,但是這一點在宋文季身上卻顯得很奇怪。”

祁寒說:“宋文季似乎在刻意強調這一點,他的一舉一動都有明確的目的,為的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過一段痛苦的童年往事。”

秦遙一楞,屈指輕輕敲著瓷杯:“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宋文季在表演?”

“被控制欲極強的父親掌控著,奮力抵抗才得以逃出家庭,最後憑借努力在職業生涯中大獲成功,但童年的陰影仍然籠罩著他——秦檢,在我分析之前,你是不是也這樣看待宋文季?”

祁寒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那是有些惱怒的肯定:“既有閃光點,也有普通人的缺陷。他的這副面具十分完美,足夠能夠騙過所有人。”

“既然如此,你又是怎麽看出他一定會有問題?沒有證據的推斷只能是臆想。”

秦遙輕佻地擡起祁寒的下頜,指腹輕輕擦過他的眼眶:“難道你的這雙眼睛真像他們所說、能輕易看透人心?”

“如果我真的能看透人心,我就不需要總是小心翼翼地揣測你的想法、使勁渾身解數地討好你,只是為了知道秦懷安檢察官的下落。”

祁寒捉住這只手,從細瘦的指尖吻到掌根,嘴唇貼上手腕內側,淺嘗輒止地吻著這片布著淡青血管的皮膚,片刻後才退開。

“不說笑了,實際上一開始這的確是毫無根據的猜測,但宋文雅的一句話讓這個猜測有了根據。”

“什麽話?”

“早在我們偵查到金全的投毒行為前,宋文季就已經告訴宋文雅這件事。”

秦遙詫異地挑眉:“他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這究竟是提醒、還是在炫耀?”

“我認為是炫耀,除此之外還有些一種警告的含意。宋文季清楚宋文雅的性格極其要強,她即使是明知金全出軌、也不願意承認。”

祁寒沈吟著說:“要擊垮這樣一個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告訴她自己的一切抗爭都是徒勞。”

“你的意思是——”

“宋文季曾經和我詳細提到過自己的兄弟姐妹,但我現在想清楚了一件事,與其說他是在形容、不如說他是在預言——他要讓宋文雅成為自己口中的模樣。”

秦遙思考了很久,最後還是搖頭:“你說的東西都太主觀化了,況且即使真的如此、那宋文季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做這種事對他有什麽好處?”

“你真的想聽嗎?除了宋文雅的一句話,我的確沒有任何證據。”

祁寒剛問完,就被秦遙用力捏住了臉頰:“三流刑警,難不成你這是在記仇?除了我,誰還會這麽耐心聽完你這通胡言亂語。”

漂亮的臉被揉得亂七八糟,祁寒卻笑起來,柔和地註視著檢察官,一雙鴉黑的眼睛泛起了漣漪,讓其中的影子也朦朧而模糊。

後者有些不自在,局促地扭過頭:“別這麽看著我,繼續說你的事。”

“當然。我剛才說宋家四人或多或少都有性格上的缺陷,宋文季看似對父親十分厭惡,但在我看來,這只是他的一種偽裝。”

“然後呢?偽裝之下究竟是什麽?”

“結合一些瑣碎的表現,家庭帶給他的真實影響實際上就很明顯——宋文季完全繼承了自己父親對於他人的控制欲。”

過了好一會,秦遙才出聲:“如果真的像你所說,宋文季會選擇律師作為職業,難道也是因為律師更能夠完美地掌控他人的生死?”

祁寒頷首,緩聲說:“不錯,而且他的控制欲可能比自己的父親更甚。他不會滿足於控制自己的家人,還可能狂妄到把這個世界都視為自己的玩偶屋。”

秦遙有了興趣:“這還真是大膽的推測。”

“只要能直接證明宋國泰的死與宋文季有關,哪怕是一個證據、我說的一切就不是空想。”

檢察官一頓,低頭看著他的眼睛:“但你們應該早就把所有的證據調查了個底朝天,在這種情況下,你難道還認為自己能找到所謂的證據?”

“其實我也不確定。如果我的推斷正確,那宋文季並沒有理由去殺害宋國泰;如果錯誤,那就無法解釋宋文季身上的矛盾。”

“那你希望是正確還是錯誤?”

祁寒眨了眨眼:“我希望找到真相。”

秦遙笑起來,放下空蕩蕩的咖啡杯,又拽住祁寒的衣領,俯身在他的耳邊低低地吐氣:“果然是三流刑警,只有一張嘴會說話。”

“秦檢,你把我的制服弄皺了。”

祁寒仰起頭,正要湊上去尋求一個親吻,緊閉的大門突然被猛地踹開。

“祁隊!有你的電話!你怎麽不接電話啊!”

彭子樂抓著手機咋咋呼呼地沖進來,等他看清兩人的動作時,嘴立刻張到幾乎脫臼。

他看了看自家的鐵血副隊,又看了看以傲慢著稱的檢察官,結結巴巴地說:“你們難道是在親——”

彭子樂還沒來得及吐出下個字眼,就被祁寒抓著脖子根摁到地板上,只能趴在地上撲騰:“我剛才什麽都沒看見!別殺我啊祁隊!”

“你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

祁寒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從刀刃上擦過。彭子樂也不敢爬起來,就著五體投地的姿勢把手機舉起,渾身都在打顫:“呂柯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人接,就只能打進隊裏了。我是看他著急,害怕有什麽大事才借了備用鑰匙跑進來。”

“出去。下次記得敲門。”

祁寒這才松開手,彭子樂一骨碌就爬起來,用力捂住眼睛:“我發誓我什麽都沒看見,也什麽都不會說!祁隊你可要相信我!”

“吵死了,給我出去。”

祁寒把他一腳踹出去,一轉頭,卻發現檢察官幾乎要把自己紮進捕蠅草裏。

“秦檢,你不用這麽——”

結果秦遙漲紅著臉把花盆扔過來,祁寒趕緊接住自由落體的捕蠅草,而檢察官已經把門一甩,直接離開辦公室。

“秦檢!”

祁寒喊著秦遙,對方卻腳步跺得震天響,頭也不回,眨眼就消失在走廊末端。祁寒只能低頭看向懷裏的花盆,悶悶地笑起來:“怎麽能這麽害羞。”

把捕蠅草放回原位,祁寒抖下身上的泥土,把電話放在耳邊時,他已經恢覆了平時的冷厲:“呂柯,究竟有什麽事?”

“祁隊!你終於接電話了!”

電話那端的呂柯聲音十分沙啞急促,但又壓得極低:“宋文季很謹慎,他幾乎沒有留下關於過去的任何信息,幾乎所有東西都是關於他入職後的。”

祁寒皺了皺眉,還是平靜地說:“我知道了,現在能找到的只有這些嗎?”

“抱歉,祁隊。但我覺得其中有一份文件應該很重要!”

“是什麽文件?”

“這是一份醫療記錄。因為當時宋文季就診的是一家公立醫院,所以這份記錄沒被銷毀、也才能被找到。”

呂柯急切地說:“但他們似乎已經察覺到我了,所以我只能口頭覆述上面的記錄。”

祁寒的動作一頓:“你說,我在聽。”

“在宋文季十七歲時,他因為右腿骨折被宋國泰送到醫院,骨缺損在四厘米左右。雖然不能自行愈合,卻也可以借助手術恢覆正常。”

“宋文季竟然骨折過?除此之外還有什麽信息?”

“奇怪的就是這一點,雖然有手術的安排,但我卻沒找到相關的記錄或文件——似乎宋文季根本沒有進行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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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彭子樂:祁隊談戀愛!祁隊談戀愛了啊!鐵樹真開花了!

作者:明天結束這個副本後要咕咕咕幾天存稿,無存稿裸更太難受了(死豬不怕開水燙)只能說下個副本很甜很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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