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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狐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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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狐貍了

沈羽整張臉燒得雲蒸霞蔚,根本不敢看二強哥一眼。

“二強哥,我……我們……”

肩膀被安撫地拍了拍,熱到發漲的視線對上二強哥溫柔敦厚的眼睛。

“小羽,哥只希望你幸福,其實男人女人並不重要。”

“二強哥……謝謝你……”

二強突然面向朧白:“小羽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是個好孩子,也是個苦孩子,請你一定要好好對他。”

男人總像含著水的眼睛頓了一下,面部線條一下子繃緊了。本就深刻的眉眼陷在一片暗影裏,看起來像是心事重重。

過了許久:“你放心,我會對他好。”

沈羽突然感受到心盟傳遞過來覆雜的情緒,有愧疚,迷茫,痛苦,甚至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掙紮……

他趕緊上去打圓場:“好了,良夜難得,咱們趕緊幹活吧……二強哥,這事我暫時不想讓人知道。”

“小羽,你放心,哥明白。”

幹了大概二十分鐘,聶會計風風火火地顛進來。他是個離異中年老光棍,本來都鉆被窩摳腳了,接到沈羽的電話著急忙慌地趕過來。

“村長,大晚上的算什麽……”

看到桌上那一兜子粉色鈔票,他就像被人一拳打在喉管上,瞪著眼張著嘴,好半天才倒過來這口氣。

“小羽,你?你是攔路打劫了,還是搶劫銀行了?或者和老村長一樣,犯錯誤了?”

沈羽高深莫測地看著他,半真半假地試探:“聶哥,老村長那,你給做賬了?”

聶會計嚇得吸了一口涼氣,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村長,咱可不興拿這事開玩笑!”

“我和帽子叔叔可都交代明白了,老村長都是自己做賬,根本沒經我的手。”

“再說了,我要是拿了他的錢,我能窮成這嗶樣?我老婆能帶著女兒走?”

沈羽趕緊往回收:“聶哥,我逗你玩呢。你別怕,這是咱們賣柿子柿餅賺的第一筆錢。”

“什麽?!”

聶會計一腳跳到桌前,差點把錢揚到懷裏,樂得五官都飛起來了。

“我的乖乖,我想到直播賣貨賺錢了,但咋也沒想到能這麽賺錢!乖乖,這得多少錢?村長,咱們可怎麽花啊?”

沈羽眼角眉梢也透出喜色:“這正是要和你商量的,我想著,先把村裏小學的過冬錢給了。”

“如果學校經營不下去了,不但咱們村的孩子,附近三個村的孩子都只能去鎮裏上小學。辛苦不說,多出來的費用會讓大部分孩子失學。”

聶會計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她現在和媽媽住在隔壁村,就在村裏上小學。

“村長,您做得對。俗話說得好,再苦不能苦教育,再窮不能窮孩子。”

沈羽繼續說道:“然後把衛生所醫生護士拖欠的工資也結了,咱們村離鎮上遠,老人孩子又多,需要有這麽個衛生所。”

“另外,我還要給村裏每個人都買農合。老奶生病的事給我提了個大醒,如果當時買了農合,也不至於花那麽多錢。”

聶會計點頭:“村長,您做得都對,刨出這些,還剩多少錢?”

沈羽把才算出來的賬本拿給他看:“刨出成本,還剩八萬出頭,村幹部拖欠的工資先壓一壓,等第二筆錢。”

“柿子林是咱們村的集體財產,每個人都有份。但為了公平,也為了鼓勵勞動,我綜合考慮制定了一個分配方案。”

聶會計聽他講完,連連讚同:“村長,我覺得非常面面俱到,而且也公平公正,相信鄉親們一定會滿意!”

沈羽漂亮的大眼睛發著光,笑著點了下頭。他的頭發有些長了,隨著動作像水一樣滑下來,被他隨手一攏,拂到了腦後。

細白的手指陷進了烏黑的發絲裏,手背,手腕被燈光映得一片雪白。

他突然覺得心口熱熱的,一轉眸撞上朧白灼熱的視線,心說這只狐貍又發什麽癲?

四個人按照分工邊算邊寫,慢慢地,沈羽和朧白成了主力,沈羽主算,朧白主寫。

因為朧白更擅長毛筆字,正好村委有筆墨,無論賬本還是布告,一水的毛筆楷體。

沈羽看著他的字,勁秀並濟,揮灑自如,忍不住讚嘆:“你的字可真漂亮,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內秀。”

朧白正懸腕揮筆,腕骨凸出,青筋浮起。

“我可以教你,我的草書更好。”

沈羽嘴上說著,你還真是一點不謙虛,心裏卻勾起對他過往經歷的好奇,忍不住歪過頭看他。誰知對方正好看過來,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像火光啪地一下炸開,無數的光燼飛舞在靜默的夜空中。

沈羽快速轉過臉,星星點點的熱意從眼角蔓延開。朧白也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難以言喻的笑意。

正在說笑的聶會計和二強感受到氣氛古怪,一時住了嘴。

聶會計盯著沈羽的臉問:“村長,你怎麽了?怎麽突然臉這麽紅?是不是發燒了?”

沈羽羞窘得說不出話,二強哥趕緊給他解圍:“我剛給爐子加了碳,小羽皮膚薄,估計是被熱氣烤的。”

“確實,我也覺得熱氣都打臉了。”

沈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醒過來發現天光已經大亮,嚇得他一個激靈直接坐起來。

啪地一聲,蓋在身上的羽絨服掉到地上。

是朧白的。

他怔了一下,發現自己睡在長椅上,腿上還蓋著自己的羽絨服。

“你醒了?有沒有夢到我?”

低沈的嗓音帶著幾分沙啞,戲謔地響起。

沈羽低下頭撿起羽絨服,拍了幾下。金色的塵粒飛揚在明亮的晨光中,伴隨著狐貍身上的冷冽松柏香緩緩蔓延開。

指尖不受控地顫了顫,嗓子變得有些緊:“我才不會夢到” 他突然頓住了,聲音變得又高又抖:“死狐貍,你居然幹了一宿!?”

他有幾分踉蹌地奔到朧白身邊,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修長的手指還在握著毛筆疾書,指尖被凍得透出薄薄的紅色。

心臟像被重重捶了一拳,又酸又痛。

他趕緊抽出筆,捧著冰塊一樣的手不停哈氣揉搓。

“你是不是傻啊?為什麽不叫我一起幹?為什麽不休息?你的傷還沒完全好利索……都怪我,都怪我非要大晚上的算賬……”

冰涼的指尖勾起小巧的下頜,朧白看著沈羽眼角的淚光,布滿血絲的眼底明明滅滅。

沈羽,你會恨我嗎?

從昨晚勉強應付了二強,他就想問這個問題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囑托,卻讓他的卑劣和殘忍無所遁形。

其實他都知道,現在的千般好,在他離開的那一刻,都會化作要人命的刀子,深深捅進沈羽的身體……

就像現在,他熬夜幹活,除了想幫他,又有多少是為了贖罪?

他急忙收斂心神,不讓心盟把情緒傳遞給沈羽。近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心盟。

因為他的心,已經亂了……

“小傻瓜,你把我說得也太沒用了。馬上就要完事了,你等我一會。”

沈羽不敢相信地翻看著賬本和布告,一頁頁整齊健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你居然一個人寫完了?這得多辛苦啊……”

“好了,小家夥,眼睛都紅了,一會聶會計又得問你了。”

沈羽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那倆人熬到一點就受不住了,被他趕去了隔壁屋睡覺,估計現在還沒醒。

他啊了一聲,打開手機,發布了一個下午的直播預告。又在村子群通知,下午兩點在柿子林集合,全員都到,有重要事情宣布。

朧白憐愛地揉了揉他染上濕意的臉頰,笑著打趣:“沈村長真是一點熱度不放過,讓網友們一起見證翠屏村歷史性的一刻,是個好主意。”

沈羽覺得自己一定是抽風了,可他真地側過臉,輕輕吻了一下對方的手腕。

“你這只狡猾的狐貍,怎麽什麽都瞞不過你?”

朧白眸光一黯,貼在溫軟臉頰的手緩緩下滑,擒住小巧的下頜,用力一扳吻了上去。

兩個人相差八厘米,朧白微微低下頭,是一個最好接吻的角度,虛浮的光影落在沈羽顫動的長睫毛上。

長長的一吻結束,他們都有幾分氣喘,耳邊突然響起聶會計和二強的說話聲。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趕緊坐下,一個拿起計算器,一個拿起毛筆。

門打開的那一刻,他們同時低下頭。

“不好意思才起來,沈村長,白同學,還有多少沒完成?”

“快完事了……”

沈羽發現嗓子有些啞,暗暗清了清喉嚨:“快完事了,你倆趕緊回去補個覺,下午兩點咱們在柿子林發錢。”

“什麽?完事了?你倆也太能幹了,不會幹了一宿吧?”

沈羽看向朧白,目光接觸的一刻,臉頰驀地一紅,飛速彈開。

“我睡了,他幹了一宿。”

聶會計和二強一起湊過來,翻看著一頁頁的戰績,全都豎起大拇指:“太了不起了!白同學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朧白擱下筆,用小扇子輕輕扇著墨跡。

“好了,完事了,都可以安心回家了。”

四個人收拾了東西鎖好門,開始往家走。和聶會計分開後,三個人陷入尷尬的沈默。

二強看了一眼埋頭走路的沈羽,又看向朧白。眼睛被晃到般瞇了瞇,他算是明白為啥村裏姑娘媳婦,都說他好看得嚇人了。

“那個,白同學,你老家在哪啊?家裏有沒有兄弟姐妹?過年打算回家不?”

朧白的眼睛恍惚了一下,笑著說:“我老家就在這附近的深山裏,我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我的家人都死了,過年不用回家。”

二強刷地一下停住腳步,一臉驚嚇地看向沈羽,發現對方面容平靜,只是握住朧白的手,顯然已經知道了。

他擦了一把冷汗:“父母和三個弟妹都沒了?!你年齡這麽小,他們怎麽沒的?”

“因為一場事故。”

“哦,怪不得,不好意思啊,你節哀……”

二強突然眼睛一亮:“那是不是,你就能一直留在咱們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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