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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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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離開了

沈羽的視線落在已經融化的生日蛋糕上,那是一個標準的水果奶油蛋糕,纖薄的眼圈從眼尾開始,漸漸染上薄薄的紅暈。

他故意動作豪放地用四指挖了一大塊奶油,往脖頸,鎖骨,胸口胡亂一抹,猛地挺起小胸脯。

“喏,就這麽慶生!”

朧白的眼神變黯了,眼底還閃著細碎的小火苗。

沈羽的身體非常美,不是那種健身房鍛煉出來的塊狀肌肉,而是屬於有少年感的纖長薄肌型。

他的四肢,腰背,脖頸,乃至十根手指都修長優美,線條流暢,再搭配一身光潔白皙的肌膚,每每讓朧白移不開眼睛。

此時因為緊張,肌底透出淡淡的粉色,頂著一層融化的奶油,朧白一下子就想到了蜜桃奶蓋。

他修長的大手握住沈羽細薄的下頜,微微一擡,鮮紅的舌尖添上脖頸處的奶油。

順著塗抹的路線來到凹陷的頸窩,這裏的奶油比較多,逗留了一會,順著起伏的線條繼續蜿蜒向下……

沈羽在他添上脖子的時候就顫了起來,身體下意識躲閃。

對方的手指加重力度,啞著嗓子威脅:“別動!不是給我吃生日蛋糕嗎?”

沈羽細白的手指攥成拳頭,埋在粉白脖頸下的筋脈高高支起:“混蛋!快點!你故意唔……”

唇瓣被猛地封住,奶油的甜香攜著勁霸的力道在唇齒間迅速蔓延……

這個帶著奶油甜香卻霸道十足的吻,讓沈羽的眼睛浮起一層水光,好半晌才漸漸聚焦。

朧白半是溫柔,半是戲謔地看著他:“寶貝,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生日蛋糕,我還要。”

沈羽眨了眨濕潤的睫毛,身子已經軟了,嘴巴卻不饒人:“你這個土鱉,當然最美味,你以前根本沒吃過。”

朧白發出一聲悶笑,把他翻了個身。修長的手指挖起一大塊奶油,故意從右肩的羽毛傷疤開始,慢悠悠地往下塗。

“小家夥,你還真會破壞氣氛,看來不能讓你的嘴巴閑下來。”

臉頰被扳著,吻住唇峰。沈羽乖順地側過身子,勾住他的脖頸,在親吻的間隙斷續卻執拗地說:“狐貍……生日……快樂……”

……

沈羽猛地驚醒,後背被安撫地輕拍著,耳邊響起朧白低沈卻清醒的聲音:“寶貝,我在這,繼續睡吧,睡吧……”

沈羽揉著鈍痛的太陽穴,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居然九點了。

“我竟然睡了兩個小時,你怎麽不叫醒我?”

“寶貝……現在是晚上九點……”

“什麽?!”

沈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從早上七點到晚上九點,他居然睡了整整十四個小時!

在朧白生日當天,什麽也沒幹,睡了十四個小時!!!

他猛地捂住嘴巴,意識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我……我和你做的時候,睡著了?”

朧白一下一下摩挲著他骨節凸起的脊背。

“寶貝,這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禮物,你能好好睡一覺。”

“啊!”

沈羽發出一聲懊惱的大叫,捂住自己的臉,像個不願面對現實的小鴕鳥,撅著屁|股,把頭埋進了床角。

“我是天底下最差勁的男朋友!最差勁……沒有之一……”

朧白哭笑不得,滿眼都是寵溺,握著他的窄腰勸:“寶貝,我喜歡極了你的生日禮物,你是全天下最好,最體貼的男朋友!”

沈羽拖著長長的哭腔:“你騙我,我錯過了你的生日……”

“寶貝,我發誓沒騙你。我滿意到,要不是沒那個功能,現在立即馬上給你生孩子……而且我的生日還在,你沒錯過一點。”

沈羽緩緩回過頭,大眼睛在紅透的小臉上閃著光:“你願意給我生孩子?”

朧白壓住嘴角,把他抱進懷裏,極認真地點頭:“當然,只要兩個男人能生,我絕對給你生。”

沈羽知道他在哄自己,還是忍不住美滋滋,用指尖劃著他筆直鮮明的鎖骨:“你是男妖,不是男人。”

他突然掀起漂亮的大眼睛,一副深思的樣子:“你會不會給我生下一窩小狐貍?”

朧白被他逗笑了,不停親吻他的臉頰,鼻尖和嘴巴:“好,我給你生一窩,兩個女兒,兩個兒子,好不好?”

沈羽幻想著四只像朧白一樣的白色小狐貍圍著他轉,一眨眼又變成了兩個小姑娘和兩個小男娃,點著頭說:“好。”

朧白突然捏住他的下頜,望進他漆黑的眼底:“沈羽,好好睡覺吧,我有在認真考慮留下來。”

沈羽的眼睛驟然一亮,像浸在碧湖裏的星辰,濕漉漉的閃著光:“真的?”

朧白深情又悲傷地註視著他:“真的。”

那晚之後,沈羽的失眠癥漸漸緩解。雖然有時候還是睡不著,每到這個時候,朧白就會抱著他,用耳語般的低音說起他們往日的趣事。

兩個人像上了歲數的老人家,從初遇開始講起,你一句我一句,一邊說一邊笑,沈羽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鄉。

他並不知道,在他睡著以後,朧白一遍遍親吻他的額頭,就像在吻著即將消失的泡沫……

天氣一天比一天涼爽,柿子在幾番秋涼後,漸漸紅成了漫山遍野的火燒雲。

在賣出第一批柿子後,他們的新村子也正式建成了。

鄉親們看著一排排整潔漂亮的小別墅,抹著眼淚說:“再想不到,咱們農民還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正式入住那天,村裏在制作場擺起大席。酒酣耳熱之際,天上炸開一朵朵煙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一起擡頭認真地看著。

沈羽的臉被流光映得溫柔又美好,他覺得自己好幸福,鄉親們過上了好日子,最愛的人就在身邊……

沒有人比他更幸福了!

他悄悄去握朧白的手,對方卻僵著沒有回握他,冰一樣的指尖甚至在微微顫抖著。

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攥緊沈羽的心臟,他在錯亂的呼吸裏看向朧白。

他的臉在流光中僵硬異常,仿佛呼吸都停止了,活像一尊冰雪凝成的雕像。

絕美,卻沒有生命。

“朧白,你怎麽了?”

朧白遲鈍地看向他,整張臉都蒼白無色,只有一雙眼睛閃著光,卻像註滿了無數悲傷的汪洋。

“沈羽……情劫圓滿了……”

一聲焦雷炸響在空洞的大腦。

每一道神經,每一寸肺腑,每一個毛孔,無不在這聲巨響的餘韻裏顫栗著,疼痛著……

他近乎歇斯底裏地抓緊他的手,可發出的聲音卻是顫的,啞的:“你留下來陪我……留下來,是不是……是不是?”

“對不起……”

悲傷的汪洋傾瀉而下,鮮血淋漓的心臟被淹沒,溺斃……

當他跌入無盡的黑暗時,他笑了。

煙花盛放的盡頭,可不就是粉身碎骨的灰燼……

再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新家的大床上,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一片又一片粉身碎骨的煙花。

手被冷硬修長的手指握著,他看向坐在床邊的朧白。他背著光,垂著頭,整個人像一個黑色的影子,只有眼尾發著光。

他閉了一下眼睛,一滴淚滑過灼痛的眼角:“如果我求你,你可以留下嗎?”

“沈羽……對不起……師恩難負,千年修行……我不能……”

朧白的聲音忽遠忽近,近的時候像大錘敲著他的心臟,遠的時候像一根細線扯著他的神經。

他突然瘋了,聲嘶力竭地大喊:“那你還不滾?誠心惡心我?嘔……”

他猝不及防地吐起來,因為一直照顧鄉親們沒吃飯,只是幹嘔了幾聲,什麽也沒吐出來。

朧白不停摩挲著他的後背,被他一把推開。他抱住自己,像個受傷無助的孩子,神經質地擺動著身體。

他並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流淚。

“我不想這樣……我們要永遠不見了,我給你留下的就是這麽個醜惡的嘴臉……我們不該這樣,我們那麽相愛……”

朧白從背後一把抱住他,一串串冰涼的淚水落在他的脖頸上。

“沈羽……你恨我吧,恨我吧……”

沈羽想推開他,卻沒有力氣,咬著牙說:“我恨你!我踏馬恨你一輩子!”

不知哪裏被咬破了,嘴裏全是腥甜的味道,他狠狠吞下一口血水。

關於後面的記憶,他一直很模糊,回想起來,好像只有沒完沒了的煙花和深入骨髓的劇痛。

他忘了他們是怎麽吻起來的,只記得兩個人時而像耳鬢廝磨的幼獸,時而像你死我活的野獸。

後來又撕扯著做起來,可並沒有成功。太痛了,做到一半他們都崩潰地痛哭失聲。

他們在黑暗中緊緊抱住彼此,仿佛是此生最後一次,也的確是最後一次……

朧白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沈羽,你恨我吧……”

沈羽則像個顛倒的瘋子,一會捶打他說恨,一會又抱住他說愛……

朧白最終還是離開了,消失前他問:“沈羽,你會恨我一輩子嗎?”

沈羽面對著煙花,把自己蜷成嬰兒的樣子。

“不會……”

因為你沒那麽重要。

這句話他放在了心裏,可他知道,狐貍能聽到。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真醜陋啊!

他們的結束,最終還是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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