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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要進殷府可以 先安撫好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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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要進殷府可以 先安撫好那個男人

殷賦回到書房時已是夜幕深垂,他坐在圈椅中深深呼出一口氣,兩指捏著眉心緩著煩悶。

今兒一送走清嵐,他自然要以此為軸狠掄一把宦官,去一趟內侍省興師問罪。

毫無疑問動靜是大得嚇人,將他與宦官勢不兩立的姿態是砌的更加牢固,更加深入人心。

近百的宮廷侍衛淋著雨堵在內侍省的門口。

其中幾人舉著大傘,不斷的拓印著那座箴字碑上的刻字。

碑是先帝立在內侍省門口的。

‘宮賜恩德,皆算皇命,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十六個字,意在命宦官本分守己,勿越本職。

可這幫人就是視而不見,宮裏控權,宮外壓市。

今兒殷賦讓他們丟臉的法子便是拓了這碑,貼於城內。

宦官敏感,這一貼,當真是要了他們的臉面。

內侍省外的拓碑進行的如火如荼,內侍省內是一派肅冷之色。

沈正恭敬站在劉都知的身後,聽著殷賦的詰問與斥責,不動聲色,不做反應,就好似方才押了清嵐的人不是他一般。

“把心思動到我的女人身上,我原以為您老人家是只插手宮內政事,宮外財事。當真沒想到還插手官員家事。”

一番話該點的都點了,也是點到為止不說破,給了顏面又扒幹凈,真算是冷酷無情。

劉都知一身華服錦衣坐在交椅上,眼角的皺紋始終維持著不失禮節的弧度,他拉了拉音調,素來嘶啞的嗓音帶著滄桑。

“殷相言重,著實是尋到了許府舊人,可這身在宮中,只能尋那隱蔽之處相見,萬萬沒有勾起許娘子冤意恨意之心吶。”

殷賦一聽,冷笑一聲,“混淆是非,顛倒黑白,我問你拿我的人,你所言倒把原罪歸到我的頭上。老謀深算四個字,配你恰當。”

劉都知擡手接過沈正遞來的條子,歪七扭八的字被雨一泡,模糊不清。加之血跡洇著,是更加無從判斷所寫為何。

他不緊不慢的將條子輕放在桌上,指著道:“女子的身證,當時就這一張紙,證明了那女子的身份,所書為太傅親筆提名。”

許太傅親筆為府中之人提名是一個慣例,每年有新人進府,太傅都會在元宵那日為其親筆書名。

殷賦自然知道這事,可東西,他是從未見過。

今兒聽劉都知這一提,面上無動於衷,心裏卻是一跳,冷睇一瞬那張條子淡道:“沾過雨,如何辨得真假?若真是許府之人,那便是罪臣府內人,你們內侍省何時掌管了大理寺的職責?”

殷賦一停,笑問:“不僅隱瞞不報,還將其囚於宮內。我倒想問問內侍省,究竟還有什麽是不敢的?”

殷賦本欲究其女子身份真假,但那條子糊成那樣,問不問真假毫無意義了,不如換個法子,就當是真,借此責罪。

劉都知聽完是擡手輕按條子後道:“殷相也只知我等的職責是護好聖上,當初這太傅府的聖旨是殷相親傳的,火是殷相親放的,按理說,不會有錯漏。可如果這女子能逃出生天,那麽太子,是不是也有這九死一生的可能呢?新帝已然繼位,殷相道我等是不是該把這女子接至宮中細問?又是不是該邀了許府唯一還存活在明面上的許娘子來認認?”

他語調裏帶著無可奈何的徒嘆,骨節發硬的手輕輕點在桌面上,將殷賦的視線往那真假不明的條子上引。

“呵,那審出什麽來了?一番用刑,又拔了舌頭,如今拿著這莫名其妙一張條子便來說是疑有漏網之魚。證據?我忘了,你內侍省做事,不問證據,只問陷害。”

門外莫及入內通報,直言道:“已拓七十條大街口之量,可還需繼續?”

殷賦輕慢的雙眼掃過劉都知,並未回覆莫及,而是開口換了個問道:“既然司天監的東西給了我的女人,那便撥了銀子罷。吏部的人也派了,如今東西你們也給了,銀子不撥,不合適。”

劉都知微頓後笑道:“殷相當真話裏全是勾子,這敕造之事所需銀兩,哪裏是我等深宮之中的人能夠得著的?一切都看聖上之意,殷相之話,今日我必當傳達,至於聖上作何選擇,我等不好左右判斷。”

屋外此起彼伏的跪地聲傳來,屋內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誰來了。

只能是那位一直留在福寧殿逗蛐蛐的小皇帝。

小皇帝一來,其餘人等自是行禮後恭退,殷賦與劉都知起身行拱手禮,在得了免禮後又覆坐下。

二人一坐下,小皇帝是熟練的一個拱手對著殷賦與劉都知,“朕聽聞劉師與殷恩發生了爭執,實乃焦急,特此前來相勸一二。見二位面色平緩便知又是那不知黑白之人胡亂瞎傳。”

謝允,先帝親立詔書繼位之人,雖說只八歲,但因從小養在宮中,故而是有些異於同齡人的眼界。

這孩子也聰明,可這聰明全放在了掌握殷賦與宦官的平衡上,努力去做到兩方不得罪。

至於國事的決斷,幾乎是沒有立場。

就沖他今兒這番話,沖他無視那門外的眾多侍衛便可知曉這位皇帝,是何脾性。

謝允兩顆眼珠子一轉,提著兩個酒窩,又往前一步道:“不知方才劉師所言的轉達,是轉何話?”

謝允話對著劉都知說,眼卻往殷賦那處掃。

殷賦笑而不答,熟視無睹,只裝等劉都知開口。

果不其然,不過須臾,滄桑的嗓音便響起,“幾座仙山的敕造之事,吏部如今定了人,禮部給了修建之方,如今還剩度支司撥銀與工部量方。此事還需聖上裁定。”

謝允聽完頷首,目光飄向殷賦,無聲等話。

殷賦從不會在劉都知面前抹小皇帝的臉,他不溫不火擡手示意謝允落座,開口緩道:“中書起草,門下審核覆畢,我倒是能落簽,就是怕這這度支司阻撓尚書執行。”

說完是面露隨色,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看著謝允。

謝允在腦中速過著二人所言之事,頷首後道:“此為皇考遺旨,依朕而言,定當遵循祖制。度支司前些日子才有一波江南織造的款銀進項,不知可夠否?”

根本用不了那麽多,小皇帝對錢概念不深,可他這一問,兩人是均不說話。

殷賦算計著這筆錢的其他用途,劉都知在皇帝與宰相面前,自然不能明參政事銀錢。

不參與,不代表不給提示。

劉都知一個眼神遞給小皇帝,對視之後微微一閉。

謝允了然忙道:“殷恩按流程落簽便是,諸事照常走。”

殷賦一個提眉,一撐扶手起身,目光睨向劉都知與那桌面上的條子,話說的漂亮,卻讓人覺得總有些陰陽怪氣。

“內侍省的心思自然該放在聖上身上,宮廷之內諸位事兒辦的是恰到好處。宮外有些事兒,不必打著宮內的名頭,若是有疑大可來問,如此,免去不少誤會。”

劉都知聞言仍舊勾著笑,起身後對著殷賦頷首,態度頗誠,“中書門下平章事,自打先帝便器重,所言均在理,所做均沒得挑。”

殷賦點了宦官手腳伸得太長,劉都知點了殷賦官職又誇讚一番,意在所作所為需顧及先帝與他這位先帝認可的都知。

殷賦不顯情緒的眼看著劉都知,須臾後擡步離去,出門時扔了一句,“莫及,用這七十張拓印,換了那條子來。”

劉都知明顯的退了一步,聰明人過招,你來我往,所以這個面子他要給,拓印不貼於市。

縱然他心知那條子糊的不行,但他自然猜到,一張輕重不明的條子,劉都知能說它是,他也能說它不是。

無關條子,只是火候把握而已。

殷賦出門時,去了趟暗獄,點了小楓出來,小楓一見殷賦立馬問道:“清嵐如何?”

“無礙。”

“無礙?她所受何刑?”

殷賦淡看著她,“謝澈怎會讓你往偏宮跑?”

小楓一惶,忙解釋:“不關主子的事,是我唐突了。清嵐那張條子寫著‘救我’二字,我著實著急,想遞了去。”

殷賦盯著她的視線不移,擡手示意莫及遞來條子,將其捏住一角拎在小楓面前,“這張便是罷,你遺落在偏宮門口的。”

條子皺巴,字跡模糊,但那大小卻是符合,不等小楓確認,殷賦便一松手,由著條子轉著圈落了地。

他一負手道:“廷深教出來的人,如何都這般冒失?他為何讓你帶藥?”

藥這東西,最好做手腳,能傳不少話。

“補藥,補身子的。”

殷賦看著她,丟了一句:“要進殷府可以,先去把你哥安撫好,否則,我能讓你進來,也能讓你出去。”

小楓一個閉目呼氣,心道躲不過。

這日她在殷賦的安排下,自是回了玲瓏閣。

她走後,殷賦才與莫及一同駕馬回府。

回了府的殷賦交代完莫及便進了書房,今兒這一天當真是煩。

煩的是他明知清嵐不會有事,可他邁步而去時,仍舊未控的加快了步子。

他沒點燈,將自己浸在黑暗裏,靜下心來一點點拔掉對清嵐的那份不該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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