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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完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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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完沒完

沈羽還沒見過朧白如此的喜怒形於色,小聲問青城:“他怎麽了?和你那個師伯是什麽情況?”

青城看了一眼自己的師父,用更小的聲音說:“這事很覆雜,但也很簡單。就是師父和他師兄,有點王不見王的意思。”

沈羽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明白了,雄競!”

青城點點頭,又搖搖頭:“是妖競。”

朧白突然冷冷道:“你們兩個,本君還沒死呢。”

青城哈哈了兩聲,從袋子裏取出一株結著紫色珠子,周身發光的小草,恭恭敬敬地捧到朧白面前。

“師父,這仙草可不是白來的,是我用您的雪查子換的。”

朧白秀挺的鼻尖哼出一聲輕嗤。

“我就知道那個鳥賊錙銖必較,俗不可耐。”

青城把臉埋在手臂後,做了個鬼臉。心說這對師兄弟,雖說誰也看不上誰,可某些方面還真像呢!

青城被帶進師伯的臥房,已經下午三點多。那位從自己五百平的奢華大床上剛剛起床,用雨前龍井漱了會口,終於懶洋洋地開了金口。

“你師父就是沒事閑的。那些凡人總之都要死,是活一盞茶,還是活一頓飯,有區別嗎?”

“他啊,就是沽名釣譽。人家叫一聲仙君,他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就顯得他能!”

青城臉上的笑容有點僵,趕緊進入正題:“師伯,我不白求紫珠仙草,用師父最寶貝的雪查子換。”

天異聖君裹著寸縷寸金的雲錦睡袍,走到半面墻的大鏡子前,慢悠悠地欣賞著自己的絕世美顏。

長睫眼尾突然掃向青城,含著點似笑非笑的涼意。

“我要那東西做什麽?”

青城有點傻眼:“提升靈力啊!”

聖君發出一聲輕笑,豐盈檀黑的發絲在柔光一般的雲錦上輕輕顫動。

“我又不想當神仙。就像你師父說的,我這個人啊,俗不可耐。就愛紅塵俗世,萬人追捧,喧鬧繁華。”

青城暗抽一口涼氣,只能打起聊勝於無的感情牌。

“師伯,師父這次確實傷得挺重。怎麽說也是您的小師弟,不過就是爭強好勝些,您真不打算幫他?”

“他啊,可不光是爭強好勝,除了有張好臉,一無是處。”

青城趕緊笑得一臉狗腿:“那師伯就看臉唄,誰不知道我的師伯人美心善,憐取世間一切美好。”

聖君擡起修剪得整潔漂亮的指尖勾了勾,青城趕緊一路小跑地湊過去。對方連指甲蓋都發著光,輕輕一勾她的下頜。

“你這個小東西,還怪討人喜歡的。不如留下伺候我,何必跟著你師父埋沒鄉野,沒苦硬吃?”

“師伯給你包裝包裝,保證你一炮而紅,下一站影後就是你。”

青城擡眼看了一圈壕得沒有人性的大別野,狠狠咽了口唾沫。

“師伯,師侄雖說心力堅定,可也架不住您這麽考驗啊!”

聖君彈了一下她的鼻尖,指尖一攆,紫珠仙草憑空出現在她手上。青城趕緊道了一聲謝,捧出雪查子獻上。

聖君慵懶地擺擺手,低緩的聲線漫不經心:“小東西,賞你了。”

青城在狂喜中聽到房門被人拍了兩下,一個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

“天異,那個獲獎的新晉導演把你給拒了,他說你演戲就是塊木頭。”

聖君淩厲的眼刀立即甩過去:“他說什麽?”

青城好心傳話:“師伯,他說您是塊木頭。”

“青城啊,”

聖君優美的臉頰線條繃成了花崗巖:“你師伯還沒老到耳聾眼花。”

青城擦了擦冷汗,對著自己的師父點頭如搗蒜:“是是是,師父您說的對。”

朧白倨傲地瞟了她一眼:“青城啊,你師父還沒老成需要你哄的老糊塗。”

青城心說,我就說這師兄弟倆太像!我實在是太難了……她求助地看向沈羽:“師娘,您看看我過的是什麽水深火熱的日子!”

沈羽同情地點點頭,從她掌上取出仙草,放到朧白手裏。

“你不是說,明天陪我摘柿子嗎?那還不趕緊讓自己好起來?”

朧白拉住他要離開的手,撒嬌般撓著他的掌心,癢得沈羽直躲,他得意地揚起臉:“你親我一下,我就用。”

青城眼睛瞪得像見鬼。

沈羽滿臉緋紅,慢慢低下頭。看到狐貍眼漸漸變得迷離,他壞心眼地一笑,悄悄揚起手。

啪的一聲,巴掌扇在白皙的臉頰上。

因為他刻意拱著手背,所以只是指尖拍到肉上,雷聲大,雨點小。這毫無殺傷力的一巴掌,純粹就是起個警告作用。

沈羽將對方的青絲抓了個滿手,朝後輕輕一拉,迫使他揚起臉。自己便挑釁地,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再敢胡鬧,我再給你一巴掌,還不趕緊用那株破草!”

朧白挑了挑刀裁般的眉梢,嫵媚的狐貍眼閃著一抹玩味的光。

“遵命,我的沈村長……”

他慢悠悠地側過臉,青城這時候端著兩只手僵在胸前,已經變成了目瞪口呆的石雕。

“戲還沒看夠?怎麽還不走?”

青城收回嘴邊已經涼透的舌尖,對著沈羽豎起大拇指。

“師娘,您是高手!從今以後,青城為師娘馬首是瞻!”

沈羽尷尬地笑了笑,心說你先把師娘兩個字嚼碎剁爛,扔進馬裏亞納海溝。

青城剛要起手畫訣,她師父幽幽地來了一句:“回去好好修煉,沒事別來打擾我和你師娘。”

她答應了一聲,縮了縮脖子,心說自家師父還真是個戀愛腦。

沈羽眼前驀地一花,青城離開了。胸口突然一沈,原來是朧白把臉貼在了他的胸口上。

“媳婦,我累了,借我靠靠。”

他第一反應就是把狐貍甩出去,可聽到他語氣裏濃濃的疲憊,隱約的痛意。抓著頭發的手頓住了,竟不由自主地撫摩起那頭柔順的青絲。

對方乖巧地任他撫摸著,好半晌,沈羽才柔聲說:“你是不是傷口又痛了,趕緊用那個仙草吧。”

“好……”

對方緩緩揚起臉,突然親了一下他的下頜,在他瞪起的眼睛裏,笑盈盈地說:“這下,終於有力氣了。”

他盤膝而坐,一手執仙草,一手豎起手掌。仙草華光大盛,漸漸將他包括在柔和的光暈裏。

沈羽眼也不眨地盯著他,對方裸露在外的肌膚全都發著光,如明珠般光華流轉。

他頷首閉目,本就立體的輪廓越發深刻,精致到嫵媚的五官立即變得清冷又肅穆,讓人不由自主就像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天外仙子。

沈羽下意識抱緊手臂,心裏升起一片濃重的失落感。

這樣的朧白,自己一個凡人,怎麽可能留得住?

沈羽沒有註意到,朧白俊秀的眉頭突然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是聽到了沈羽的心聲,他趕緊壓制住起伏的心緒。如今他靈力受損,很容易就讓沈羽通過心盟感知到他的情緒,就像之前進入他的記憶。

真是個混蛋啊!

腦海中驀然響起的聲音,讓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諷笑。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良知。

當月光給小院蒙上一層白紗時,朧白終於睜開了眼睛。光華斂去,他把手伸到窗邊,掌上的仙草勻速枯萎,化灰,被晚風一吹,四散飄零。

沈羽立即關心地問:“怎麽樣?好一些了嗎?”

朧白微笑著拉下一截領口,清淩淩的月光下,猙獰的傷口映在一片冷白的肌膚上,已然收口結痂。

沈羽呼吸滯了一下,聲音有幾分急躁:“趕緊拉上,小心著涼。”

擡手撫上他的額頭,感受了一會,點了點頭:“你別說,這草還真管用,退燒了。”

朧白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裏把玩著,淡淡開口:“小家夥,別做美夢了。這東西別說翠屏村種不出來,我都種不出來。”

沈羽的手被他揉得又熱又麻,想抽出來卻被對方攥地更緊,只能無奈地放棄。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是不是心盟?之前問你,心盟是不是對咱們兩個不一樣?你每次都轉移話題……”

朧白突然把他的手放到了唇邊,一下一下親著他的指尖。在親吻的間隙裏,含糊不清地說:“你看看你的臉,一看就是在做發財夢……”

綿綿密密的吻順著細白的手指緩緩向下,輾轉過手背,將他的手翻了個,吻上他的手腕。

脈搏澎湃,叩擊皮膚。

對方突然揚起臉,晦暗的眸子透過根根分明的睫毛望著他,一抹危險的碎光在眼底若隱若現。

“寶貝,你的脈搏跳得好快……”

沈羽的指尖無意識地顫了顫,對方立即再次吻上他的指尖。

他在混亂的呼吸裏試圖抽回手,對方卻強硬地扳著他的手不放。

灼熱的觸感像不斷落下的流星雨,在肌膚上炸開一片又一片的花火……

他抖著身子大喊:“你到底有完沒完?我要被你逼瘋了!放開我!放開……”

後背被一下一下地安撫著,朦朧的意識漸漸回歸。

他發現自己被對方抱著,下頜枕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呼吸間都是對方身上獨有的冷冽松柏香。

他抽了抽鼻子,聲線低啞又委屈。

“你這個混蛋!早知道不勸你用那個破草了,還讓你繼續半死不活地躺著。”

對方發出一聲悶笑,胸腔的震蕩透過一層薄薄的衣衫傳導給他,帶動他的心臟也泛起漣漪般的顫動。

他濕潤的睫毛顫了又顫,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桓已久的問題。

“朧白……渡完了情劫,你要永遠離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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