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同寢 金棺已落吉祥地,子孫後……

關燈
第21章 同寢 金棺已落吉祥地,子孫後……

金棺已落吉祥地,子孫後代都如意。

入土為安福澤長,後代昌盛永吉祥。

隨著道士的吟唱,一捧一捧黃土覆上,直到看不見那漆黑的棺木。

寧檀玉遠遠望著,因為是男人,所以他只能站在大槐樹下看那白色的身影叩首。

說來也奇怪,明明所有人都穿著白色的喪服,他卻總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見她。

她的氣質與這裏格格不入,卻因為他而與這些強行融合在一起,這樣的認知讓他心口微微發燙。

“成了,節哀罷!”那道士拍了拍趙顯玉的肩,像模像樣的為她用拂塵揮一揮身上,嘴裏還念著什麽決。

這道士住在五十裏外的道觀裏,平日裏與兩個童子守在那道觀裏吃些香火,還是有位姨爹夫家離那兒近知道有這麽一號人物。

想著讓那道長賺些香火錢,他也從中抽得幾分利,他也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趙顯玉真的答應了,且給出的價錢還不低。

他便馬不停蹄的讓家裏的妹妹去請人,緊趕慢趕得在下棺前趕到。

趙顯玉知道有些地方有這樣的說法,亡靈死後前七日會沒有意識,會遵循本能徘徊在親人身邊帶走親人的一絲生氣。

所以很多人在親人離世之後會生出些小病小災,那道士估計是念的什麽祛災咒語。

寧檀玉離得遠只能看見那道士與趙顯玉說些什麽,說到最後趙顯玉還笑瞇瞇地遞給那道士一把碎銀子,那道士頓時喜笑顏開,走路都生著風。

那些擡棺的鄉親只待那棺材下葬,有些關系親厚的像模像樣插上三柱香便走了,畢竟那小院子裏還有最後一頓飯,再不走那好菜都涼了。

只餘下滿地的黃紙和漫天的香灰。

趙顯玉走近,“走吧,吃些飯好好收拾收拾院子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趙顯玉走在前頭,寧檀玉走在後頭,夕陽西下,倒也有幾分畫中眷侶的模樣。

路過的書生攤下紙筆,畫下這和諧的一幕。

待二人回來,院子裏只餘下幫工的幾位姨爹,見他們回來了指指那收拾好的桌子,上頭是特地給他們留的飯菜。

寧檀玉過去好聲道了謝,又讓他們將沒用完的米菜帶些回去。

這些本不值什麽錢,但鄉裏鄉親的誰家有什麽事兒都互相幫忙,誰家也不算特別富裕,少有寧檀玉這樣讓他們將這些東西帶回去的。

見那鍋子裏燉的雞湯,水桶裏跳著的魚,幾位姨爹高興的緊,手腳都麻利了不少。

其中一個外縣嫁過來的姨爹當即挑中了一條大白鰱,有些也看上的你不讓我不讓的。

寧檀玉也沒管,只說讓他們留下一條來,其它的都帶走也成。

“快來吧,都要涼了!”

趙顯玉端著飯碗聽見他說話,急忙催他。

本就在路上耽擱了一會兒,哪怕飯菜溫了一會兒現在已經涼的差不多了。

“來了”

這些在吳陽縣的富貴人眼裏上不得臺面的飯菜兩人分著吃也算的上香。

“我走了啊小玉,有事就來我家喊一聲哈!”最後一位姨爹一手擰著條大魚,一手拿著半只雞手腕的簍子裏是自家借過來的碗筷。

趙顯玉應了一聲,待那籬笆門關上,原本擁擠嘈雜的小院子徹底安靜下來。

吃完飯趙顯玉張羅著要洗碗筷,寧檀玉也不阻攔,她去洗他去撿柴燒水。

趙顯玉將剩菜倒倒籬笆外的小路上,有一條野狗遠遠的看著,似乎是覺得不是熟悉的味道不敢上前。

她也不看,倒完就關上籬笆門,站了一會兒才聽見蹄子刨泥地的聲響,一回頭見寧檀玉含笑地盯著她,趙顯玉故作自然的用筷子敲一敲碗。

外頭的野狗聽見聲響,警惕地望向籬笆門,有些膽子小的遠遠跑開,但無一例外都是耳朵往後壓,離的遠了只能看見圓滾滾的腦袋。

院子裏那些姨爹走之前都好好打掃過,碗筷也多數都是借的,洗幹凈就帶走了。

柴火在竈裏劈啪作響,手裏是溫熱帶著的油膩,寧檀玉燒了一大鍋水,只留下一小盆給她洗碗,兌著冷水也勉強夠用。

家裏的水桶那些姨爹走之前也給他們打滿了。

寧檀玉在外頭不知道忙活些什麽,水燒了一鍋又一鍋,問他也不說,進進出出的身影讓本就狹小的廚房顯得更加擁擠。

趙顯玉心裏正嘀咕呢,她認真的擦洗完最後一個碗,確保碗筷盤子上沒有一絲油汙才在圍裙上擦擦手出了門。

卻見院子的地上放著一個大桶,寧檀玉拿著布在那兒慢慢擦拭,他擦的很認真,就連身後的腳步和那一陣冷香襲來也沒反應過來。

“你這是在做什麽……?”趙顯玉扶著廚房的墻壁,明明暗暗的她也看不真切。

寧檀玉卻像是被嚇了一跳,他站直身子,罕見的無措的拿著手裏的巾子。

看起來很幹凈還是新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面前的男人本就白,那現在那一抹白上透著紅。

“你這是在擦浴桶嗎?”待寧檀玉站直了,她才將那木桶的全貌看清楚。

看起來有些老舊,上頭的木紋有些發黑,一旁的水桶裏的水微微有些渾濁。

“這是我阿母從前用的,一直丟在雜物間裏,湊活用吧。”

趙顯玉點點頭,這幾日夜夜守靈,身上黏糊糊的,也確實想泡泡澡。

她蹲在一旁看寧檀玉擦洗,他擦的很認真,特別是內壁,他得彎下大半個身子埋進去擦。

剛剛的臉紅怕不是錯覺,大概是彎腰的太久氣血湧上頭了罷!

她這樣想。

“我同你一起吧!”

看的久了她就替寧檀玉累的慌,在她第三次提出要幫忙時果不其然又被他拒絕了。

“你好生歇著吧,我來就行。”他將巾子泡進水桶揉搓,又拿出家裏僅剩的皂角來揉出沫子。

然後擰幹,有些水珠濺到地上,飛快的被黃灰吞噬。

趙顯玉無法,只能盯著地上的螞蟻搬家,這幾天院子裏的螞蟻算是吃了個飽,運送米粒的速度都慢了一些。

“你這浴桶多少年了?”她邊看邊問。

這幾日相處下來兩人算是熟稔了不少,對,熟稔,兩人往常雖是妻夫,頂多也就算個相敬如賓,前半年說的話怕不是都沒有這幾天說的多。

“大概有個二十多年了吧,我阿母成親那年打的,用的都是她從山上砍的樹做的,我每年都重新打蠟,不臟。”

趙顯玉聞言,知道他是誤會了,開口解釋:“我沒嫌臟,只是隨口問問。”

寧檀玉嗯了聲,手中的活計慢下來,也越發細致。

天漸漸黑,趙顯玉怕他看壞了眼睛,又去屋子裏拿燈臺,用的還是沒用完的白燭。

寧檀玉看了一眼,似乎是嫌晦氣,但這種時候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他將裏頭擦完了,又去廚房裏再換鍋裏溫熱的水,這下子不用再涼水中和,將將好。

將水桶擰出來,趙顯玉卻見他又進去,她也跟過去看,才發現他又燒一鍋水。

觸及她不解的目光,“燒水給你沐浴,出去等一會兒吧。”

語氣是一貫的溫和。

兩人蹲在一塊兒擦,旁邊是跳動的燭火。

本來寧檀玉還是不願意,可眼看天已經黑了,靠他一個人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洗個澡。

他倒是沒說話,又去屋子裏拿了塊幹凈的巾子給她。

兩人蹲在一塊兒,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外頭的蛙鳴嬋叫聲此起彼伏,偶爾還能聽到隔壁秀姨母的夫郎罵孩子的聲音,還伴隨著孩子小聲的嗚咽聲。

“我明兒個去找秀姨母問一問。”寧檀玉吐出這麽一句。

趙顯玉還沒反應過來,頓了兩秒才想起來是因為什麽事兒。

她點點頭,雖說這秀姨母在這幾天幫了他們不少忙,但一碼歸一碼,有些事兒還是要說清楚的,特別是關於錢財的問題,更要說清楚。

想到這兒,趙顯玉扔下巾子就往屋子裏走。

沒一會兒手裏就捏著兩錠銀元寶來,這些原本是要孝敬埋在棺材裏的張昭妹的。

但幫他還債又怎麽不算是孝敬給他了呢,兜兜轉轉還是給他花了。

“我明日拿著紙筆挨家挨戶去記起來,再交給村長還給她們,你說怎麽樣?”

趙顯玉盯著白皙的骨節分明的手捏著巾子在水桶裏晃動,掀起一小片波瀾來。

“我都成,有村長在她們也不敢謊報太多。”

她也跟著點點頭,在這一點上也算是心有靈犀,小陽村村民也是熱心質樸,但是觸及到錢財問題就似要親姊妹明算賬了,難保也還有些無賴想趁此機會多拿一些。

她雖有錢,但也不願意做那冤大頭,她們把她堵在棺材前要債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呢。

“好了,我去給你擰水。”

寧檀玉將浴桶抱進屋子裏,為她扯上一塊簾子用來遮擋,又怕她被蚊蟲叮咬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一把艾草拴在門上。

聽著屋內淅淅瀝瀝的水聲,寧檀玉站在門口耳根通紅,一時間不知道該幹些什麽,幹脆拿起撮箕去掃地,除了揚起的一陣灰讓他咳嗽的兩聲,耳邊還不住的回蕩著那聲音。

屋裏頭的趙顯玉也犯了難,沐浴完身上是舒坦了,可這裏只有一間房,床還小的不像話,晚上該睡哪?

總不能兩人擠在一起睡吧,倒也不是沒睡過,但她總覺得怪怪的。

外頭卻忽然傳來聲音。

“好了麽玉娘?”

作者有話說:

----------------------

昨晚做夢自己成為萬收大神了,醒來就老實了[狗頭][狗頭][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