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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瘋馬 馬車搖搖晃晃半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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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瘋馬 馬車搖搖晃晃半個多月,……

馬車搖搖晃晃半個多月, 太陽也一日比一日毒辣。

王都城門口的茶攤與城門僅間隔幾寸,木桶裏的茶水上還漂浮著新鮮的金銀花與甘草。

只需要五個銅板便能暢喝。

賣力氣的女人男人坐在一邊大聲說笑,另一邊多數是風塵仆仆的文人, 涇渭分明。

趙顯玉仰頭喝完一口茶水, 抹了抹額角的汗珠, 潔白的面皮上泛著不自然的紅色。

三人擠在茶攤的一條長凳上,瞧著城門口排著的長隊。

一個個的比對文書,登記, 還要盤問一番, 這麽長的隊伍少說也得要半個時辰,這日頭毒辣,更不要說三人頭重腳輕, 昏昏沈沈的,哪裏站的了這麽久?

金玉在外頭趕車,面色曬的通紅, 脖頸處都曬掉了皮。

尋娘就更糟了,自中了蛇毒後,身子也不大好, 此刻面色蒼白滲著汗珠,瞧著十分可怖。

金玉看了一眼, 又瞧了瞧面色蒼白的尋娘,呼出一口氣。

“要不然我先去排著?”金玉道。

趙顯玉聞言搖了搖頭,金玉這身板與初見時相比消瘦了不少,原本算的上白凈的面皮也紅一塊黑一塊的,她瞧著還真有些於心不忍。

“咱們再歇一歇吧,總歸是能進去的。”趙顯玉拍了拍手邊的包袱。

尋娘也跟著點頭,原本白中泛青的面色一碗茶水下肚終於好了些。

三人悠閑的坐在茶攤上, 頭頂上的油布雖不遮陽,卻也比頭頂烈日要涼快的多的多。

趙顯玉忽而瞇起眼,望向不遠處揚起的黃灰和細微的馬蹄聲。

這王都城前已明令禁止縱馬,怎麽還有人如此大膽?

隨著那馬匹的漸漸逼近。

“讓一讓,讓一讓!”

那馬匹上的女郎聲音高昂尖利,面色驚恐,只抓著韁繩控制著馬匹的方向。

趙顯玉這才發現,那女郎勒緊了韁繩,這馬兒非但沒有停下甚至越來越快,仔細看馬嘴處還有紅白相間的血沫子。

她心中一驚!猜測是這馬匹誤食了什麽毒草,或是害了病,叫它失了神智。

“快散開!”隨著馬兒越來越近,那女郎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原本排得整齊的隊伍後方躁動起來,有些機靈的扯了同伴就往一旁躲,一個帶著一個,長長的隊伍轉瞬間只剩前頭的一小截。

登記的士兵聽了動靜不解的站起身來,準備勒令這些人排好隊伍,卻見百米外的馬匹就要逼近。

她驚慌的拔出腰間的長刀。

“這時候還有心思看,要不要命了?”那士兵怒斥一聲往前頭探頭的路人,眼見長刀不行,接過另一個士兵遞過來的弓箭,就要取那瘋馬性命。

“不可射箭!”

趙顯玉的話就要出口,卻聽見另一道清淩的男聲。

她順著聲音望去,恰好與那環視的郎君對了個正著,那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一瞬,快速劃過。

“這馬瞳孔渙散,嘴角帶有血沫,怕是誤食了路邊的魔王草,若是不能一擊斃命,發起瘋來,那馬上的女子被甩飛出去,非死既殘。”那郎君的話語速飛快,一句接著一句。

“那該如何?”雖知道他聽不見,趙顯玉還是下意識地問。

沒等到他答。

變故就在一瞬間,原本拽著韁繩的女郎似是脫力,那馬匹沒了顧忌竟直挺挺的朝城門口撞來。

城門處亂做一團,驚呼聲一聲大過一聲,趙顯玉攥緊手心,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這城門口人數最是密集,這一蹄子下去,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

可誰知道,那女郎呼吸之間,面色通紅,使勁吃奶的力氣勒緊了韁繩,生生調轉了方向。

這原本是個好消息,那馬匹雖調轉了方向,可調轉的方向竟是這個人不算多的茶攤。

她身後的客人罵罵咧咧的就要往桌椅下頭。

馬蹄飛速掠過,趙顯玉眼疾手快,拖著尋娘的腰拉著金玉往旁邊一撲,她們坐著的桌椅碎屑迸發。

她呼出一口氣,忙去查看金玉與尋娘。

卻見她們面色驚恐,她回頭看,那馬匹踏過桌椅殘肢往她們身後的位置踏去。

眼看著馬蹄就要踏上那客人呆楞的臉上,就在她心中一緊時,一道藍色影從旁掠出,手拿長刀,拉住韁繩,將那馬頭生生調轉,然後翻身上馬勒住韁繩。

刺啦一聲。

長刀刺入馬背,那馬兒因為刺痛而發狂,就要將身上的二人甩下去,那郎君竟也不害怕,手拉著韁繩,腳蹬著馬鞍,斜掛在馬匹身上,又是一刀,刺入馬腿處,那馬兒吃痛跪倒在地,濺起的黃灰直沖他面門,他卻眼也未眨,趁著這間隙,第三刀刺入馬頸處。

馬兒發出一聲哀鳴,轟然倒地。

眼看著馬上的女子就要被甩飛出去,那郎君立馬虛扶住她的胳膊,才叫她免受皮肉之苦。

立馬就有士兵上前去羈押縱馬的女郎。

那女郎眼看著逃過一劫,又有一劫,一時間沖動大喊:“我舅舅是當朝貴君,誰敢動我!”

那藍衫男子走到她跟前站定,他忽而大笑出聲,他身後跟著的士兵似也憋不住似的跟著他笑。

就當趙顯玉以為他畏懼強權之時,他揮了揮手,方才還猶豫不決的士兵立馬上前。

甚至還拿破布塞住了她的嘴。

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

直到這時,趙顯玉才真正看清楚他的模樣,皮膚不似當朝最流行的白的,略微帶著些許小麥色,眉眼如刀,卻又奇異的不顯兇惡。

她目光微微向下移,只看見那只微微顫抖著的手,虎口處還有因用力而磨破的傷痕,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著血珠。

趙顯玉將這一幕印入眼簾,胸口處還殘留著因驚懼而加快的心跳。

城門口的喧囂漸漸平息,見事態平息,立馬有士兵去拖那馬匹的屍體,身下滲出的血跡因為拖行在路上鋪上一道紅綢。

這一遭下來,喝茶的客人也沒了心思,紛紛去那茶攤老板處結賬,收拾收拾東西準備進城。

原本長長的隊伍更長,甚至遮住了那用血匯聚成的紅綢。

趙顯玉看著地上的桌腿殘肢,嘆息一聲,這一場禍事不該讓這茶攤老板承擔。

她懷裏掏出一小塊銀子,雖不多,但再重新置辦幾套桌椅怕是不成問題。

她將銀塊放在桌上,轉身欲走。

“慢著!”

趙顯玉莫名的轉頭,惹得那老板嗤笑一聲:“老娘都在這兒擺了多少年了,缺你這三瓜倆棗?”

“桌椅是我們帶倒的。”趙顯玉指了指缺了條腿兒的長凳,方才拉著金玉時確實帶倒了一張。

老板站起身來,將碎屑用簍子裝起來,往角落裏一扔:“你這點兒算什麽?外地來的吧,啰,她們會賠的。”

趙顯玉順著老板的目光去看,只見那藍衫公子與身邊的士兵說著些什麽,察覺到她們的目光,沖她們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茶水錢。”趙顯玉將銀塊收回,又數出十五個銅板遞給她。

“行了行了,別耽誤老娘做生意。”老板將銅板往腰間的袋子裏一扔,揮了揮手,示意她不要擋道。

趙顯玉無法,只好跟尋娘金玉另尋了一塊長凳坐下。

“不需要這麽多,真是多謝徐郎君了……”

老板略微帶著諂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坐在對面的金玉沖她擠了擠眼,又挨了尋娘一個眼刀。

趙顯玉沒心思去掰扯二人的眉眼官司,她回頭,赫然是那道藍色的身影,不過那藍上沾上了些許的灰,看樣子是還沒來得及清洗。

“不礙事的,是我們的失責。”

這道聲音比方才更得更輕,似滾落在石板上六月的冰珠,熱裏帶著涼意。

他的身量極高,背影也更加寬厚,由發冠束起的發晃蕩著,與這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形成極大的反差。

“要不要喝些茶水,這日頭太熱,您……”老板話是這麽說,沒等他答,立馬舀了碗茶水。

盡管這郎君連連推拒,這茶水還是拿到了他手上。

“那就多謝您了。”這郎君忽而爽朗的笑兩聲。

“哪裏的話,還得多謝徐都督……”

趙顯玉收回目光,後頭便是一連串奉承的話。

直到半刻鐘之後,話語聲漸消,她聽見那老板高興的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謠。

趙顯玉站起身,看見那攤子上頭放著一碗沒喝過的茶水,還有一錠銀塊。

見她看過去,那老板沖她得意的挑了挑眉。

她忽而笑了。

黃昏將黑土映照成紅色,城門口的隊伍也越來越短。

“走吧。”

趙顯玉將包袱垮在胸口,喝下碗底最後一口茶水。

金玉跟尋娘見她動作,立馬起身跟上。

隊伍在城門處緩緩移動,黃昏的霞光將城墻的影子拉得老長。

趙顯玉回頭看那茶攤,已經有人送來了新的桌椅,那老板在一旁殷勤的遞茶送水。

從她身旁路過的士兵嘀咕兩句。

“那梅娘都從咱們都督手裏撈了多少銀錢了……”

另一個拍了拍她的腦袋:“這你也敢說,不怕咱們都督拖你下去打板子……?”

“去你的!”

兩人嘻嘻哈哈的聲音遠去。

趙顯玉若有所思。

徐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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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王都篇應該是所有男主都會出場[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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