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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懂事的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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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懂事的晚晚

陸珩言簡意賅:“韓睿那孩子,被慣得有些沒邊,總愛欺負念念,搶她玩具,推搡她。他對你也一直沒大沒小,有一次爸媽讓你去叫他們母子一起過來吃飯,你去敲門,就被韓睿用水槍滋了一身,你說他,他還頂嘴,你一氣之下,沒控制住脾氣,直接揪著韓睿的領子把他丟進了泳池裏。”

林晚倒吸一口涼氣,眼睛微微睜大。

把小孩丟進泳池?

這確實是十八歲那個沖動熱血的自己能幹出來的事!

“宋顏汐當場就跟你急了,說了很多難聽話。”

陸珩繼續道,語氣平靜,“你也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直言她不會教孩子,就這麽徹底鬧掰了。後來爸媽知道了原委,也站在你這邊,覺得韓睿那孩子被教得太過分,就也跟宋顏汐疏遠了。”

林晚聽得心情覆雜。

一方面覺得那個自己實在莽撞。

另一方面,又隱隱有種“幹得漂亮”的解氣感。

她更在意的是陸珩的處境:“那我這樣豈不是讓你很為難?她畢竟是你以前好兄弟的遺孀,你一直照顧著她們母子。”

陸珩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擔憂,心底微軟,安撫道:“是她沒有管教好孩子在先,讓你受委屈、讓孩子受欺負在後。讓她冷靜一段時間,反思一下,對她對韓睿未必是壞事。該給她們母子的生活和物質保障,我一直讓韓成定期打理,沒有短缺。而且後來宋顏汐私下也找我道過歉,保證會嚴加管教韓睿,不會再主動招惹你。”

原來如此。

林晚點點頭,心裏對過去三個月發生的精彩事件又多了幾分具體認知。

那個十八歲的自己,像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暴,把她死水一潭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卻也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和暴露了許多積壓的問題。

“不過,”她沈吟道,“鬧得太僵總歸不好。我不常回來住,但爸媽長期住在這裏,鄰裏之間要是成了仇人,他們難免尷尬。既然她都保證了會管教孩子,我們也該有些氣度,去打個招呼,緩和一下,也算是給爸媽減少點麻煩。”

陸珩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柔和。

他擡手,極自然地替她將一縷滑落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親昵:“晚晚現在居然會這樣為家人考慮了?”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耳廓帶來細微的癢意。

林晚臉頰微熱,不自在地偏了偏頭,卻沒躲開,只是低聲嘟囔:“……本來就是應該的。”

“我陪你去。”陸珩收回手。

兩人跟林國平夫婦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夜晚的庭院很安靜,只隔著一道圍墻,就是宋顏汐家。

燈光從窗戶透出來,隱約能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響。

走到門前,按響門鈴。

很快,傭人開了門,客氣地將他們請進去。

人還沒走進客廳,就聽到裏面傳來宋顏汐帶著怒氣的罵聲:

“你怎麽就這麽笨!啊?這首曲子老師教了多少遍了?練了多久了?彈得還是跟鋸木頭一樣!我花那麽多錢請最好的老師,你就給我學成這樣?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嗎?”

接著是孩子帶著哭腔的辯解和鋼琴雜亂無章的幾個音符。

林晚腳步頓了頓,和陸珩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想起之前看過的一句話:孩子生下來都是一張白紙,最終呈現的色彩,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父母如何塗抹。

韓睿如今這般頑劣又怯懦的模樣,和宋顏汐這種急功近利、充滿壓力與指責的教育方式,恐怕脫不了幹系。

他們走進客廳。

宋顏汐正站在鋼琴旁,臉色因怒氣而泛紅,看見林晚和陸珩進來,明顯楞住了。

臉上的怒容瞬間被驚訝、尷尬以及一絲慌張取代。

她怎麽也沒想到,已經鬧翻了的林晚會突然上門。

坐在琴凳上的韓睿更是像受驚的兔子,瑟縮了一下,偷偷看了林晚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小臉上滿是害怕,顯然對上次被丟進泳池的經歷還心有餘悸。

“阿珩,晚晚……”宋顏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幹澀,“你們怎麽來了?快請坐。”

林晚沒有坐,她的目光落在嚇得不敢動彈的韓睿身上,又掃過那架昂貴的三角鋼琴。

她忽然擡步,徑直走到鋼琴旁。

宋顏汐和韓睿都緊張地看著她。

林晚在韓睿身邊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欺負自己女兒的小男孩。

韓睿嚇得往旁邊縮了縮。

林晚忽然彎下腰,湊近他,故意板起臉,用帶著些許嚇唬的語氣道:“我來教你彈。你,乖乖坐好,認真學。” “不然……揍你!”

韓睿渾身一抖,扁著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不準哭。” 林晚直起身,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很強的威壓。

韓睿的哭聲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小聲的抽噎。

林晚在琴凳的另一邊坐下,和韓睿保持著一點距離。

她沒有看宋顏汐覆雜難言的臉色,也沒有理會陸珩略帶探究的目光,只是將手指輕輕放在琴鍵上。

“手腕放松,手指自然彎曲,對,像握著一個雞蛋。”

她開始講解最基礎的姿勢,聲音平和,完全沒了剛才故意嚇唬孩子時的冷硬,“看這裏,這個音,手指要這樣落下去,用指尖的力量,不是用手掌去拍。”

她示範了一個簡單的音階,動作優雅,音符流暢。

或許是出於對林晚的畏懼,又或許是林晚此刻平和專業的姿態和剛才他母親的怒吼形成了鮮明對比,韓睿竟然真的慢慢停止了抽噎,按照林晚的指導,小心翼翼地嘗試起來。

林晚極有耐心,一遍遍糾正他僵硬的手型和錯誤的發力方式。

她不再斥責,只是平靜地指出問題,偶爾在他做對時,會簡短地說一句“這樣好多了”。

漸漸的,雜亂刺耳的音符開始變得規整,雖然依舊生澀,卻已能連貫地彈出簡單的旋律片段。

流暢美妙的鋼琴聲,開始斷斷續續、卻頑強地從這棟不久前還被怒吼和哭聲充斥的別墅裏流淌出來。

這琴聲透過敞開的窗戶,飄過安靜的庭院,隱隱約約,也傳回了隔壁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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