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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洛麗塔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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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洛麗塔 16

徐倩緩慢地眨眼,說:“祁警官,你難道是懷疑是敏敏殺死了她的親生父親嗎?這真是荒唐的結論。”

祁寒敲著照片,沈聲說:“很抱歉,我們必須按證據說話。從現在的證據來看,分裝盒上只有兩個人的指紋——梁巍與梁敏。那麽只有可能是你的女兒梁敏對分裝盒進行投毒,讓梁巍在服下帶毒的藥後隨即中毒死亡。”

“不可能!”

徐倩攥緊了雙手,突然擰出了一個微笑:“不要這麽武斷,雖然可以證明是有毒的藥讓梁巍死亡,但那個分裝盒也很可能和毒藥是無關——萬一他那天就帶了其他的分裝盒呢?”

呂柯一下坐不住了:“你這是狡辯!”

徐倩笑了一下:“這不是狡辯,而是你們明明沒有證據,卻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呂柯瞪著眼睛說不出話,祁寒卻搖頭,說:“不要著急說我們沒有證據,徐女士,畢竟還有個關鍵證據我沒有說。”

徐倩的瞳孔猛然縮緊:“證據?”

一邊註意著徐倩的神情,祁寒從容地抽出鑒定報告:“這份報告顯示,分裝盒中的藥片不僅和灑落在地上的藥、梁巍胃中的降壓藥成分相同,而且還在其中查出了亞硝酸鹽成分。”

徐倩瞬間瞪大了眼睛,緊握成拳的雙手顫抖著,失態地搖頭:“怎麽可能、不可能!你們肯定是查錯了!”

“你可以不用質疑這份報告,證據是我們警員親自找到後交給鑒定人員,不存在任何捏造的成分。”

祁寒讓呂柯把報告放在徐倩面前,說:“況且為什麽會這樣,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我不知道!但是怎麽可能、不可能會在裏面發現亞硝酸鹽……”

徐倩攥著報告自言自語著,嘴唇劇烈地顫抖,那雙深陷在面孔上的眼睛第一次在祁寒面前露出了惶恐。

祁寒知道她的心裏防線已經開始崩潰了,於是緊接著說:“兇手必須清楚死者的生活習慣,才能選擇在他每天必服用的降壓藥上下毒。但梁巍一直是隨身攜帶藥瓶,而亞硝酸鹽又毒發迅速,所以我推測投毒時間距離死亡不超過一天。這樣一看,兇手與死者關系親密,並且在當天一定與死者產生過近距離接觸——”

“不要查了!不要去問敏敏,千萬不要去——我承認,這都是我做的。”

徐倩近乎悲鳴地說,她垂下頭,肩膀輕輕顫抖:“是我在梁巍的藥瓶裏下毒,也是我讓敏敏拿走了分裝盒——一切都和敏敏無關,全是我指使了她,然後嫁禍給孫文韜。”

如果第一次看見徐倩時,她是正開始開敗的花,現在這枝花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枯萎、腐爛,露出早已經腐朽的內裏。

祁寒一笑:“不狡辯了?我還有點期待你又會給我拋出什麽難題。”

徐倩笑了一聲,她的臉已經被絕望的灰白蒙蔽:“已經到了這一步,如果我再不承認,敏敏一定會被定罪吧——她已經到了承擔刑事責任的年紀,我不能毀了她。但我還是有個問題,祁警官,為什麽分裝盒裏會有亞硝酸鹽?這是不可能的!”

“徐女士,你剛才的確說了一句話吧——你和梁巍分開太久,以至於不清楚他現在的生活習慣。”

祁寒說:“根據孫文韜所說,梁巍除了隨身攜帶分裝盒,還會在每天補充降壓藥,保證盒子裏是滿的。”

徐倩顫抖了一下,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本來打算在前一天殺了他,所以亞硝酸鹽也是在案發前一天投進去,但我發現他根本沒事!敏敏這才告訴我,梁巍現在吃的都是分裝盒裏的藥,所以……”

“你為了逼迫梁巍吃下帶有亞硝酸鹽的藥,指使梁敏去偷竊分裝盒,這很明智,但也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實——梁巍早在前一天就把藥瓶裏帶毒的藥裝進了分裝盒,這就是所有真相。”

祁寒看著照片,說:“所以並不是我們在作偽證,而是你早就不了解梁巍。雖然你很聰明地在經理眼皮子底下收走了藥,還成功用杯子裏的亞硝酸鹽轉移查案方向,但這個疏忽讓你無法逃脫自己的罪責。”

雙手攥緊又松開,呆滯地重覆了幾次這個動作後,徐倩慘然地擡起頭:“我知道了,你早就知道是我做的,所以才布下這個局逼我承認吧。”

“你是個聰明人,徐女士,但這是你最愚蠢的行為。殺人是不能抹平傷痕的,無論是你的、還是你女兒的傷痕。”

“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徐倩的手猛地砸在桌子上,她的眼睛像兩個黑漆漆的洞,閃著痛苦和仇恨交織的光:“你們什麽都不懂,只有殺了那個人,我和敏敏才能真正得救。他就是個惡魔!他毀了我,又要毀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那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說完,徐倩突然失聲痛哭出來,她掩著自己的臉,瘦削的身體軟弱地蜷縮起來。

呂柯趕緊把紙巾遞給她,哭了好一會,徐倩才斷斷續續地說:“我的第一次是在初三。當時梁巍在幫我輔導數學,突然有一天他把我請出去玩,然後就把我帶到了賓館……他向我告白,說愛我,說自己是一見鐘情,一定會娶我,我當時相信了。”

“那你們的關系持續了多久?”

“可能幾個月吧,他就是個戀/童癖,在我之前他就玩了好幾個小女孩。他本來也想甩了我,但我發現自己的月經已經很久沒來了。”

“你懷孕了?”

徐倩點了點頭:“我爸媽帶著我找上了他的家門,讓他負責,他實在沒辦法了才答應下來。最後我們結了婚。但那個孩子還是被流了,敏敏是我之後懷的。”

祁寒問:“你什麽時候發現梁巍對梁敏有動作的?”

“小學六年級。”

徐倩說,擦了擦眼淚:“當時敏敏和我一起看電視,突然指著屏幕說、爸爸也讓我給他摸。我當時又氣又怕,直接打了敏敏一巴掌。”

“當時的梁敏還什麽都不知道吧。”

“那麽小的孩子怎麽懂,我抱著哭得不行的敏敏哄了好久,結果自己也哭了。然後我就立刻把她帶去醫院查,果然是外力導致的處/女膜撕裂。”

祁寒點頭:“所以你當時才毅然決然選擇和梁巍離婚。”

“我以為他能變好,原來他和他那個媽骨子裏就不是東西,敏敏還這麽小啊,竟然就指著她說什麽蕩/婦。但即使是離婚了,他還是時不時來騷擾——祁警官,你知道那個畜牲都做了些什麽嗎?”

徐倩咧開一個淒惶的笑,一字一頓地說:“他拍了敏敏好多照片,全是沒穿衣服的。然後說如果我不讓他來看敏敏,就把這些照片發到學校去。”

呂柯憋不住了:“真不是個東西!”

“為了躲他,我搬家、讓敏敏轉校,但他就像幽靈一樣,總會找到我們。我好幾次想要報警,但到了警局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徐倩捏緊紙巾,輕聲說:“梁巍說恨我,因為我當年讓他差點被退學,所以也要我不得安生。我有時候也會恨我這個女兒、恨她為什麽不是男孩、恨她為什麽這麽容易就被那個畜牲得了手——但我知道,有罪的是梁巍,所以我只能殺了他。”

祁寒放輕聲音:“我知道了,抱歉讓你說這些。”

“沒事,祁警官,我知道我已經是個罪人了。但敏敏是無辜的,我能為了我的女兒拜托你一件事嗎?”

徐倩懇求地擡起眼睛,祁寒頓了一下:“你先說吧,我盡力。”

“昨天我帶敏敏去的是一家整形醫院,因為那裏可以修覆破損的處/女膜。錢已經交了,手術就定在明天,但我肯定不能帶她去了。”

徐倩露出一個哀傷的笑:“你們能轉告我的父母,讓他們幫帶著敏敏去做手術嗎?我不想我的女兒走上我的老路,這也是我唯一能補償她的。”

沈默了一會,祁寒點頭:“我知道了,結束後我會說明情況。但是徐女士,首先你需要清楚一件事,無論是殺人還是手術,都無法彌合內心的痛苦。這種手術的確是一個融合進社會規則的方法,但如果梁敏自己沒有跨過痛苦,你做什麽都是無意義的。”

“你為什麽——”

徐倩還沒說話,祁寒就打斷了她:“徐女士,聽我給你說一個案例。曾經有個孩子的母親是名妓女,當時為了討好嫖客,她讓這個男孩留著長發,像女孩一樣穿上裙子。在孩子的敘述裏,他好像從來沒有穿過正常的衣服。”

徐倩吃驚地張大嘴:“怎、怎麽能這樣,那是她的孩子啊!”

祁寒搖了搖頭,平靜地說:“當時的生活很苦,孩子的父親早就不知所蹤,雖然這個母親很愛自己的孩子,但她也無力支撐兩個人的生活。”

徐倩垂下眼睛,喃喃:“這個孩子肯定很恨媽媽吧,恨她為什麽不能保護自己,讓自己遭受了這種痛苦。”

“不,這個孩子說一點都不恨媽媽。”

祁寒說,他的聲音很淡:“他只是很難受,因為他的存在不能讓她更加幸福。”

在最後,徐倩掩住嘴,終於失態地大哭了出來,而祁寒說:“不要苛刻梁敏,徐倩,同時也不要苛刻自己,你們都要向未來看。”

最終徐倩被以嫌疑人的身份拘留,等待審訊。走出詢問室後,呂柯突然向祁寒深深地彎下了腰。

“對不起,祁隊!”

一個一米九的大漢在祁寒面前直接哽咽起來,語無倫次地說:“這一次我真的學到了很多,真的!”

“那就好。對了,這段時間太忙了,有句話都忘了給你說。”

祁寒拍了拍呂柯的肩膀:“歡迎來到局裏,來了好好幹。”

“是!”

第九天。

“祁寒在哪裏?這家夥把我叫過來了,自己卻不在。”

秦遙走進市局辦公室,張楚立刻擡起頭回答:“他在訓練場那兒,應該是在練打靶。”

秦遙點了點頭,剛要走就被張楚攔住了:“秦檢,你能不能順路幫我給他帶個話啊。”

“你和他都是一個單位的同事,說句話還用得著我去當信鴿?”

張楚撓了撓頭,尷尬地把手裏的文件翻來翻去:“我不是正忙著整理口供和證物,要把案子移交給你們。秦檢,你就給他說一句話:張楚對他服氣!”

秦遙笑起來,爽快地答應了一臉別扭的張楚。他一路走到訓練場,果然看見了正拿槍練習的祁寒。

這個人皮膚是偏向透明的白,精致又秀氣,看上去毫無攻擊性。眼睛也很漂亮,在安靜時甚至帶著點學者的氣質,讓人很難不去註意。

當他握住了槍時,舉手投足中帶著一種精準流暢的美感,這種美和殺氣騰騰的槍械之間產生的巨大反差讓人忍不住一震。

放平呼吸、瞄準頭顱、估算誤差——扣動扳機。

尖銳的子彈穿透了目標,頭骨就像雞蛋一樣輕松碎裂,腦漿迸濺。

“十環。”

秦遙走過來,瞇著眼睛看向直中紅心的標靶:“槍法不錯。”

祁寒吐出一口氣,放下槍:“徐倩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局裏已經結案,今天之內就能把這樁案子移交過去——秦檢,按照約定,我的處分可要一筆勾銷。”

“該你的當然少不了你的。”

秦遙心情不錯,說話也爽快了許多:“聽說你們把孫文韜的受賄也定性了,有這回事?”

“經偵只定了梁巍向他行賄的事實,至於孫文韜的受賄會由監察負責。”

“似乎長風集團把自己和梁巍撇得挺幹凈,但這些已經夠了——”

秦遙還沒說完,彭子樂突然一臉急迫地跑過來:“祁隊,不好了,出事了!”

祁寒皺眉:“什麽?你慢慢說,出什麽事了?”

彭子樂這才勉強穩下呼吸,說:“孫文韜在移送的過程中、中槍身亡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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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倩:我不後悔,我從不後悔,我只是後悔沒能保護好你,我的敏敏……我的孩子

副本預告《孽債》:你和我血脈相連,你是我躲不掉的孽債

“秦檢,即使清楚我會肆意利用你、奪取你,甚至在你失去價值後把你拋棄,你也不會害怕嗎?”

檢察官卻一笑,目光灼灼如火:“看清楚你挑釁的人是誰——整個西南地區最年輕優秀的檢察官。所以害怕的人應該是你,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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