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她丟下他了 趙顯玉手微微一顫……

關燈
第40章 她丟下他了 趙顯玉手微微一顫……

趙顯玉手微微一顫, 掀開簾子向外看去,見那匹棗紅色的大馬愈來愈近,馬背上的女郎身影模糊, 還有在空中揮出殘影的鞭子。

她手不自覺的捏緊那暗紅色的幕簾, 心下一緊, 沒想到這人膽大包天,只身一人就敢追來。

難道全憑她那個在衙門做事的五姐還是有別的什麽後手?

趙顯玉面色沈重,卻也不敢就因為她一人前行就放松警惕。

“金玉, 往林子裏沖!”她回頭再看一眼, 見那女郎緊追不舍,當即立斷的指揮著金玉往右邊幽深的林子裏闖。

金玉盡管十分不解,還是盡力的架著馬調轉方向:“女郎, 她只此一人,我們何必怕她!”

趙顯玉看向前頭的灌木樹林,身後是略微有些泥濘的黃土地。

“她敢獨自一人必定留有後手, 就算咱們不怕,他們難道等得?”

她眸光移向緊抓著她袖口的欺容,帶著安撫意味的在那夾雜著枯草的發間輕撫。

金玉看了一眼不再說話, 只是手中揮鞭的速度越發的快了。

馬車猛的一顛,車軲轆碾過一片碎石, 趙顯玉將欺容虛攬在懷裏,才不至於叫他因為顛簸而撞上車壁。

“金玉,進了那林子往左拐,那兒是去往雲霧郡的方向。”趙顯玉聲音緊繃。

車廂與枯枝碰撞之間發出嘶拉的聲響,有些樹枝從車窗處伸進來,差點兒就要在趙顯玉面頰處滑出一道血痕。

聲聲馬蹄聲中再看不見那大馬的身影。

金玉將馬車趕到一處空地處,趙顯玉卻不敢放松緊惕, 站在原地細細的聽,直到確定遠處沒有馬蹄聲這才松了口氣。

“把那藥包拿來。”趙顯玉在地上隨意撿些枯枝抱在懷裏,對著馬車裏頭的尋娘道。

尋娘揉了揉被晃暈的額角,強撐著站起身來去翻找包裹,一個踉蹌就要摔倒在冬棗身上,嚇得她心撲通撲通的跳。

“我來吧。”金玉剛拴好馬就見到了這一幕,她看不過眼將尋娘強摁在馬車上,自己拿了包裹下馬車。

“女郎,咱們今夜就在馬車上湊活湊活?”金玉邊遞東西邊問。

“嗯,咱們雖在山林外圍,卻難保有些虎狼,咱們三人今夜輪流守夜。”

“還有那客棧大抵不是第一次做這腌臜事了,怕就是那衙役裏所謂的五姐給她們的底氣,待到了下一個縣衙咱們再去報官,暫時先避她們鋒芒。”

炙熱的火光映照著如玉的臉,趙顯玉用用撚著藥渣在手頭看色澤,確認沒問題後才往瓦罐裏放。

“您還通藥理呢?”金玉嗯了一聲,順勢坐在她身旁。

“你可別小瞧我家女郎,我家女郎幼時樣樣都學呢。”趙顯玉還沒答,就見尋娘眉眼帶笑的下了馬車。

她擡眼望去,見她除了面色有些蒼白再無大礙後放下心來。

“我家女郎幼時隨著家主打獵,舀水,那天上的大雁我家女郎都獵下來過好幾雙,更別說兔子狐貍了。”尋娘用手護住深藍色裙擺的坐在她另一側,面上與有榮焉。

“你往常不在趙家做工麽?怎麽這都不知道?”尋娘忽而話語一頓狐疑的看向金玉,趙顯玉也擡頭看她。

“我……我自去歲才到的趙家。”她答的輕易,可仔細看眼神閃躲,手也不自覺的揪著身下的綠草。

尋娘皺眉還想細問。

“好了,問這麽多做什麽。”趙顯玉出來打圓場,用餘光微不可見的打量了眼金玉。

趙顯玉開了口尋娘便止住了話頭,可心中還是疑惑,她雖常年跟著女郎在書院,卻從沒聽說過家中何時招了護衛。

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關竅,更何況這金玉是主夫點名要帶的,主夫怎麽會放心一個才入趙府的護衛來護送女郎?

趙顯玉坐在一旁煮藥湯,尋娘跟金玉二人伴在身側,各自心裏都有事兒,一時間誰也沒開口說話。

“冬棗……”一聲極小的,微弱的聲音從馬車內傳來。

尋娘跟金玉幾乎是同時站起身來,挑在簾子上了馬車。

左邊欺容還好,只是有些發熱,現在已經好了些,冬棗情況就不大妙了,腿上鮮血淋漓不說,現如今又開始發熱起來。

“女郎,這可如何是好。”尋娘見冬棗渾身止不住的打擺子,嘴裏也不自覺的呢喃著些什麽,知道他是燒糊塗了。

趙顯玉頭也沒回:“這藥就快了好了,若是一碗喝下去不成咱們就得快些出發去下一個鎮子了。”

尋娘瞬間噤聲,雖說這是去雲霧郡的方向,可這荒郊野嶺的,離下一個鎮子還得十萬八千裏呢,此番全看他的命夠不夠硬了。

趙顯玉用手中的棍子扒拉了兩下下頭的柴火,上頭的瓦罐裏散發出濃郁的苦氣來。

她微微擰眉,回頭看上一眼。

“你們將藥湯看好,我去打些葷腥來,給他們,也給咱們補補身子。”趙顯玉站起身來,自顧自地拿了金玉腰上的短刀就往林子深處走。

“女郎……”金玉喚一聲。

“怎麽了?”趙顯玉回頭看她,衣擺掃過枯枝,驚起幾只枯蝶來。

一陣風吹過。

金玉張了張唇:“要不讓我去吧。”

“算了,好些日子沒動過刀劍了,讓我動動身子,你歇著吧”她放軟聲音,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往叢林深處走去。

火光在枯枝間劈裏啪啦的輕響,尋娘拿著湯勺在瓦罐中攪拌,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移向砍樹枝搭在馬車上方的金玉身上。

她不管怎麽想都覺得不大對勁,主夫雖強勢,但在女郎的事上向來不會含糊,怎麽會派一個才入府不久的護衛來護送?

忽然,馬車簾子一動,一雙白皙的有些透明的手挑開簾子,露出那張蒼白的臉來。

發絲和衣間都掛著枯草和不知名的黑灰,袖口處是暗紅的鮮血,比起第一次的狼狽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姐……?”欺容低喚一聲,卻只見尋娘與金玉二人。

盡管如此,他心口還是微微一松:“阿姐呢?”大病過後的嗓音嘶啞,說起話來也如刀割般的疼,他絲毫不在意。

“我家女郎進山打獵去了,恰巧你醒了,來把藥喝了。”尋娘見狀盛滿藥湯,遞到他跟前。

欺容見這漆黑的藥湯下意識的皺臉,剛想推遲撒嬌耍賴,隨即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一黯,竟毫不猶豫的接過仰頭喝光。

“阿姐何時……回來。”手裏拿著空碗左右張望著,眼裏再度盛滿了淚水要落不落的,不知道是因為苦的還是別的。

尋娘稀奇的望他一眼:“女郎好些日子沒打過獵了,怕是還得有一會兒,恰巧你醒了,來幫我給冬棗餵藥吧。”

欺容哦了一聲,看起來有些低落,聽話的跟著尋娘去給冬棗餵湯藥。

看著冬棗被破舊床單綁著的小腿,欺容只覺得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淚水有再次湧出來的架勢,他狼狽的別過頭,用袖子倉促的擦了擦眼角。

“你且放心,若是喝了這湯藥不再發熱,便沒什麽大事兒了。”尋娘好心得安慰一句,說到底這二人變成這樣也有她們一小部分原因。

“嗯……”欺容悶悶的嗯了一聲,讓冬棗靠在他的胸膛上。

“今日早上……今日早上是阿姐要走的麽?”他低垂著眸子,在陰影下出奇的顯得有些乖巧。

“算了……”沒等尋娘答話,欺容又自顧自的說。

反正他與她只不過是萍水相逢,人家等不等他,願不願意帶他全憑人家的心意。

可心頭又實在氣悶的很,他早上強撐著病體就是不願意耽誤她的行程,可她倒好,一句話也不說就把他扔在那兒。

還有那低賤的馬娘,竟然敢讓他給她做夫郎?她也配?若是到了雲霧郡定讓阿姐將她大卸八塊……

阿姐。

阿姐……

“扶穩些。”尋娘看著指尖被沾染上的褐色藥汁道。

欺容連忙回神,順手撫下粘在冬棗臉上的黑發。

“好了,要不先吃些餅子墊一墊,待女郎回來了再煮些熱湯喝。”尋娘有裝餅的布袋子裏拿出一塊,掰了一半分給他。

欺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婉拒:“算了吧。”這粗糙的餅子看著就劃嗓子,他家的仆從都不吃這些。

尋娘見他嫌棄,唇角微微向下撇,卻也沒多說什麽。

“你們……你們怎麽又想著要回去救我們。”欺容含糊的問。

說真的,他真的以為自己要被那低賤的馬娘占了便宜,甚至還想與那馬娘同歸於盡,卻怎麽也沒想到趙顯玉會回去救他。

尋娘看著外頭的天色隨口道:“我家女郎發覺不對,便折返回去看,見那掌櫃的和小童前言不搭後語,稍一試探便知道你們沒走。”

剩下的不必多說,欺容自然而然的就能猜到。

他攪著自己的發絲,憑著感覺將上頭的枯草一根一根拿下來,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女郎……?女郎您回來了。”外頭傳來金玉驚喜的聲音。

欺容也下意識地想伸頭去看,可又恨自己不爭氣。

她丟下他了,他還眼巴巴的湊上去做什麽?

-----------------------

作者有話說:[彩虹屁][彩虹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