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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陸珩,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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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陸珩,抱抱我

車子駛入雲錦別墅的車庫時,林晚的情緒雖然不再像之前那樣崩潰,但身體仍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臉色蒼白得嚇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靠在陸珩懷裏。

陸珩將她小心地抱下車,一路抱進家門。

吳媽正在客廳擦拭花瓶,聞聲回頭,看到被陸珩抱在懷裏的林晚,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嚇得手裏的抹布都掉了。

“先生!太太這是怎麽了?”吳媽急急迎上來,臉上滿是擔憂。

這場景太熟悉了。

蒼白失神的臉色,了無生氣的模樣,讓她瞬間想起了幾年前太太幾次自殺未遂後被先生抱回來的樣子。

難道太太的病又嚴重到那個地步了?

她又想不開自尋短見了?

“沒事,”陸珩的聲音低沈平穩,他看了吳媽一眼,“太太只是累了,有些不舒服。吳媽,你去忙吧,這裏有我。”

“哎……哎,好。”吳媽嘴上應著,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林晚身上瞟,心裏的擔憂半點沒減。

她看著先生抱著太太徑直上了樓,走向主臥,這才憂心忡忡地撿起抹布,卻再也無心擦拭,只默默祈禱太太千萬別再出什麽事。

主臥裏,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陸珩將林晚輕輕放在鋪著新換的卡通貓咪床單的大床上,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她的手腳依舊冰涼,身體還在細微地發抖。

“好冷……”林晚蜷縮起來,聲音輕得像羽毛。

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意,不僅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巨大沖擊後留下的冰冷。

“我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陸珩立刻拿起遙控器,將室內溫度調高了幾度。

他又去倒了杯溫水,扶起林晚,將杯子湊到她唇邊,“喝點熱水,會舒服些。”

林晚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了幾口溫熱的水。

水流過幹澀的喉嚨,帶來些許暖意,卻無法驅散心底那片冰原。

她放下杯子,擡起頭,眼眶又開始泛紅,濃密的長睫毛上掛著未幹的淚珠,眼神裏充滿了無助。

“陸珩……”她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冰涼,聲音哽咽,“我好像又要犯病了,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再變成那樣……”

那個被黑暗吞噬,自厭自棄,只想毀滅一切的自己。

那個連呼吸都覺得痛苦,需要用極端方式對抗世界的自己。

她以為自己模仿著十八歲的人格,病情在慢慢好轉。

可顧言澈的出現,瞬間擊碎了她努力維持的平靜表象,釋放出底下洶湧的絕望,這絕望幾乎要將她再次淹沒。

她害怕。

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點平靜和方向,會再次崩塌。

害怕自己又會傷害身邊的人,害怕回到那個連自己都恐懼的深淵。

眼淚無聲地滑落,不是因為顧言澈,而是因為對自己這種無法掌控的狀態感到的深深的無力和恐懼。

陸珩的心被她的眼淚和話語狠狠攥住。

他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做出了行動。

他掀開被子一角,躺到了她的身邊,然後伸出有力的手臂,將她整個冰冷顫抖的身子擁入懷中。

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胸膛結實而溫暖,心跳平穩有力,像最可靠的後盾。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手臂環住她的肩膀,將她緊密地護在自己的氣息和體溫裏。

“這樣還冷嗎?”他低聲問,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令人安心的沈穩。

林晚的身體先是僵了一下,隨即在那源源不斷的暖意包裹下,一點點放松下來。

她將臉埋進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身上有幹凈的皂角清香,有淡淡的須後水味道,還有獨屬於他,讓她莫名感到安心的氣息。

奇跡般地,那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恐慌和寒意,在這個緊密的擁抱裏,開始一點點退卻。

劇烈的心跳慢慢和上他平穩的節奏,冰冷的四肢漸漸回暖,失控的顫抖也緩緩平息。

崩潰邊緣的神經,像是被一只溫柔的大手輕輕撫平。

她窩在他懷裏,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份奇特的平靜。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在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即將被舊日的陰影和病態的漩渦吞噬時,沒有靠自我傷害來發洩,沒有靠歇斯底裏的爭吵來轉移,也沒有沈入徹底絕望的冰冷。

而是被另一個人,用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一個溫暖的擁抱,穩穩地接住了。

第一次,她發現,原來犯病的預感襲來時,竟能被這樣奇跡般地撫平。

不是靠藥物,不是靠醫生蒼白的勸導,而是靠這個她曾經視為枷鎖,視為痛苦源頭的男人的懷抱。

這個認知,讓她混亂痛苦的心湖深處,悄然泛起一絲極其細微,連她自己都尚未察覺的漣漪。

或許這個世界,和她自己,都並沒有她想象得那麽無可救藥。

或許這條黑暗崎嶇的路,並非只能她一個人孤獨地走下去。

房間裏安靜極了,只有空調輕微的風聲,和兩人漸漸同步的呼吸聲。

窗外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細長朦朧的光帶。

時間靜靜地流淌。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晚緊繃的身體徹底松弛下來,一直揪著陸珩衣角的手也慢慢松開。

極度的情緒消耗帶來了沈重的疲憊,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徹底沈入睡眠之前,她含糊地囈語了一聲,“好像……真的不冷了……”

陸珩感覺到懷中人呼吸變得綿長安穩,知道她睡著了。

他沒有動,依舊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手臂穩穩地環著她。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沈睡的側臉上。

淚痕未幹,眉頭微微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似乎也殘留著些許不安。

但比起剛才那瀕臨破碎的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他的目光深沈似海,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安穩些,仿佛要將她與所有外界的傷害和過去的陰影徹底隔絕。

林晚這一覺睡得沈,也難得地安穩。

沒有光怪陸離的噩夢,沒有中途驚醒的心悸,仿佛在那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裏,所有喧囂的塵埃都被悄然撫平。

她是被窗外漸暗的天光和肚子的饑餓感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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