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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不會騙你 天色漸濃,路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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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不會騙你 天色漸濃,路邊的……

天色漸濃, 路邊的蛙叫蟬鳴奏出好聽的歌謠。

金玉呼出一口氣,回頭沖馬車裏道:“咱們是快些趕路還是停下歇一歇?”

趙顯玉指尖掀開簾子,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時不時還有淒厲的鳥叫聲。

她身上的傷口大多是些皮外傷, 好得快的已經結了痂, 白日裏又昏昏沈沈的睡了一路,現在倒也精神得很。

她沈吟片刻:“你進來歇一歇,我來趕車, 咱們趁天明前到了喬木鎮再歇一歇, ”

趙顯玉也有自己的考量,此刻伸手不見五指,也沒有可供歇腳的地方, 更別提經歷了昨日那一遭,她也斷不敢在野外過夜了。

金玉打了個哈欠,欲言又止地看向她的左臂。

趙顯玉動了動胳膊:“昨夜裏撒了藥粉, 除了還有些酸痛,都已經好多了。”

金玉瞧著她面色未變,再者自己昨日忙上忙下一整夜戰戰兢兢的, 白日裏還趕了一路的車,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有些受不住。

“那就勞煩女郎了。”

思及此, 她也不再推遲,自個兒的眼皮子一上一下的,她還生怕自己將車架到陰溝裏去,那便是天大的罪過了。

趙顯玉剛要往外頭走,欺容卻拉住了她的袖子,眼裏帶著幾分委屈。

她眸光微光一動,見冬棗與尋娘睡得正熟, 飛快的在他唇角輕輕貼了一下,隨即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怎麽了?”尋娘迷迷糊糊的感覺馬車停了,忙問。

趙顯玉笑了一聲:“沒什麽,讓金玉進來歇一歇。”

這會兒金玉也坐到了欺容身旁,見她進來,對面的尋娘不慌不忙的從包袱裏拿出餅子。

金玉也不含糊,接過就大口大口吃起來。

冬棗看著有些羨慕:“你的胃口真好,不像我家郎君,自小就愛挑食。”這短短幾日,下巴尖都瘦出來了。

金玉忙中擡頭看他一眼,又看身旁倚靠著車壁欺容,面色低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可這怎麽看也不像是不愛吃飯的樣子,那個頭,那身板,看著比冬棗那小身板好多了。

“你別關心別人了,自己多吃些吧!”金玉吞下手中最後一塊餅子,拍了拍手。

冬棗也不氣惱,反倒還真有些艷羨。

看著對面的郎君,他嘆一口氣,這狼狽的樣子哪裏跟往日的貴公子模樣扯得上幹系。

好在最多不過兩日便能抵達雲霧郡,他家郎君的苦日子也就到頭了。

“別東想七想了,你說你與郎君一般大,我瞧著你長得比他還年長幾歲,都是操心他操的。”

金玉見他一臉擔憂,強忍著倦意開口,卻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倒不是怕欺容聽到,她倆八竿子打不到一處去。

她怕的是外頭的趙顯玉聽見,這幾日兩人氣氛不同一般,她哪裏看不出來。

這也是在外頭,若是在府裏頭,妄議主子的男人,那可是要拖下去打板子的。

“你怎麽能這樣說,照顧郎君是我的本分!”冬棗憤憤不平。

更別說欺容昨日幾乎也是整夜沒睡,就守在那女郎身邊,早晨眼裏的紅血絲他瞧著都害怕。

他醒時瞧那女郎躺在欺容懷裏,他家郎君胳膊都枕麻了就不舍得挪動一下,生怕擾了那女郎的眠。

他瞧著心裏不是滋味,卻也無法,誰讓他家郎君自個兒願意呢。

這叫什麽,這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才不像那尋娘,明知兩人互有情誼,非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

想到這兒,又狠狠瞪向旁邊的尋娘。

見她面色蒼白,他又訕訕的收回視線。

馬車行駛在布滿碎石子的小路,時不時顛簸一下,有回差點兒還壓上了竄過去的黃鼠狼。

就這樣跌跌撞撞,五人迎著晨曦,見到了喬木鎮的界碑。

車輪碾過石板路,好在清晨行人不多,只有路邊叫賣的老翁。

馬車經過小橋,找了間氣派的客棧。

說是氣派,倒也真不是扯瞎話,那酒樓共三層,每一層的檐上都掛著紅燈籠,就連上頭的牌匾都雕刻鏤空的花樣。

門口的小童耷拉著眼皮,見有客人來咽下要出口的哈欠,忙過來牽馬,又呼喚裏頭另一個小童來接客。

趙顯玉下馬車時腿腳還有些發軟,此刻她打心底裏佩服金玉,能駕一整日的馬車都不停歇。

“給我們三間上房,再打幾桶熱水送上來。”趙顯玉從懷中掏出銀子遞給那小童。

尋娘雖祛了蛇毒,但人還是有些虛弱,得要人照顧,欺容與冬棗就更不用多說了,一個嬌貴的五谷不分,一個還瘸了腿。

這三人一個也離不了人。

客棧大廳已有了些早起喝粥的客商,再配上些炸的金燦燦的團子,大廳散發著油膩的香味兒,見來了客人,大多擡眼打量一瞬,便飛快的收回目光。

趙顯玉到客棧前頭去算賬,付完銀錢,掌櫃的給了她們牌子,小童便領幾人去樓上歇息。

而金玉落在最後頭,目光似是不經意的掃過大堂吃早點的眾人,與角落的黑衣女子對上視線,一觸即分。

金玉進了自己的屋子,趙顯玉則不解地看向身後的欺容與冬棗。

她好心指了指隔壁,示意他們的屋子在那兒。

誰知道欺容搖了搖頭,似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

“顯玉阿姐……我……我來照顧你吧。”

此言一出跟在後頭的冬棗大驚,忙去扯他的袖子,卻又不敢太大動作,瞧著窩囊極了。

就連趙顯玉眸光裏也帶著不解。

欺容自知自己說錯了話,面色通紅,結結巴巴的解釋:“我是說……我是說,冬棗,你先將尋娘扶進去吧。”

眼看著幾人目光灼灼,他轉而沖冬棗道。

冬棗皺著眉頭有些不願,卻拗不過欺容,只好窩窩囊囊的去扶尋娘。

尋娘這一路上安靜極了,盡管到了此時,她眼裏雖是不大讚同,卻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竟真的跟著冬棗進了房門。

哐當一聲。

房門被關上,欺容指尖在袖口捏緊,“阿姐……明日就到了雲霧郡,我只想與你多呆一會兒?”

他鼻尖通紅,眼底盛滿哀求。

趙顯玉心尖一顫,似乎是預料到了什麽。

她推開了隔壁的門:“那就進來吧,站在門口算什麽樣子?”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什麽波瀾,像是對待不省心的弟弟,可欺容卻眸光一亮。

他連忙點頭,跟著她進了屋,又將門輕輕帶上。

屋子寬敞,桌上是小童剛擺上的熱茶,趙顯玉走到窗前,將木窗推開,晨光灑在她的發絲上,像是為她鍍上了一層金光。

欺容站在她身前,瞧著金光在她身上跳躍,一時間竟不敢出聲打擾,怕破壞了這美妙的畫卷。

“尋到你舅舅後……有什麽打算?”趙顯玉忽的開口。

“有的……先尋到阿姐,尋到阿姐後……尋到阿姐後便回王都。”欺容將早想好的話語說出口,他的圓眼似也落進了細碎的晨光,帶著期盼。

“那便好,那便好。”趙顯玉重覆兩句,又轉頭去看樓下的行人。

這間客棧坐落於這條街的最中央,下頭吃早茶的客人竟也不算少。

欺容眸光漸漸黯淡,他再次鼓起勇氣:“到了王都,阿姐可來尋我……或是我去尋阿姐也成。”

趙顯玉沒有回頭,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很淡,風一吹便能吹散。

欺容卻聽得清楚。

她說:“算了。”

算了。

欺容唇角向下,他想維持著現在的笑容,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

“算了……嗎?”

他以為,他們之間至少是有真情的。

分明她也喜歡他不是麽?

“你有你的日子要過,我們說好的不是麽?”

趙顯玉轉過身,微微倚靠在窗臺之上,或許是因為背著光,或許是因為他眼裏的霧氣,叫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說好的……可……”欺容帶著微微的澀意,他試圖抓住那點可憐的,他自以為的情分當做浮木。

可趙顯玉打斷了他,她的眸光透過他,落到身後的木門上,可又沒有落在實處。

“沒有可是,欺容。”她終於看向他。

再沒有昨夜的暖意,眼裏那些曾讓他的心怦怦跳的目光消失殆盡,留給他的只是初見時那般禮貌的疏離。

“是我給了你錯覺嗎?”趙顯玉微微歪頭,似有些不解。

“可我以為我們說好的……”

“不是的阿姐……我們還沒有到雲霧郡,你不該對我這麽說話。”欺容微微哽咽,卻固執地不讓眼眶裏的淚珠落下

甚至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那一絲絲的執拗。

趙顯玉臉上似是飛快的閃過一絲僵硬,手無意識的在窗臺上摩挲。

“我們還是那種關系不是嗎?”欺容走到她跟前,直到此刻,他才終於看清她的模樣。

原來她並不是他想象的冰冷。

“我們現在依舊是那樣的關系,顯玉阿姐,你不應該這樣說。”他再次重覆。

那滴淚不偏不倚,砸在她的手背,趙顯玉似被這微不足道的溫度燙傷,手指不自覺的蜷縮。

她終於擡眼,毫無遮擋的看向他。

街邊的叫賣聲與孩童的嬉鬧聲愈來愈大。

他聽見。

“欺容,我不會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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