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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婚期五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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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婚期五個月

一半是氣的,一半是被近距離壓制的心慌。

“我不想玩什麽把戲!”

她試圖抽回手,卻沒成功,只好梗著脖子和他對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足夠兇。

“我就是想搞清楚!搞清楚這十年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會變成我自己都討厭的樣子!在我弄明白之前,我、不、簽、字!”

“如果我已經沒有耐心等了呢?”陸珩微微蹙眉。

“那你就去法院起訴我啊!”林晚豁出去了,十八歲的莽撞讓她口不擇言,“反正我現在失憶,法官也會考慮我的精神狀況!”

她頓了頓,“而且,孩子們還那麽小,陸珩,你真想讓他們坐在法庭上,看著他們的爸爸媽媽像仇人一樣互相攻擊,撕破臉嗎?”

陸珩的眼神動了一下。

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松了。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沙發背,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壓迫感只是錯覺。

客廳裏安靜下來,只有落地鐘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一個月。”他開口,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平靜無波,“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無論你是否想起來,協議照簽,婚照離。”

“一年!”林晚下意識討價還價。

“三個月。”陸珩眼皮都沒擡。

“半年!至少半年吧?”

陸珩終於擡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沒資格討價還價”。

“五個月。”他最終宣判,“這是我的底線。”

林晚看著他那張沒什麽表情,霸道如他,知道自己再爭下去也沒用。

五個月就五個月,總比馬上離強。

“成交。”她撇撇嘴,算是接受了這個不平等條約。

陸珩不再多言,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往樓上走。

“對了!”林晚想起什麽,趕緊叫住他。

陸珩腳步沒停。

“明天我想帶思衍和念晚去海邊玩沙子!”她對著他的背影喊道。

陸珩腳步頓住,頭也沒回:“不行。”

“為什麽?”林晚繞到他面前,擋住去路,仰著臉質問,“海邊!沙灘!城堡!哪個小孩不喜歡?為什麽不行?”

“不衛生,浪費時間。”陸珩言簡意賅,繞過她繼續走。

“孩子需要玩!需要放松!”林晚跟在他後面,像只執著的小尾巴,“你不能把他們當成學習機器來設定程序!現在放暑假了!別的孩子都在玩,他們卻天天關在家裏學這學那,這正常嗎?”

陸珩在樓梯口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夕陽透過窗戶,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陰影,讓他的神情顯得有些難以捉摸。

她居然在跟他討論孩子的教育方式?

以前的林晚,只會抱怨帶孩子麻煩,從不會關心他們學了什麽、玩了什麽。

“周六下午。”他終於松口,不容置喙,“三點到五點,吳媽必須跟著。”

“行!”林晚眼睛一亮,立刻答應,臉上綻開一個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謝啦!”

陸珩沒再回應,轉身上樓,背影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林晚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手心居然全是汗。

跟陸珩對峙,簡直比連續考十場試還耗費心神。

那股無形的壓力,比他高中時作為年級第一帶來的碾壓感還要強烈十倍。

不過,她爭取到了五個月的時間。

還有,周末的海邊之行。

這是好的開始。

她扭頭看向窗外。

花園裏,兩個小腦袋正躲在灌木叢後面,偷偷往客廳這邊張望。

林晚忍不住笑了,朝他們用力揮了揮手。

念晚猶豫了一下,拉著哥哥的手,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媽媽,”她仰著小臉,大大的眼睛裏閃爍著不安,聲音軟糯,“你和爸爸,不吵架了嗎?”

林晚心頭一軟,蹲下身,摸了摸她細軟的頭發:“暫時不吵啦。”

念晚的眼睛像被瞬間點亮的小星星,倏地亮了。

思衍站在妹妹旁邊,看著林晚撫摸念晚頭頂的手,小眉頭蹙了一下,“媽媽,你以前從來不這樣摸我們的頭。”

林晚的手瞬間僵在半空。

心中刺痛,瞬間愧疚不已。

以前的林晚,到底吝嗇到了什麽地步,連這樣一個簡單表達親昵的動作,都不願給予自己的孩子?

“因為……”她收回手,看著兩個孩子清澈見底的眼睛,喉嚨有些發緊,“因為以前媽媽這裏生病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病得看不清什麽才是最重要的,現在媽媽這裏的病好了,所以,以後都會對思衍和念晚很好很好。”

“那……”念晚的小手揪著裙角,怯生生地問,眼裏藏著擔憂,“媽媽的病,還會再犯嗎?還會變成以前那樣嗎?”

林晚看著女兒那雙不安和渴望的眼睛,又看看旁邊雖然沒說話,卻同樣屏息等待答案的兒子,感覺鼻子有點發酸。

她伸出雙手,輕輕握住兩個孩子的小手,他們的手那麽小,那麽軟。

“不會了。”她看著他們的眼睛,舉手發誓,“媽媽向你們保證,再也不會了。”

她要利用這五個月,搞清楚一切。

搞清楚為什麽驕傲的林晚會墮落。

搞清楚為什麽她會嫁給陸珩。

搞清楚,這個看似堅固卻冰冷無比的家,到底缺失了什麽。

還有,陸珩。

她擡起頭,目光掃向樓上緊閉的書房房門。

你這座冰山心裏,到底藏著什麽?

是真的對我厭惡至極,巴不得立刻擺脫?

還是,也有別的,我看不懂的情緒?

……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從夢裏勾出來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來,看了眼手機,早上七點。

七點……

她腦子還有點鈍。

上學時,每天雷打不動六點半起床,晚上刷題到十一二點。

高考結束後的這幾天,本來打算睡到天荒地老,結果,一覺睡到十年後,生物鐘居然還沒完全亂掉。

她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去洗漱。

站在盥洗臺前,看著鏡子裏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她還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臉頰。

“林晚啊林晚,”她對著鏡子裏的少婦嘀咕,“你到底是怎麽混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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