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徐執真 夜幕降臨,可王都的夜……

關燈
第58章 徐執真 夜幕降臨,可王都的夜……

夜幕降臨, 可王都的夜不似吳陽縣,盡管此時已經亥時,外頭小販的叫賣聲, 情人的呢喃聲, 孩童的嬉笑聲與各種的腳步聲混雜。

趙顯玉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難怪訂房時那小童說王都沒有宵禁,原來是提前給她個心理準備吶!

她瞧著以外頭的動靜,怕是得鬧騰到子時。

“女郎?想什麽呢?”尋娘輕叩了兩聲便推開門, 只見趙顯玉倚靠在窗臺往下看著什麽, 桌上是攤開看到一半的書。

趙顯玉回過神,目光在尋娘稍顯心虛的臉上停頓片刻,最後落到她手上的白。

那是一束很小的白花兒, 它的根莖細小脆弱,花瓣中心是嬌嫩的淡黃色花蕊,它有個好聽的名字, 叫作野薔薇。

“我瞧這花兒好看,便想著擺到您房裏,瞧著也高興。”尋娘見她看過來, 眉目帶笑。

手上動作不停,將花瓶裏換上新鮮的花兒。

趙顯玉越過她的臉, 看向桌子上被燈光暈染成微黃的野薔薇。

“我先出去找個地方將家書送回去,您若是有事就喚樓下的小童。”尋娘叮囑一句。

趙顯玉點了點頭,直到門被關上她倚靠在窗臺,外頭紛擾的聲音似乎弱了下去,目光定格在某一個角落。

良久,她的身子終於動了,她走到桌邊, 將花瓶放到墻角的小桌上,指尖觸碰上那微黃的花蕊。

她將花瓶放到床頭的小幾上,這才坐下拿起方才看到一半的書。

書的內容晦澀難懂,但對於趙顯玉來說,看一遍便能記得七七八八,難得是理解它想要表達的意思。

她正看的入迷,在嘈雜中響起一道女人的尖叫聲。

“啊!”

趙顯玉擡起頭,外頭的嘈雜聲更大,她起身走到窗邊循聲望去。

樓下的人頭慢慢匯聚在這客棧門口,卻又極有分寸的給中間的兩人留出足夠的位置。

“都來瞧瞧,都來瞧瞧,這小賊竟然敢偷奶奶的銀錢?活膩歪了?”那膀大腰圓的女子手裏扯著另一人的衣領,就跟提溜小雞仔似的。

趙顯玉瞧了眉頭皺起,卻又按捺住心頭的不平之意,繼續看下去。

路邊被她這一嗓子喚過來的路人更多,看來是鐵了心要給她口中所謂的小賊一個教訓。

“我沒有,你少汙蔑我!”另一道女聲帶著哭腔,卻又十分的不服氣。

趙顯玉覺得耳熟,她探出半個身子去看,這才看的真切。

這才發現這場戲的另一個主人公正是午間同她一起吃餛飩的仲靈。

“你沒有?你撞了我一下我錢袋子就不見了,不是你還能是誰?”丟錢袋的女郎聽她狡辯,竟直接上手去扯仲靈的頭發。

趙顯玉瞧了只覺得自個兒頭皮發緊,她匆匆下樓,撥開人群擠了進去。

只見仲靈正狼狽地掙紮,發髻都被扯散了,卻仍梗著脖子喊:“你胡說!我根本沒碰你錢袋子!”

那女郎估計也是個練家子,手上力道用的雖不大,卻能保證身下的女郎毫無掙紮之力。

“你沒碰?你可敢讓我搜一搜?”那女郎冷笑一聲,周圍便響起一陣附和。

“我……我……”

“你沒有證據,怎能無端搜身?”一道清淩的男聲響起。

下一瞬從人群外擠進來個穿著布衣的男子,面帶著小攤上兩文錢一個的面具。

趙顯玉聽這聲音覺得耳熟,又見那束起的馬尾在空中微微晃蕩。

“你個小男人,老娘想做什麽用得著你管?”那女郎見是個男人,另外兩個女郎一個比一個穿的寒酸,更是帶著外地的鄉音,面上不屑之意更重。

趙顯玉面色微冷,看著倒在地上的仲靈,又看向站在她身側的陌生郎君,目光帶著在她身上極少出現的銳意。

那女郎被這眼神嚇得手一松,後退一步,或許是覺得丟臉,她揚起臉來:“看什麽看,你與這小賊是一夥兒的吧?”

趙顯玉無端想笑,她開口,聲音清朗,在這嘈雜的夜裏也格外惹人註目:

“依照我朝律法,凡指人為竊,須得人贓並獲,或有二名以上證人目睹行竊經過,若無實證而擅行搜身,反觸律法,是誣陷之罪。”

見那女郎面色惶恐,她又道:“你既然堅持要搜,那便上報官府,立下狀書?若是搜得出,你只管壓她去坐牢,若是搜不出,你不過也是挨個二十板子的事兒。”

話音剛落,四周寂靜一瞬,就連趙顯玉身旁的男人都對她投來意外的目光。

趙顯玉輕抿了唇,其實她也只是嚇一嚇她,這律法條令都是她幼時在阿母書房看過的,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用來唬人應該是沒什麽問題。

那女郎果然被她嚇住,面上血色盡褪:“你……我……”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仲靈趁機掙脫,機靈的躲到趙顯玉身後,拽住她的衣袖,將她當做了救命稻草。

“就是,你若是敢立下狀書,我讓你搜又何妨?”仲靈感激的對趙顯玉投去一眼,又扯住她的衣袖,有了靠山,說話也硬氣起來。

趙顯玉上前一步:“你若是認定了是她偷的,何不報官?”

而她身旁的陌生郎君瞧著吊兒郎當,目光更是如刀,但投向她的眼神格外鋒利,這一女一男站在一起還真有些唬人。

那女郎只不過是丟了銀錢,想找人出出氣,卻不想惹上了硬茬子。

“算你運氣好……不過是蛇鼠一窩。”那女郎面色發虛,強撐著撂下狠話。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說了沒偷你的就是沒偷你的,你只管來搜就是了!”仲靈聽的氣血上湧,許是有了依靠,竟直接站在那女郎身前,高昂著下巴。

“誰知道你是不是把銀錢藏到誰身上了。”那女郎冷哼一聲,目光移向趙顯玉,言下之意明顯。

趙顯玉卻也不惱,目光落在這女子身上:“你若是執意不信,只管去報官,趙某已交未來半月的房錢,定不會跑。”

她話已說出口,倚靠在門口看熱鬧的小童應了一聲:“是勒,這女郎在咱們這兒定了半個月的上房勒。”

有了小童的佐證,那女郎的話便再也立不住腳。

這客棧位置極好,價錢也高,她們這些平頭百姓若是住上一晚便要心疼個好幾天,這女郎住的甚至還是上房,連住半月,財力可見一斑。

哪裏會去偷她那些銀錢。

眼看著周圍的輿論倒向對面,那女郎心中氣極,卻又無可奈何。

一聲聲譴責的話語臊的她面皮通紅,一股無名火直沖頭頂,竟口不擇言道:“你們這兩個外鄉人,穿的破破爛爛的,誰知道你們哪裏來的銀錢充闊?”

這話說得尖刻,連圍觀的人都皺了眉頭。有人低聲議論:“這女郎怎麽不講理了……”

趙顯玉臉上笑意徹底淡了。她不再看那女郎,而是轉向客棧門口那個機靈的小童,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勞煩您跑一趟了,就說這挽蘭客棧前有人丟了銀錢,還對我這好友大打出手,請官差來評評理。”

“好勒!”那小童應的幹脆,轉身就要跑。

“等一等!我何時對你好友大打出手了?”

那女郎眼見那小童真要去報官,心中慌亂,她當然知道那銀錢不在這小賊身上,若是報官她可得挨板子了。

“你沒打她,她這頭發是她自己弄的?”趙顯玉安撫的拍了拍攥著她衣角的手。

“那你想怎麽樣?”女郎中氣十足,卻又帶著三分心虛。

“自然是同她道歉了……再賠她一些銀錢。”陌生郎君在趙顯玉和仲靈身上停頓片刻,這才道。

路邊看熱鬧的人們紛紛附和。

那女郎面色通紅,先是丟了銀錢,此時又騎虎難下,她咬了咬牙,從荷包裏掏出一小枚銀塊,往趙顯玉胸前一扔。

趙顯玉也不在意,蹲下將銀錢擦幹凈,往仲靈手中一塞。

整齊富有節奏的腳步聲慢慢朝客棧門口移動,趙顯玉循聲望去,皺了皺眉,難不成那小童真去請官差了?

不過就一會兒的功夫,哪裏來的這麽快?

趙顯玉心中疑慮未消,就見兩名士兵上前來將那鬧事的女郎摁住。

那女郎幾乎嚇得魂飛魄散:“我真沒打她!”

為首的士兵冷冷掃她一眼,並不理會她的哭喊,只轉向趙顯玉:“此人當街誣陷、尋釁滋事,我等自會依律處置。”

趙顯玉驚愕的看向仲靈,二人對視一眼,皆從中看出一絲不可置信來。

這王都的官兵竟管的這樣細致。

“帶走!”

那士兵呵斥一聲,周圍安靜如雞,只有那女郎的叫冤聲與哭喊聲。

那為首的士兵忽而站定在趙顯玉跟前,朝她身旁跪身行禮:“徐都督,屬下來遲,請都督恕罪!”

那叫冤的女郎頓時腿一軟,若不是有人攙扶著她,定要癱軟在地。

趙顯玉轉過頭,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身旁的男子竟是那城門口擊殺瘋馬的徐都督。

那郎君察覺她的視線,爽朗的笑兩聲,揮手屏退手下。

直到這時,他隨手摘下面上的惡鬼面具,露出因笑意而上揚的眼尾,用發冠束起的發在夜風中蕩啊蕩啊。

“在下名喚徐執真!”

聲音清郎,帶著幾分少年意氣,與城門口擊殺瘋馬那模樣形成了極大反差。

她看著,只覺得一股癢意順著背脊攀升,直到手心,連帶著皮下的經脈也開始發燙。

-----------------------

作者有話說:這些年我窩囊過,也窩囊過,還窩囊過,更窩囊過,另外,不止窩囊,而且窩囊,我經常窩囊,但有時也會窩囊,窩囊的同時,還能窩囊[攤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