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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是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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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是仙君

沈羽雙眼明亮,語氣堅定。

“我陪你一起去!”

朧白頓了一下,無奈地笑了。眼神裏卻滿是寵溺,微涼的指尖還揉了揉他的臉頰肉。

“你啊,真是不乖……”

“去也可以,但必須聽我的話,不準亂動。”

“我保證聽話。”

沈羽躲開他的手,一抹粉色卻自他揉的那一處緩緩蔓延開。

朧白牽起他的手,朝他點了一下頭。沈羽立即緊張起來,對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指尖,單手結訣。

耳畔風聲乍起,他們的身體像是沒有動,兩旁的事物卻在飛速後掠。

一開始,沈羽還能看清是村莊,山林……漸漸地全都變成了模糊連續的光影。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的風聲被嘩嘩的雨聲取代,他發現他們站在了某處山崖旁。

群山環抱,暴雨滂沱。他和朧白的身體卻像罩上了一層透明玻璃罩,絲毫沒有被淋到。

昏暗的天光下,望不到盡頭的林木間站著許多奇形怪狀的人。

他們有男有女,為首的兩排是正常人類的樣貌,只是和初見時的朧白一樣,穿著古人的衣服。

後面三排,有的長著蛇身,有的頂著毛茸茸的耳朵,還有的揮動著長長的尾巴……

再往後看,完全就是動物了。有黃鼠狼,小刺猬,老虎……無一例外,全都像人一樣直立著身子。

沈羽驚得目瞪口呆,那些人看到朧白,雙掌合十,虔誠無比,齊刷刷喊了一聲:“仙君。”

沈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狐貍卻一改往日的放蕩不羈愛自由,雙掌合十,端逸若仙。

“辛苦眾道友為我護法。”

“助仙君守護百姓,萬死不辭!”

聲音堅定悲壯,回蕩在瀟瀟山林間。

沈羽只覺得熱血翻湧,心情激蕩,看向朧白的眼神有驚奇,欣賞……但更多的是濃濃的擔憂。

“你……”

落在頭頂的手掌赫然打斷了他的話,對方垂眸看他,眼神溫軟。

他的臉像是籠罩在明珠的光暈裏,白到透明的肌膚散發著柔和的微光,眉眼反被襯得烏黑又沈靜。

狐貍眼突然狡黠地眨了一下,一下子又恢覆了往日的不正經。

“小兔子,乖乖等我回來。”

心底升起巨大的不舍和忐忑,沈羽一時分不清這感覺究竟是誰的,一把抓住他的手。

“狐貍,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他趕緊又加了一句:“我會等著你,一直等著你。”

“乖兔子……”

狐貍眼閃著光,緩緩壓下來,輕輕一吻落在了沈羽的臉頰。

無聲的震驚在眾妖交織的目光裏,瘋狂輾轉。

這還是他們清冷出塵的仙君嗎?

朧白最後揉了一下沈羽溫軟的小臉蛋,不舍的放開手。

他眸光一凜,雙手結訣。身體淩空而起,如一道白色光電,劈開了混濛的天空。

沈羽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他,這才註意到,山巔處匯聚了一股渾濁不堪的巨大水柱,如一只俯身下沖的濁龍,被無形的屏障攔截住。

屏障下方就是包括翠屏村在內的數個村落,一旦水柱落下,山洪勢必引發泥石流,那他們的家……

沈羽捂住嘴巴,不敢再想下去。

他緊緊盯住朧白,對方修長俊逸的身影映著漫天苦雨,如一根卓然玉立的蒼竹,傲雪淩霜。

隨著手訣變化,他的身體散發出無數溫潤祥和的彩光,濁龍卻終於掙脫束縛,攜著吞山撼海之勢朝他沖來。

為首的青衣女妖發出一聲急斥。

“道友們,一起助仙君一臂之力!”

他們紛紛畫訣結印,各種顏色的光柱自身體飛出,在空中匯聚成一股,註入朧白的身體。

彩光耀目。

沈羽幾乎忘了呼吸,可就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濁龍發出一聲穿雲破霧的咆哮。水體中飛出不計其數的石塊,如萬箭齊發,精準無比地射向朧白。

天光瞬間昏暗。

朧白頎秀的身影在遮天蔽日的箭石中搖搖欲墜,他的周身突然爆出一層細密的血霧。

“沈羽……”

沈羽聽到心底響起一聲低沈的呼喚,飽含著無限深情。

“朧白!”

他發出一聲痛叫,早被冷汗濕透的身體跌坐在地。手掌無力地撐在地上,泥土濕涼的觸感讓他漸漸找回心智。

他在心中默念著:“朧白,加油!我在等著你,一直等著你!”

心念從緊縮的心臟壓入血管,隨著澎湃沸騰的熱血,註入漆黑湛亮的眼眸,撥開風雨,望向那個苦苦支撐的人。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的一刻,就像死寂中響起一道掀動靈魂的梵音。朧白的長發和衣襟冽冽飛起,已經微弱的彩光猛地一亮。

天地變色!

風雨止戈,怒龍化潛。

馴服的濁龍被彩光縛住,沖入山溪,奔騰流下,匯入山下的大河。

一場毀天滅地的危機終於化解。

“朧白!朧白……”

沈羽趔趄著爬起身,跑向那個牽動他全部心神的人。

朧白的身子在漸弱的雨幕中晃了兩晃,突然如白羽飄搖墜落。在沈羽的驚叫聲裏,一道青線飛出,接住了他的身子。

原來是青衣女妖見朧白傷重難支,緊急施以援手。

她攜著朧白飛到沈羽身前,沈羽趕緊撲過去,就見朧白素衣染血,氣若游絲。

“狐貍,你怎麽樣啊?”

他的聲音又抖又飄,帶著明顯的哭腔。

朧白發出一聲悶笑,尾音已經帶了痛意。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好半晌才發出聲音。

“小兔子……放心,死不了……”

狐貍眼無力地轉向青衣女妖。

“青城……這是沈羽,我的愛侶……”

沈羽恨不得給他一個大耳光,看到對方痛到黯淡的眼睛,只能咬牙道:“你別亂說,誰是你的……”

那肉麻的兩個字,他實在是說不出口,只能再次磨了磨牙。

青城了然一笑:“恭喜師父,老梅開花,終於遇到師娘。” 她擡眸看向沈羽,秀麗的杏眼閃著一抹調皮的光:“師娘好,我是青城。”

師父?師娘?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這時候,眾妖紛紛圍攏過來。

一只小黃皮子急聲驚呼:“仙君受傷了!”

鶴發童顏的老妖沈穩道:“靜心,勿擾仙君。”

“都這個時候了,還靜什麽心?怎麽靜心?仙君,您不要緊吧?”

……

青城心疼師傅,趕緊搶著說:“師傅並無大礙,你們這次辛苦了,功德簿肯定會記上一筆,你們先行退下吧。”

眾妖雙手合十,恭敬地說了句:“仙君保重。” 畫訣散去。

這時候,天光漸漸轉亮,只飄著些許零星細雨,青城恭聲道:“師傅,徒兒送您回家靜養吧。”

朧白聲音虛弱,語調平靜卻不容置喙。

“送我回翠屏村。”

青城遲疑地點點頭,把朧白塞進沈羽懷裏,雙手畫訣。光影飛掠,過了好半晌,他們終於回到了家裏。

沈羽找來睡衣,幫朧白換下血衣。隨著最後一件衣服落下,傷痕累累的身體呈現在眼前。

他倒抽一口涼氣,眨著濕漉漉的睫毛問:“疼得厲害吧?我馬上給你擦幹凈上藥,你忍著些。”

驚慌的手被握住,微涼的手指安撫地摩挲著他顫抖的指尖。

“沈羽,我喜歡你心疼我……”

沈羽氣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對方疼痛的眼眸泛著血絲,卻深情地望著他。

“我說真的,你要是親親我,我就一點都不疼了……”

沈羽俊秀的小臉泛起紅暈,驚慌地看向青城。對方氣定神閑地擰著毛巾,又不慌不忙地擦拭傷口附近的血跡。

“師父,我沒想到您談戀愛是這個風格。”

朧白多情的狐貍眼因為疼痛泛起水霧,卻傲嬌地睨了她一眼。

“你說說,為師是什麽風格?”

“嗯……怪粘人的,也怪膩人的。”

沈羽忍不住偷笑,青城的杏眼淡然地掃過來:“不過,可能師娘喜歡吧。”

他擦拭傷口的手重重一頓,柔韌的肌理立即痛得一抖。他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心裏卻想,果然是狐貍的徒弟啊,兩個人真像!

上完藥,朧白的身子浮起一層水光。冷白耀眼的肌膚印著一身殷殷傷痕,看起來既淒慘無比,又有種別樣的妖艷。

沈羽給他穿上睡衣,觸手滾燙。原來對方不知什麽時候發起高燒,意識也變得昏昏沈沈。

兩個人趕緊扶著他躺好,又給他餵了退燒藥和消炎藥。沈羽還是不放心,和青城商量:“傷得這麽重,我看還是送醫院吧。”

青城清麗的臉因為擔心變得凝重,沈吟了一會說:“師父的修覆能力很強,先看看。”

“況且,是送獸醫,還是人的醫院,這也是個問題。”

沈羽一下子噎住了,心說還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怎麽狐貍這個徒弟,比他還不著調?

“青城啊,”

朧白低啞的嗓音出其不意地響起:“你走吧,別打擾我和你師娘獨處。”

沈羽:“……………………”

青城俯下身:“師父,您老人家悠著點,身體第一。” 話是這麽說,掖被角的動作卻異常溫柔。

她又靠近朧白的耳朵小聲道:“師父,徒兒去了,晚些時候再來看您。”

含笑的目光瞟向沈羽:“師娘再見。”

話音落地,她畫訣離去。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窗外傳來嘰嘰嚓嚓的鳥叫聲,原來天已經放晴了。

沈羽劫後餘生般籲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對方燒得通紅的臉,去打了一盆新井水,給他冷敷。

毛巾剛放上滾燙的額頭,朧白長長翹翹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

他緩緩睜開眼睛,水光氤氳的眸子定定鎖住沈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沈羽……你過來……”

“我有一句要緊的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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