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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舊識(修) “等到則法尼亞生下蟲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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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舊識(修) “等到則法尼亞生下蟲崽,……

“你們不該瞞著我的。”

蟲皇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

“既然你於心不忍, 舍不得則法尼亞親自受罰,”蟲皇的目光轉回索裏身上,“那麽, 就由你親自代替他。”

“是。”

索裏沒有一絲猶豫,雙膝重重跪落在地,垂首道:“陛下,索裏最後再求您一件事,等到尼亞生下蟲崽,再讓他們……分開,好嗎?”

他再次深深低下頭,額頭緊貼地面。

“求您。”

這道低聲的哀求,像刀子般割在則法尼亞的心上。

他緊緊抱著昏厥過去的納爾, 視線在雌父與雄主之間游移,胸口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尼亞。”

蟲皇忽然喚了他的名字。

他沒有回應索裏的哀求,而是轉向自己最小的蟲崽,當他看到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冰藍眼眸時,蟲皇眼裏的寒冰微微松動:

“你不該和他在一起的。”

蟲皇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你們已經締結婚姻了,是嗎?”

“是。”則法尼亞低下頭,指尖攥緊了納爾的衣料。

短暫的沈默後,蟲皇拋出了一個讓則法尼亞猝不及防的問題:

“你愛他嗎?”

則法尼亞猛地擡起頭, 望向雄父那比他還要冰冷萬分的藍色眼眸。

他從未在其中見過溫度,可此刻, 他竟然看到了一絲波動。

愛?

在皇室詞典裏,這是一個幾乎被遺忘、甚至帶有軟弱色彩的詞。

他張了張嘴,聲音被堵在喉嚨裏。

他該否認嗎?為了雄主的安全?

可目光觸及懷中納爾蒼白的臉,他的理智消失了。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響起:

“我愛……”

然而, 則法尼亞話音未盡,蟲皇眼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動搖徹底消失。

他驟然擡手,駭人的精神力如長鞭般再次抽向納爾的精神領域。

“唔。”昏迷中的納爾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則法尼亞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震懾,慌忙仰頭哀求:“雄父!不要!”

蟲皇沒有看他,只是漠然轉身。

“尋個時間,與他解除婚契。”他聲音冰冷,“S級精神力又如何?我若想讓他死,他怎麽活?”

話落,蟲皇未再回頭,徑直離去。

短短片刻之間,房間內只剩下一片死寂。

半晌,索裏緩緩從地上起身,走到則法尼亞身旁,伸手輕撫他冰涼的臉頰。

“尼亞。”索裏的聲音很輕,竟有一絲訣別的意味,“從今日起,你要學會好好保護自己。”

“雌父……”

則法尼亞倏地睜大了眼睛,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向他襲來。

雌父為何突然這樣說?

難道、難道雌父不能再保護他了嗎?

為什麽?

究竟發生了什麽?

“雌父!”

則法尼亞猛地想起雄父說的那句“替他受罰”,他緊緊抓住索裏的手腕:“我不要您替我受罰!我去認錯,我不要您……”

“你雄父不會真將我如何,”索裏輕聲解釋,目光卻落向尼亞懷中的納爾,搖了搖頭,“只不過,雌父暫時無法陪在你身邊了。”

他頓了頓,終是低聲說出那句話:

“尼亞,雌父本不願如此,但如今……能同時保全你、你的蟲崽,以及這只雄蟲的唯一辦法,便是——離婚。”

則法尼亞怔怔地望著他,像是不曾聽懂。

“為什麽?”

他不明白。

雄父為何如此堅決地反對這段婚姻?

若是在之前,他還會擔心雄主等級太低會遭蟲皇輕視,可如今……

這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緣由?

到底為什麽啊?

*

納爾再度醒來時,映入眼簾的已是索裏軟禁他時那間房的天花板。

他緩緩睜開眼,第一眼便看見離床最近的沙發上坐著的那只白發雌蟲,他正垂眸翻閱書頁,陽光靜靜地灑在他側臉上。

納爾默默註視著,心想:他的氣色終於看起來好些了。

“雄主?”

納爾起身的同時,沙發上的蟲敏銳地察覺到床上的動靜,立刻放下書起身來到床邊,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緊張。

“您感覺如何?頭還疼嗎?”

一陣抽痛自大腦深處傳來,那對精神觸角同時不受控制地顯現出來。

“還有點疼。”

則法尼亞心疼地撫上他的額角,指腹輕輕揉按著。

納爾尚不知道,以他如今的精神力等級,尋常攻擊已難以造成實質傷害。

可他這次遭遇的,是當今蟲皇西利佩,蟲族唯一一位3S級雄蟲。只要那位陛下願意,任何蟲的性命都能在無聲無息間被輕易剝奪。

感受著發頂傳來的溫度,棕發雄蟲不由得回想起先前發生的那些事。蟲皇的威壓,則法尼亞的哀求,還有那道落在自己精神領域上的劇痛,仍然歷歷在目。

“蟲皇陛下那邊……”他試探性地開口,指尖輕輕覆上則法尼亞按在自己額角的手。

聽到那兩個字,則法尼亞手上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很快恢覆如常,只是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緊,強撐著笑意:

“雄父只是對我私自締結婚約有些生氣,過些時日便會消氣的,您不必擔心。”

“……嗯。”

納爾看得出事情遠非如此簡單,蟲皇的殺意那樣明顯,怎會只是生氣?

但見則法尼亞眼底的閃躲,他便也不再追問,只是反手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去,承諾道:

“則法尼亞,我不害怕。無論發生什麽,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陪著你,陪著蟲崽。”

對他而言,既然選擇了與則法尼亞結婚、孕育蟲崽,他便要承擔起這份責任。

縱使被蟲皇厭棄、被則法尼亞的雄父傷害,這些都不能讓他退後半步。

然而,對於納爾這番近乎表白般的承諾,則法尼亞並未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垂下眼簾,將納爾的手捧到唇邊,輕輕印下一個吻。

他心中湧起一陣深切的懊悔與恐懼:

雄主,您不害怕,可我害怕。我怕自己護不住你,怕蟲皇的怒火終有一日會燒到你身上。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與您相遇。

那樣的話,在這個世界裏,兩個來自地球的靈魂,都能安然地活下去。

……

頭痛緩解後,納爾便窩進則法尼亞懷中,隨手翻看起從七十星區帶來的小說,偶爾低聲念上幾句,則法尼亞便安靜地聽著,指尖輕繞著他的發絲。

時光在靜謐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納爾從雌蟲懷裏起身,則法尼亞也順勢吩咐侍從送來晚餐,全程都守在他身邊,目光不曾離開半分。

然而,用完晚餐後,則法尼亞卻遲疑了許久,才告知納爾,他需要回自己的臥室休息。

“是蟲皇要求的?”納爾一語道破,擡眼望他,目光平靜。

“不是,是我自己……還有些事要處理。”

則法尼亞垂眸,刻意避開雄主的視線,他不敢說,他怕再靠近,會給納爾招來更大的危險。

納爾看穿了他拙劣的謊言,沒有戳破,只是點了點頭,平靜地說:“好,那你好好休息,註意身體。”

語畢,納爾便起身收拾碗碟,動作從容,沒有半分不悅。

則法尼亞在原地糾結地望了他片刻,想說些什麽,最終卻只化作一聲低低的“晚安”,轉身離去,背影透著難以掩飾的落寞。

月上中天,納爾從床上起身,心頭彌漫著一股難以平息的煩躁。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情緒了。

忽然間,師父曾說過的話浮現在腦海:羈絆會讓人失去理智,讓人變得患得患失。

納爾攤開掌心,月光流淌在掌紋之間。

——他如今是否也正在失去冷靜?

夜寂無聲,納爾漫無目的地步入一片櫻花林。粉白的花瓣在月色下透著微光,暗香浮動,本該是閑適的景致,卻讓他心頭的煩躁更甚。

一陣微風拂過林間,卻裹挾著冰冷刺骨的殺意,這殺意比索裏當初帶來的壓迫感更為狠戾。

納爾猛然轉身,瞬間繃緊神經,卻在轉頭的瞬間,頸側已被一柄冰冷的匕首貼住,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

“哪來的雄蟲?”

納爾瞳孔驟縮。

他的反應已經極快,對方卻更快,且身形隱藏得極好,若非這股殺意,他竟絲毫未察覺附近有其他蟲的存在。

“嗯?”那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審視的意味,尾音微挑。

持刀者自他身後緩步繞至面前,而當目光落在他臉上時,原本冰冷的眼神驟然變了,透著淡淡的錯愕。

“你是……謝爾達?”

納爾此刻也看清了對方:粉色長發及腰,血色眼眸深邃,再聯系對方口中的名字,他幾乎瞬間想起了謝爾達閣下筆記中記載的那些內容。

“利拉。”

那個被祖雄父謝爾達視為一生摯愛的雌蟲。

聽到納爾喚出這個名字,粉發雌蟲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握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你認得我?你是謝爾達的什麽蟲?”

“您指的是謝爾達·菲利克斯?”納爾擡眼望他,卻沒有半分慌亂。

聽到這個全名,利拉神色驟變,血色眼眸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懷念,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怨氣:

“你果然認識他。”

納爾直視他,語氣平靜:“他是我的祖雄父。”

“祖雄父……”

利拉低聲重覆著這三個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低笑一聲,笑意裏帶著說不清的落寞。

“他終究……還是結婚了麽?”

手中的匕首向納爾頸側逼近一毫,冰冷的刀鋒幾乎劃破皮膚,卻又在觸到溫熱的血珠前,猛地收回。

納爾趁他收刀的瞬間,迅速後退半步,撫了撫脖頸,指腹沾了一點淡淡的血痕,並無大礙。

“他現在還活著嗎?”

“抱歉。”納爾據實回答,“祖雄父早已離世。”

“意料之中。”

利拉似乎早有準備,神色並未太過悲傷,只是眼底的光暗了下去,透著些許失落,目光卻忍不住在他臉上停留許久,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低喃道:“你和他,真像。尤其是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納爾第一次遇見如此奇特的蟲,不問他的目的,不查他的身份,只靜靜註視他的面容,仿佛透過他在回憶一段遙遠而美好的過往。

但他不願在此多作停留,此地不宜久留,且利拉的氣場太過危險,便直言道:

“抱歉,閣下,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著便要原路返回。

利拉見他走向索裏府邸的方向,忽然冷笑一聲,血色眼眸裏閃過一絲嘲諷:

“你是索裏的蟲?還是則法尼亞的?索裏現在處境可不太妙,自身都難保,哪還有能力護著你。不如……你跟了我?我護著你。”

納爾腳步一頓,只覺得這位差點成為自己“祖雌父”的蟲愈發難以理解。

聽他這麽說,難道他和則法尼亞的雌父之間存在恩怨?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納爾只好回過頭,認真答道:“祖雄父曾說,您是他一生摯愛。我與您之間恐怕不妥。”

語畢,納爾便不再停留,轉身離去,全然未曾看見,身後那只粉發雌蟲臉上露出的是何種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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