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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想要送你花 天還沒涼透,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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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想要送你花 天還沒涼透,帳……

天還沒涼透, 帳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話語聲擾得人睡不著覺。

趙顯玉本就眠淺,呼出一口氣,卻見金玉與尋娘二人也被這動靜吵醒。

她穿好衣裳, 隱隱約約間聽見有人在喚她, 她擡眼望去, 就見阿寶姐牽著馬沖她揮手,見她看過來,立馬道:“顯玉妹妹, 姐姐先行一步了, ”

隔壁商隊的痕跡已經清空,只有地上殘留的黑灰昭示著這裏有人來過。

趙顯玉心裏莫名有些悵然,好似與認識很久的老友離別。

“吃口餅子吧。”尋娘遞過來一塊幹餅子。

趙顯玉用手中浸濕的帕子抹了把臉接過, 就見尋娘望著不遠處面色微沈,她順著目光看去,就見欺容扶著冬棗慢悠悠地往回走。

見了她, 欺容立馬道:“昨日那大夫給冬棗上完藥後,他夜間就說好多了,天不亮就央著我帶他出來透透氣。”

冬棗挪了挪步子, 卻不小心碰到了那只傷腳,他微微擰了眉頭。

聽了這話他疑惑地望向自家郎君, 哪裏是他要出來透透氣,分明是自家郎君非得讓他出來透氣。

心中雖不解,面上卻乖乖應和。

趙顯玉應了一句,看向欺容的眼底也泛著暖意,冬棗察覺二人之間的暗流,默默將自己往後縮上兩寸。

“太陽越發毒辣,趁現在還涼爽, 咱們往西南方向走會快些。”趙顯玉環顧一圈,行人們已然走得七七八八。

馬車搖搖晃晃,背對著曦光前行。

趙顯玉昨日同江姨母打聽過,若是往西南方向走雖快一些,但路途之中鮮少有鎮城與驛站。

但昨天她將這同尋娘與金玉一說,三人一合計算了算時間,還是決定走這條荒路。

原因無他,現如今已經是六月初六,七月中便要開考,那她們就必須得到七月初便入王都打點,這樣慢悠悠的走怕是時間太過緊促。

車輪碾過碎石子,發出沈悶的響聲,金玉瞧著地圖沈聲道:“按照這腳程,咱們晌午之前便能到忘憂湖,要不要下去歇歇腳?”

趙顯玉摩挲著藍色書皮,將目光投向冬棗與欺容,她們三人倒是無所謂,重要的是欺容與冬棗,一個嬌生慣養的郎君,一個傷了腿的病號。

見她望過去,欺容立馬道:“歇不歇都無所謂的。”

他說得體面,話語深層隱含著一絲委屈,他連著幾日歇在這馬車之上,渾身酸痛不說,只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自己這倒是沒什麽,反倒是可憐了冬棗,昨日那大夫才剛說好了些,這會子路途奔波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冬棗見自家主子這麽說,也不敢有別的意見,只好連聲附和。

趙顯玉目光移向冬棗腿上纏著雪白的繃帶,再看向欺容那略顯委屈的眸子:“到時候再說,若是歇腳再找根棍子給冬棗削個拐杖。”

金玉應了一聲倒是沒什麽意見,歇一歇於她而言沒什麽區別。

欺容聞言眼神一亮,心裏也甜絲絲的。

晌午時分,日頭毒辣,四人坐在馬車裏頭悶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會兒是不歇都得歇了,金玉渾身是汗,面頰也被曬的通紅,剛把馬拴好就迫不及待的往林子處走。

“小心些,夏日裏蛇蟲多!”尋娘也下了馬車,見了金玉的動作她立馬道。

這忘憂湖位置偏僻,叢林在這樣的烈日下依舊幽深,金玉也留了個心眼,拿著木棍在草叢裏拍打一番。

忽而木棍似乎碰上了什麽東西,而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她正欲上前去看。

恰巧尋娘喚她去打水,她猶豫片刻,回頭看上一眼,用木棍在草叢裏扒拉幾下,沒見有什麽異樣,這才拍了拍手往尋娘那邊走。

趙顯玉也扶著車轅往下走,熱浪撲面而來,她皺了皺眉頭,轉身看向車內。

兩人本想就在湖邊打水,可尋娘又想摘些荷葉。

她摘了片完美的荷葉,正要拿去給趙顯玉做帽子,她回頭。

只見欺容慢吞吞的挪到車門口,額頭沁著細汗,滿臉通紅,瞧著比冬棗還難受兩分。

“還有力氣麽?”她雖是在問,手卻已經伸出去扶他一把。

欺容睜開眼,瞧向半空中那雙雪白的泛著紅意的手。

他將手放上去,可實在是沒力氣,往前一撲,竟直挺挺倒在趙顯玉懷裏。

他聞著將他包裹住的好聞味道,一時間僵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怎麽了?”趙顯玉見他不動皺眉問一句,生怕他暑氣入體。

欺容腦袋暈乎乎的,他有些羞怯,想撐著站直,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坐的太久,腿腳發麻,這一動彈立馬又往趙顯玉懷裏撲。

“啊……腿麻了。”他說的可憐兮兮。

趙顯玉揉了揉額心,見馬車裏頭的冬棗也好不到哪裏去,嘆一口氣,叫他撐著她的胳膊,趁這功夫,又轉頭對尋娘道:“尋娘,快過來扶冬棗一把。”

尋娘手裏拿水囊沖她擡了擡下巴,趙顯玉回頭,就見冬棗手裏拿著跟木棍,撐著一蹦一蹦的往陰涼處走。

趙顯玉見冬棗雖行動不便,但勝在聰明,還知道用木棍撐著走。

目光移向胸前的腦袋:“走吧,我扶你去坐一坐。”

欺容擡起頭,又用那雙水盈盈的眸子看著她:“腳麻了,走不動。”

趙顯玉不自在的動了動胳膊,這時候眾目睽睽之下,更別說尋娘的目光灼灼。

“把手搭在我肩上,別在這兒待了,再曬一會兒就要中暑了。”她清了清嗓子。

欺容卻不想動彈,埋在她胸口,就連那悶意都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趙顯玉呼出一口氣,這悶熱的太陽照的她微微煩躁,卻還是耐下性子:“我扶你去。”

她話說的毋庸置疑,她輕輕將懷裏的欺容往外推,她分明沒有幾分力氣,欺容身子虛軟,腳下未穩往後一個踉蹌,趙顯玉連忙上前去扶。

卻見欺容滿臉不可置信,眼眶微紅,淚珠子要落不落,自個兒一瘸一拐的往冬棗那兒走去。

趙顯玉曲了曲指節,看著欺容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頭燥意更深:她分明沒用幾分力氣。

欺容走到冬棗身旁,他強忍著將淚意憋回去。

冬棗大氣不敢出,連忙將手上的幾片薄荷葉遞過去:“金玉說嚼一嚼能祛暑氣。”

欺容擡了擡通紅的雙眼,見冬棗一臉憂心,還是伸手接過一片:“別顧著我了,你腿還疼不疼?”

冬棗搖搖頭:“您與女郎鬧別扭了?”

話音未落,欺容面色微沈,顯然是不高興了。

他心頭酸澀,昨日還說喜歡他,今日就這樣對他。

冬棗嘆一口氣“您瞧瞧這日頭,即便我小的都有些受不住,更別說那女郎了,再者說了,這女郎與尋娘的關系擺明了不似主仆,當著尋娘的面她能不顧忌些嗎?”

欺容聽了眼皮未擡,只是餘光往趙顯玉那邊瞟去。

只見趙顯玉與尋娘蹲在那溪邊,她用手作瓢,往臉上不停的拍水,時不時深呼出一口氣來。

尋娘用溪水將帕子浸濕,貼心的在面頰上輕按,時不時的問上兩句,兩人之間有種無形的親昵,是他看得見摸不著的。

又想起昨日尋娘與他說的一番話,他心頭那絲郁氣也漸漸散去。

罷了罷了,總歸是露水情緣,他何必要管那麽多,不過再兩三日,不過再兩三日……

欺容喉頭一哽,將袖袋那朵花拿出來,花已經不覆清晨的嬌艷,變得有些蔫蔫的,他瞧了半晌,又將他往袖袋裏一扔。

“本就不是摘給她的……”

冬棗看在眼裏心中了然,怪不得自家郎君早晨忙不慌的要扶他出去透透氣,待到了那草叢處又東張西望的。

原來是為了一朵花。

“您何必生氣,您瞧,那女郎來給您送吃食了。”冬棗打起圓場示意他去瞧。

果然趙顯玉手裏拿著幾張餅子,先是遞給不遠處的金玉一塊,隨即就往這邊走。

欺容冷哼一聲,更加驕矜。

他想著,她若是能哄哄他,他便大發慈悲的原諒她。

“吃一些吧……”趙顯玉將餅子和水囊遞給冬棗,冬棗接了東西在他二人身上打轉,識趣的背過身子。

她略微有些局促。

目光在他泛紅的眼尾停頓片刻:“方才是我不好,日頭太毒,我一時心急,沒個輕重。”

欺容不答,只是耳尖微微動了動,他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這時候卻不想輕易原諒她。

趙顯玉見他端著架子,也不惱,將懷裏的果子往前遞了遞:“昨日分給阿寶姐和江姨母一些,還剩幾個,嘗一嘗吧。”

見他還是不答,趙顯玉嘆一口氣,將果子往他身旁的草地上放,起身就要走。

欺容見裙擺劃過他的臉,心頭一急,下意識地攥住她的衣擺。

趙顯玉回頭看他,見他眨著眼睛盯著她,“怎麽了?”她問。

“你就這麽走了……?”不再哄哄他麽?

她瞧這口是心非的模樣,心頭的無奈也化作了笑意。

趙顯玉輕聲道:“我瞧這湖裏的野蓮蓬都要老了,待會兒要與尋娘去摘一些回來,你要荷花嗎?我給你采一朵。”

她的話語聲極輕,欺容攥著衣擺的手緊了又松,喉頭動了動,這才道:“誰稀罕……”

話雖這麽說,欺容的目光卻忍不住往湖邊瞟,那湖中綠荷叢生,還夾雜著幾點粉紅。

趙顯玉瞧的真切:“你不稀罕我也要送你。”

欺容剛褪下的紅暈再次爬上面頰,下意識地放開裙擺,聲音細如蚊吶:“我也有花要送你……”

他尾音帶著羞怯的顫,手卻已經伸進了袖袋,拿出那朵蔫吧的小白花來。

“它早晨還很漂亮的……”欺容似乎是怕她嫌棄,連忙解釋一句。

趙顯玉看著這朵花,眸光微動,伸手輕輕接過,指尖在他手背上一觸即離。

“我瞧你昨日說喜歡花,我尋遍了四處,只有這樣的花兒,其實還是黃色的,不過我覺得沒有這樣的好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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