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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洛麗塔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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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洛麗塔 14

薛勤雄赳赳氣昂昂地排頭走著,身後跟著秦遙和喬裝後的祁寒,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打量這一家三口幾眼,有的甚至看著看著就撞到墻上了。

“姐姐!你、你的東西掉了!”

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喊著追上來,臉紅通通的,低著頭把手裏的絲帶遞過來。

祁寒不好說話,只能在接過絲帶後向他微微一笑,這驚鴻一般的笑把男生看得直接呆在原地,耳根子都染上了紅。

“你是不是有點太引人註目了,這可不算是潛入吧。”

秦遙壓低聲音說,祁寒撥開披肩的長發,發梢搭在身上總是癢癢的:“我也不想這樣,秦檢,還要麻煩你幫我把絲帶紮回去。”

檢察官只能耐著性子拿起絲帶,三下五除二就綁好了。祁寒歪頭看了看:“秦檢,這是死結。”

“給你綁著就夠了,還挑三揀四的。”

秦遙又把這個結拉緊了點,說:“不過你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你覺得真的能在一個小女孩身上找到些什麽嗎?”

“她是一直被忽視的證人,即使沒有什麽證據,我們也需要聽到她真實的證言。”

又好幾雙眼睛看過來,祁寒自然地握住了秦遙的手,身體也往他身上靠了靠,臉上的笑容真如同新婚夫婦一樣甜蜜溫柔。

秦遙的笑容卻差點崩裂:“別挨這麽近!”

看著像小貓一樣炸毛的檢察官,祁寒的笑容更盛了,似乎面對這個人時,他臉上或真或假的笑容就多了起來。

“秦檢,你似乎不太應付得了這樣的我。”

秦遙微微皺眉,下意識惱怒地反駁:“我還想問,你明明是男人,怎麽對穿裙子這件事一點都不抵觸?你不會真是個變態吧。”

祁寒垂下眼簾,手指拂過身上柔軟卻冰冷的布料,這種豐盈都色彩把他的皮膚襯得越加蒼白,如同一塵不染的瓷器,帶著些虛幻的意味。

秦遙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祁寒卻忽然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習慣了。”

習慣什麽?又是為什麽習慣?

祁寒都不回答,秦遙沒有得到更清楚的答案,他們保持著握手的姿勢走到了薛勤的班級。

家長開放日的日程安排得很緊,不僅有家長會,還有公開課、親子活動等事項。

祁寒只陪著秦遙聽了節課,他原來就不是乖巧聽話的學生,老師抑揚頓挫的語調讓他聽著像有跳蚤爬。下課鈴一響,祁寒迫不及待地把接下來的麻煩事全扔給檢察官應付。

“現在的家長會花樣也真多。”

祁寒戴好藍牙耳機,又用頭發遮住,這才走向梁敏所在的初二三班。果然如他所想,徐倩正坐在教室裏開家長會,按照課程表來看,梁敏應該在操場上體育課。

梁敏的特征很明顯——短發、孤僻、好靜,祁寒一下就找到了她,短發的女孩正坐在距離人群遠遠的圍墻邊,埋頭看著手中的一本書。

思索了片刻,祁寒快步繞到圍墻後,踩著花壇輕巧地躍上墻頭。看準時機後,他隨即跳下墻,正好摔在梁敏的旁邊。

梁敏被嚇得跳了起來,眼看她拔腿就要跑,祁寒立刻扯住她的衣袖,壓低聲音虛虛吐出兩個字:“救……我……”

祁寒把聲音壓得極低,根本不會讓人聽出性別,他刻意地用包紮著繃帶的手去攔梁敏,同時保證梁敏能看見錢瑩瑩給他畫上的“淤青”。

他和吳楠等人商量後,決定以一個相似的受害者形象博得梁敏的同情與同理心。梁敏果然動搖了。她擰緊手,似乎下定了決心,書也顧不上撿,拉起祁寒飛快地往外跑。

兩人跑到了一個小花園一樣的地方才停下來,祁寒為了掩飾自己的身高,直接坐在了草坪上,梁敏擔憂地看著他:“你沒事吧,需要我叫醫生嗎?我馬上去叫其他人!”

祁寒喘了口氣,又指著自己的喉嚨搖頭,梁敏眼睛裏的憂慮更濃了起來:“你……不能說話嗎?”

“嗯。”

祁寒的聲音雖然就有些啞,稍微說些單字也聽不出來。梁敏點了點頭,連忙從兜裏翻出一支筆和一本小小的記事本遞過來:“你不要說話了,到底發生了什麽,寫在紙上就行。”

祁寒輕輕點頭,隨即把早就編排好的原因寫在上面。

梁敏看清楚文字後,睜大了眼睛:“你是爸爸的秘書,現在正在被警察追捕?”

祁寒又寫下了幾行字,解釋自己是隨同梁巍來瑉江出差,卻因為在包裏被發現了裝有亞硝酸鹽的降壓藥被拘留,因為太害怕就逃了出來。

梁敏搖頭,下意識咬著指甲喃喃:“不可能,那些東西在你身上被發現,怎麽可能啊……”

祁寒這才註意到女孩雙手的指甲都參差不齊,看來她一緊張就會咬指甲。她一邊咬著大拇指,那雙深陷著的大眼睛有些惶恐地閃著。

片刻後,梁敏垂下頭,愧疚地說:“對不起,我也不能幫你,當時我什麽都不知道。”

祁寒看著女孩深深埋著的頭,她的一頭短發剪得很粗糙,稜稜地豎著。他想了下,拿起筆快速寫下一句話,然後把記事本和筆都遞給了梁敏。

“對不起,我沒能阻止他來找你……”

梁敏把這句話念出來,毫無預兆地,碩大的淚珠突然就從她的眼眶裏滾出來,她輕輕抽泣著,眼神茫然又痛苦:“對不起,這不關你的事,是爸爸、他是我的爸爸……”

女孩似乎支撐不住自己似的蹲下來,她瘦弱的身體被一股無理由的痛苦擊垮了。祁寒猶豫了一下,還是什麽都沒有做。

許久後,嗚咽聲慢慢停止了,梁敏拉了拉祁寒的衣袖,把一個小小的圓盒塞在他的手裏。

“我幫不了你,只能把這個給你。”

梁敏小聲說完,又像在害怕什麽一樣地跳起來,慌張地後退了幾步:“你千萬不要來找我了,媽媽會生氣的。”

祁寒註視著女孩消失在郁郁蔥蔥的樹叢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才擡起手按住耳機:“秦檢,東西我已經拿到了。”

“好,我馬上——”

秦遙還沒說完,一個更大的嗓門就打斷了他:“薛先生,你怎麽和薛勤一個習慣,都不好好聽老師說話!你要知道現在是初二了,下一年馬上就要升初三,你們家長要引起重視!”

“是、我非常重視孩子的學習,但是這個電話是……”

“薛先生,你要在孩子面前樹立榜樣,孩子的第一位老師就是你們啊!你都這麽敷衍老師,孩子能不敷衍學習嗎!”

“好的,老師,我馬上關耳機——祁寒,你就在停車場等我!”

秦遙慌裏慌張地說完就立刻掛斷電話,祁寒忍不住笑起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位目中無人的檢察官如此手足無措。

等了一個小時,祁寒才看見秦遙領著薛勤走過來,一大一小的表情是如出一轍的郁悶,倒真有點父子的模樣。

秦遙疲憊地坐上駕駛座,說:“薛勤的班主任把你沒聽到的份都給我說了,我現在滿腦袋都是加強家校互動、協調學校做好教學工作。”

祁寒忍著笑,把手裏的水遞給他:“秦檢,辛苦你了。”

薛勤急忙指著自己邀功:“我也辛苦了!我也陪著警察哥哥聽了三個小時呢!”

“你就屬於活該,到時候我要和你爸媽說清楚這件事。”

祁寒拍了拍薛勤的小腦瓜,再擡起眼睛時,笑容卻驟然一斂。“秦檢。”

他低聲喚道,秦遙立刻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正是徐倩母女。她們似乎正在爭執,僵持了一會,徐倩突然暴怒般地揚起了手。

祁寒下意識就要出聲,秦遙卻伸手把他拽住,眉毛壓著,沈默地命令他不要亂動。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梁敏的臉上,而徐倩那瘦削的臉上一雙眼睛像深坑一樣,目光紊亂地閃著。

她的嘴唇不停抽搐著,好像有無數話語想要沖破這層組織,最後她的嘴擰出一個扭曲的神情,像是哭又是像笑,哆嗦著吐出音節:“我為什麽會有你這樣一個女兒!”

女孩站穩後並沒有大哭,也沒有逃跑、沒有大喊大叫。她和自己的母親一樣,只是直楞楞地站在原地,雙眼圓睜,眼珠似乎隨時都會掉出來,臉上滲出了一層汗水。

在那雙大而漆黑的眼睛裏,祁寒什麽也沒看見。

索性那種讓人窒息的沈默很快就消失了,梁敏很快妥協了,溫順地鉆進車裏,徐倩也跟著上車,很快車輛就消失在視野中。

薛勤攀著窗子,激動地拽了拽祁寒的衣服:“警察哥哥,我知道那個女生!她媽媽不許她和其他男生接觸、也不許她一個人做事,我聽說她的頭發就是被自己媽媽一把剪斷的。太恐怖了!簡直比我媽還要母老虎!”

“看來這對母女之間的關系似乎不是那麽簡單。”

秦遙沈吟著說:“剛才我好像聽到了手術兩個字,她們之中是誰生病了嗎?”

祁寒搖了搖頭:“不清楚,我會讓人去查一下她們到底去做什麽,現在還是回市局吧。”

秦遙把祁寒和薛勤送到市局後就直接離開,薛勤還想膩在祁寒旁邊,卻被彭子樂揪著耳朵拽開:“薛小朋友,你能不能不要意志力這麽薄弱!一個美人就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薛勤不甘示弱地反駁:“這叫愛美之心人人有之!”

彭子樂使勁拍了他一下,又對祁寒說:“瑩瑩在辦公室,走左邊不會碰見其他人。”

祁寒點頭,邊走邊拿出梁敏交給他的東西。這是一個巴掌大的圓形小盒子,蓋子是半透明的,裏面分割出了四格區域,只裝著滿滿的藥片,一搖晃就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正專心給這個小盒子拍照,不留神就和一個人直接撞了個滿懷。

呂柯趕緊抱穩手裏的文件,一擡頭,立刻就楞在了原地。

祁寒還沒來得及出聲,他的臉已經通紅了,立刻結結巴巴地說:“你是找祁隊嗎?他、他在出任務,現在不在局裏,那個……”

祁寒有些哭笑不得:“呂柯,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一聽到這個聲音,呂柯上一秒還紅彤彤的臉下一秒就煞白。他哭喪著臉說:“祁隊,你就這麽記恨我嗎?再怎麽樣也不至於穿上裙子來嚇我吧。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討論你的外貌。”

“算了,和你解釋不清楚,既然碰到了,恰好有幾件事讓你做。”

祁寒把手裏的盒子遞過去,說:“第一,幫我把這個拿到技術隊去,提取指紋、再和我之前送過去的降壓藥對比一下。第二,調查今天五點後徐倩與梁敏的去向。第三,去辦傳喚手續,半小時後和周海他們一起把梁敏帶來市局,我們需要她的證言。”

呂柯答應下來,仿佛被鬼追著一樣狼狽跑開,看著頗為滑稽,祁寒卻沈下了目光:“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以最快的速度卸妝、換好衣服後,開車到了看守所。吳楠已經端正地坐好了,孫文韜歪來倒去地坐在審訊椅上,不時打出個大大的哈欠。

祁寒戴好耳麥,沖著攝像頭微微點頭:“開始吧——孫文韜,關於案件我們還有些細節需要向你了解。”

“這次怎麽又換人了?”

孫文韜擡起眼皮,突然伸長了脖子,一眨不眨地盯著祁寒:“你——似乎有點面熟啊。”

祁寒合起手,平靜地說:“我是瑉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隊長祁寒,之前是張楚副隊負責你的案子,現在全權轉到了我手上。”

“原來是你把案子截下來的,我說怎麽還沒開始庭審。”

“是的,我們已經查明你的房卡是被人偷竊、然後由徐倩交給了梁巍,所以現在需要重新調查。”

孫文韜揉著頭發,突然笑了起來:“你倒有些本事,我以為現在的市局裏全都是草包了。說吧,想要問我些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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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家長會好累,還是負責貌美如花比較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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