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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逼我囚你? 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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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逼我囚你? 求我?

今夜月似溶成水一般鋪在雲裏, 灑下的光都帶著粼粼波紋。

候在門口的莫及望著月又一次皺著眉,給已經退到十餘步外的侍衛使眼色,再度命其後退, 一邊嘆氣一邊小聲嘀咕:“冤家,莫過於此。”

話音剛落, 屋裏又傳出茶盞碎裂聲, 伴著越漸嘶啞的嗓音,聽的人揪心。

清嵐單手扶著花架,背靠於墻, 用一次比一次深的喘息平覆著怒意,“你憑什麽?”

她將視線從滿地碎瓷上挪開, 轉到他的面上,“殷賦,你憑什麽?”

殷賦一聲輕笑回給她, 笑裏發苦,似怨她不善解人意。

對他漠不關心不說, 還字字牽著謝澈,句句透著關心。

分明她是他殷賦的女人不是嗎?

他前領松散,亦是一副交鋒後的疲憊模樣, 開口語調透著冷意,“我憑什麽?我是你的夫君,我憑什麽?你怎麽問出這句話的?”

“你我不過互相利用,何處來的真情實意?夫君?不過一紙婚書罷了, 如何做的數?”

“一紙婚書?便是一紙婚書哪怕沒有郎情妾意,舉案齊眉該有嗎?恪守禮節該有嗎?便是要你柏舟之誓,你不該嗎?”

“不該!你我各取所需,沒有夫妻之實。舉案齊眉也好, 恪守禮節也罷。不是你我二人該有的!待到不久,一紙和離,你我一別兩寬永不再見,我為何要對你柏舟之誓?!”

殷賦眼裏的溫度徹底涼了下去,“一紙和離?一別兩寬?許清嵐,你瘋了嗎?自打你嫁進來那天開始,你就只能是殷相府的娘子。府裏,從不曾有過和離,只有命喪。你憑何覺得,你會是例外?”

清嵐不以為然,想說她有謝澈,又覺大可不必在此對他多費唇舌,哂笑後道:“這朝堂,當真是該理理了,萬人之上的宰相做事都這般不顧後果,不計分寸,不辨是非,何須到清局之時?只怕到頭來,眾叛親離罷。”

她話裏的針戳到了他,他不在乎眾叛親離,他沒有親,他認為她會是他的親。

無明業火燒在心間,殷賦咬著牙警告她:“是嗎?那你就等著看,看你走不走得了,看他做不做得到,看我放不放過你。”

他的眼神、語調、和幾響的指節都在不斷提醒清嵐,讓她清醒,清醒的去意識到他在忍怒,這一次的怒,明顯比過往更甚。

她擡眸看著他,不斷在心裏強調著忍過去,這個男人動了心,動了心的人是喪了理智的。

可又說不出軟語,做不出逢迎之態來,幾思後開口,只微柔了音調,借此緩他的怒:“你做的那些,我不再過問。”

她鴉羽輕眨,收了些鋒利,緩調接著道:“你自己說過,往後諸事都會告訴我,是你沒做到。既如此,我又如何對你坦誠相待?今日之事,我絲毫不知,這般的被動又怎能不勾我心火?經這一遭,我有個念頭,也不瞞你。你我二人維持面上的禮節,直至大事將了,你握著你的地位,看著內侍省被廢。屆時我們再替你尋個好的,也不枉你我二人相識一番。”

殷賦面色無波,音調平的讓人發怵,“我們?”

好一個我們,好到讓他心裏發恨。

“看著內侍被廢...替我?尋個好的?你不是恨我入骨嗎?不是要我血債血償嗎?不要我的命了?”

清嵐搖頭,“功過相抵,你手裏握著禮部,勢力又插在各部各司裏,便是我恨你,也不可不顧大局。”

“呵,好一個,功過相抵。”

殷賦擡手握住清嵐的胳膊,五指一收,待她蹙眉再度開口:“我掃平刑部的人為他鋪路,將禮部拱手奉上,暗中配合拿下司天監,不假時日工部也會入了他的手。這幾日我不僅做出這漏洞頗多的局面引來目光將他藏於身後,還為他提供便利,促他收下樞密院與禦史臺。他走的每一步裏都有我的身影。我做的一切,在你嘴裏,不過功過相抵?”

他俯身,逐字,“許清嵐,便他喜你,你可賭一把,看最後,他會不會再一次,為了權利,把你松開。夫妻之實嗎?我不動你,是想要你一份真心,你若這般抗拒我,那我何苦,為難我自己?”

殷賦的話,似點了火的磷,讓她再度把理智燒了幹凈,“你不許動我。你對我做過什麽你忘了嗎?你傷我至此,你若敢動我,索性一刀殺了我!”

“我對你做過什麽我自然記得,樁樁件件都記得,若不是我,你以為你糊弄的過宮裏那幫人嗎?你以為你會敢像現在這樣對我嚴聲厲色嗎?他養你身,我塑你心。你看看如今的你,再回想初到府中的你。你自己分辨不出嗎?”

“分辨什麽?你覺得我該謝你嗎?你所謂的教我,根本不是出於好心。你處處都只顧你自己,處處欺辱我!”

“那是為了救你!謝澈把你擡到一個你根本無力斡旋的位置上,讓你成為眾矢之的又不教你如何掩藏本心虛與委蛇,若我不這麽做,你的下場與已死的於娘子並無二異。”

清嵐緊接,“非也!你只是怕我誤你的事!你根本沒有你說的那麽高尚,你起初納我只是因為尹黎!後又看我有所用處,怕我壞你的事,故而才這麽做,若你當真為我好,怎麽會如此傷害我?”

“來不及,許清嵐,你怎麽就不明白,諄諄善誘根本來不及。”他雙手下滑握住她的腕往她身後一鎖,騰出一只手按著她的後頸,貼耳細語,“只有痛徹心扉,可以推翻一個人的所有執念,從頭來塑。你太軟,軟到不令人在意,不在意你的話,不在意你的行為,不在意你這個人。”

說完,心裏又提起一絲對她的心疼,不由降了聲,暖了調,“你怎麽就不明白?”

她不明白嗎?她怎麽會不明白,從頭開始就是交雜著仇恨的利用。

她明白她要他死,明白可以讓她依傍的只有謝澈,明白一切都是逢場作戲。

而他動了情,他的想法,為何要她明白?

這樣近的距離,這樣暧昧的姿勢,讓她陡升抗意,她掙紮著喊道:“我本就如此!”

“你、不、該、如、此。”殷賦擡起身子,更添一道力圈住她,“你可以為你自己做主,為何要依附於他?”

掙紮無果的清嵐雙眸冷冽似冰泉,她停下反抗,擡眼看他,“你妄圖表達什麽?三言兩語讓我舍棄他,轉而依附你?”她偏開頭,冷笑一聲,“做夢。”

不知是因為什麽,殷賦松了她,雙掌一撐墻,雖仍圈著她,但好似有所退讓。

帶著隱忍的退讓。

她視線裏撐在墻上那只手青筋繃起又落,他又降了音調,說不清是在規勸誰,“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清嵐沈默著,在他呼吸漸勻時冷冷清清說道:“勸言才落又起,你來尋我,所圖為何?讓我愧疚?還是望我看到你的付出從而對你笑顏相待?”

殷賦心裏煩悶,百轉千回,心道她冰冷,果然狠心無情的話,對不在乎的人是無需斟酌便可說出口的。

和緩的退步能換來她的真心以待嗎?

若說能,他自己都不信。

他閉目一吸氣,再睜時看著她,帶著些煩悶,“執迷不悟。”

清嵐不解難言的眼神看向他,“執迷不悟?你我究竟是誰執迷不悟?我從來都沒變過,倒是你。”

“我如何?”

殷賦一把扣住她的下頜擡起她的臉,逼近她,與她鼻尖相抵,“我留下你,教你,幫你,救你。我確實執迷不悟,迷在你的忽冷忽熱裏,我不願把你逼的太緊,可你越來越放肆,對你好你不計,逼我囚你嗎?”

他的話,讓她難以置信。

她心中默念,求?他求她?求她就會有用嗎?這般天真?

哂笑含在嘴裏不上不下,對視時,自他眼底冒出的涼意帶著不近人情的冰冷,加上他扣著她的那只指骨微涼的手,讓她多少還是選擇了後退一步,軟了聲。

“你我,究竟誰瘋了?”

殷賦看著她不做回覆,他討厭她的貞,她的忠,對著另外一個男人。

想對她冷言相待,但方才她的那句話,聲音那麽輕,她是怕了嗎?

他於心不忍,松開她的下頜,看著漸漸消失於面頰上的指痕,擡起雙手按住她的肩,傾身將額抵在她的發頂上,垂目看著她的鴉羽幾顫。

真是煩悶,心疼與暴怒在心裏似孤舟遇風暴一般顛來倒去,過往熟稔的沈穩就這麽被這個女人輕而易舉的捏散,再不留情面的摒棄。

殷賦看著她,這張臉,那麽可人,每一寸都恰好長在他的心尖上,可這顆心,又是那麽狠,這張嘴,又是那麽毒。

他好言相對,她變本加厲。

那他威脅恐嚇,她會不會有所收斂?

毒蠍一般的心思化成一句提點說出了口:“你以為,今日你與他共處一室,會經歷什麽,他不知嗎?”

果然,這話一出,清嵐身子一緊,只一瞬便使了力偏開頭躲他,氣勢洶洶,“你要說什麽?”

殷賦心一僵,擡手掰正她的臉,“他備了解藥,吃了嗎?”

“解藥……”

極輕的冷笑被咽了下去,一提謝澈,她就像只炸了毛的貓,不管是非不分對錯。

怒火在心裏燃起狡猾的算計,“他是醇王,宮裏不是沒有他的眼線,就算沒法確定劉慎要做什麽,他難道推算不出來嗎?他算到了,也備了解藥。可是你看,他用了嗎?他的居心叵測,你不責不怪嗎?”

清嵐警惕的眼神中一閃而過一絲張皇,冷笑一聲:“你都知道,還要我對你忠貞不二?那你為何不說與我?你等著看什麽?”

殷賦氣的發笑,“你當真,處處為他著想。這都能怪到我的頭上?你要這麽揮霍我對你的包容?”

清嵐雙手握拳頂在他前胸下,阻止他的靠近,她偏袒謝澈不假,但不知,是不是今日與他親昵的舉動讓她更起了維護之意,開口又是他。

“師兄與我,情深不見底,你若是想離間,趁早滅了這心思。”

“滅?你是不是忘了,當初因何而來?即是深不見底,那你再細想想,你師兄與我,又是何關系。”

說完徹底松開手,轉身踩著碎瓷往床榻而去,撩袍回身一坐,雙掌撐膝,雙目帶著餘溫散盡的涼意看著她,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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