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到了 孫興慜順了順胸口，內馬爾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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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到了 孫興慜順了順胸口，內馬爾停……
孫興慜順了順胸口, 內馬爾停下腳步，轉身把他拉起來，他自己也已經是繃到極致。
孫興慜對他道謝, 在萬亞馬的攙扶下離場。
萬亞馬是中場休息後替補上場的, 體力消耗沒有他大。
孫興慜只覺得天旋地轉，回到替補席被塞了兩瓶水和兩根能量膠才緩了過來。
無力地嚼了兩口, 慢慢擡頭看向身邊的人：“你怎麽在這？”
科科瓦奇手裏拿了根香蕉, 正看向巴薩的球門。
凱恩和伊涅斯塔正在那邊，主裁判宣布這是用來進行點球大門的球門。
基於公平競爭和球員安全，主裁判選擇了球門草皮較完整和看臺球迷情緒更平和的一方。
巴薩在賽前猜對硬幣方向, 他們選擇在下半場正對本方最狂熱球迷的看臺, 因此巴薩球門這邊有數量較多的熱刺球迷。
知道在哪邊進行點球後, 科科瓦奇心裏的緊張又少了一分，淡淡地問：“不然我在哪？”
孫興慜搖搖頭, 仰視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好不容易通過喝水壓下心裏嘔吐的欲望，如今一吃東西又想吐, 默默把能量膠放下。
“不緊張嗎？”
科科瓦奇反問他：“你不緊張嗎？”
他轉身放下水杯，看了眼孫興慜, 孫興慜卻被那個眼神嚇到了。
看科科瓦奇想走，他伸手去拉他, 著急地問：“你什麽意思？”卻只能抓住他的一小片衣角。
科科瓦奇沒有回答他，徑直往前走。
孫興慜卻牙關發抖，想是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
這不是他熟知的科科瓦奇，剛剛那一瞥，他看到的是一潭死水，是燃燒殆盡的灰燼。
他猛地站起來, 想去追他，下一秒卻覺得頭重腳輕，要不是身旁的助教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他絕對要摔到地上去。
孫興慜死死盯著科科瓦奇遠去的背影。
“怎麽了？”助教擔心地問。
“你們知道他有問題吧？我很擔心他，你不能去看看他？”
助教看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站在主教練身邊的門將，遲疑著。
思考幾秒，他只好安慰孫興慜：“羅伯特沒有問題的，現在是點球更重要，他正在接受教練的部署。”
休整時間不多，凱恩和伊涅斯塔已經在扔硬幣決定誰先主罰了。
孫興慜想說不對，科科瓦奇的狀態不對，他看著身邊漠然的助教，只覺得世界觀都出了問題。
“不對勁···”孫興慜喃喃自悟，推開助教的手：“我得去找他。”
“點球就要開始了！”
孫興慜踉蹌往前跑去，就在這時，主教練轉身，把所有球員召集在身邊，確認罰球的順序。
科科瓦奇和他一起轉身，孫興慜對上他的眼睛，卻不再是讓他害怕的冷漠，他反而笑了笑，看起來很輕松。
孫興慜反而後退了，他站在原地，怔楞一瞬。
“孫！”
主教練喊他，對他揮手，他才擡腳走去。
孫興慜的腳步有些遲疑，他慢慢走向圍成一圈的隊友們，凱恩正低聲和主教練確認著什麽。
“孫，你第五個，”波切蒂諾快速分配著順序，拍了拍他的肩膀。
順序安排完後就到了最後的賽前叮囑，孫興慜心不在焉，慢慢湊到科科瓦奇身邊，低聲問他：“你有信心嗎？”
科科瓦奇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問：“你知道皇馬的比賽怎麽樣了嗎？”
孫興慜楞了一下，剛才喝水的時候，他確實聽到了旁邊的工作人員在聊天，所有球隊在同一時間開打，其餘球隊都結束了比賽，唯有他們準備著點球。
“皇馬贏了。”
科科瓦奇點頭，嘴角翹起：“真好。”
看見他眼裏的光，孫興慜第一次感覺到他們即將是兩路人。
孫興慜還想說什麽，科科瓦奇已經轉過頭去，他的側臉在球場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仿佛剛才令人不安的眼神從不存在。
點球大戰正式開始。
熱刺先罰，凱恩作為隊長，第一個站上罰球點，其餘球員全部站在中圈弧裏。
整個球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數萬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熱刺球迷看臺那邊，白藍相間的圍巾像海浪一樣起伏。
凱恩穩穩地將球放在點球點上，後退幾步，等待裁判的哨聲。
孫興慜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瞥了一眼科科瓦奇，後者正平靜地望著球門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凱恩助跑，射門——球應聲入網。
熱刺球迷看臺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孫興慜松了口氣，與隊友們一起鼓掌。
輪到巴薩的第一罰。
科科瓦奇和梅西一起從中圈弧走向球門。
看著他獨自走向球門的高大背影，孫興慜不知怎麽，心臟好像被一只手重重捏著，讓他喘不過氣。
這段路不長，卻仿佛被無限拉長。
科科瓦奇的異樣，孫興慜的感覺沒有錯。
那並非簡單的緊張，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加時賽結束的一瞬間，科科瓦奇知道自己逃不過，命運又讓他站在點球大戰，整個人釋然，既然不能逃避，何不直面命運，或許那才是命運想要的答案。
科科瓦奇看著被諾坎普切成一個小圓塊的天空，著迷般想了很多事情。
從家鄉的小球隊，再到首都的豪門，如今他站在了諾坎普球場。
被五大聯賽的熱刺簽下，卻始終被視為替補，好像不管他多努力，他與那些人依然有鐵一般的屏障，就連今晚的首發機會，一開始也並不屬於他。
卻成了他命運轉折的瞬間。
他的視線掃過球門後方看臺那些瘋狂的熱刺圍巾，但那些畫面卻沒有真正進入他的心底，他的內心此時是一場寂靜的戰場。
比起這些，他更在乎一個人，讓他胸腔躁動的，是另一個人的目光。
盧卡·莫德裏奇。
想到此刻的他正在一個地方，註視著自己。
他們上一次通話是昨夜，莫德裏奇也有一場硬仗要打，但他卻更關心科科瓦奇，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溫柔和堅定：“羅伯特，別想太多，你要記得你為什麽站在這裏，為你自己，為所有愛你的、你愛的人。
我會看著你。”
他會看著的。
這句話成了科科瓦奇心裏的錨，也是他的枷鎖。
他必須完美，必須配得上這份註視，他想要站在盧卡·莫德裏奇身邊。
他渴望著這一天，渴望沈寂了太久，最終發酵成此刻燃燒殆盡般的灰燼，因為過於渴望，反而呈現出一種破釜沈舟般的死寂。
科科瓦奇站在門線前，梅西將球放好、後退，頓時他的世界縮小到只剩下梅西、足球和球門。
他研究過梅西無數的點球錄像，數據、習慣在他腦中飛速閃過，但他知道，這一刻，所有的資料都是虛無的。
科科瓦奇深吸一口氣，清空腦海，只憑本能和觀察。
哨響。
梅西助跑，起腳——
就在電光火石的一瞬，科科瓦奇捕捉到了梅西肩膀一個極其細微的角度，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全力向自己的右側撲去。
他的指尖碰到了皮革堅硬的觸感！
球被他撲了一下，變線後重重砸在門線上，彈回場內。
！
整個球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隨即爆發出比剛才猛烈十倍不止的狂嘯！
“羅伯特！！！！”
中圈弧裏的熱刺球員瘋狂的跳躍、擁抱，點球太殘酷了，能讓一個人一瞬間崩潰又一瞬間狂喜。
科科瓦奇站起來，不去看梅西臉上黯然的表情，只是拍了拍自己手套上的草屑，就像每次訓練後的那樣。
雙方交換，科科瓦奇回到中圈弧，熱刺球員抱住他，把所有的眼淚鼻涕擦到他身上，科科瓦奇沈默著接受了。
“撲的漂亮！”
科科瓦奇只是微微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球員通道口上方的那塊大屏幕，那裏或許正閃過其他場次的比分，或許有新聞片段······
孫興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裏猛地一沈。他明白了，科科瓦奇尋找的，或許不是皇馬的比分，而是那個穿著白色球衣、擁有魔幻中場大腦的克羅地亞人的身影，哪怕只是一個鏡頭。
點球大戰在繼續，緊張得令人窒息。
雙方後續出場的球員都頂住了壓力，罰球接連命中。
科科瓦奇在博弈中沒能扛住蘇亞雷斯，終於讓他進了一個，但他臉上卻沒有開心的表情。
熱刺連進三個，巴薩這邊，梅西失敗後，他和布斯克茨都成功了，他們現在還落後熱刺一球。
接下來輪到拉基蒂奇，他作為熱刺門將的國家隊隊友，讓人格外期待。
他也是巴薩第四位出戰的球員，如果這次他也沒有進的話，那就宣告著熱刺的勝利。
他身上的擔子很重。
拉基蒂奇抱著球走向點球點，臉上表情覆雜，作為國家隊隊員，他熟悉科科瓦奇，多次集訓讓他們了解彼此。
但此時，這種了解變成了最殘酷的考驗。
看到伊萬走來，科科瓦奇想起國家隊集訓時，他們無數次在訓練後加練點球，互相調侃，互相研究，那個時候他有一瞬間想過他們會面對面，沒想到居然來得那麽快。
科科瓦奇想到伊萬喜歡在助跑前有一個輕微的停頓，他會觀察門將的重心，那是莫德裏奇告訴他的，一開始他沒有發現，被伊萬進了很多次，他不服氣，找盧卡訴苦，盧卡就告訴他這個小技巧。
如果說熟悉，那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伊萬。
科科瓦奇回憶當時的場景，心想他會看向哪邊，左邊？那是他過去習慣的方向。
但這是決賽，他會不會反其道而行？
很快，科科瓦奇甩了甩頭，再次清空那些紛雜的念頭。
數據、習慣、心理博弈，在極限壓力下都是噪音。
他必須回歸本能，回歸到那個最純粹的自己。
哨響。
拉基蒂奇助跑，一步，兩步，果然，那個熟悉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出現了！
拉基蒂奇踢出的球速度極快，角度也算刁鉆，但科科瓦奇的判斷精準得可怕！
他伸展到極致的手指，再次堪堪觸到了皮球！
“砰！”
一聲悶響，球被改變了路線，擦著立柱飛出了底線！
“撲出去了！科科瓦奇再次撲出了點球！這一次，撲出的是國家隊隊友拉基蒂奇的射門！”
科科瓦奇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無數向他跑來的人，這一次，他依舊沒有瘋狂的慶祝。
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緊了雙拳，仰頭望向那片被燈光照得如同白晝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一刻，他想告訴盧卡·莫德裏奇，不止是他，還有那些他愛著的人，那些化成星星在天上守護他的人們。
他做到了。
在最重要的舞臺，面對世界上最頂尖的攻擊手，他做到了極致。
科科瓦奇瞬間鼻尖發酸，強撐的身體垮下，他整個人往前趴下，像一只綠色的奇異海星。
孫興慜是第一批沖到他身邊的隊友之一，他原本很激動，看到科科瓦奇倒下後，大喊了一聲，科科瓦奇支起一只小白圓手對他擺了擺，他才往前一撲，壓在他身上，在他耳邊大聲喊著什麽，但科科瓦奇幾乎聽不清。
越來越多人壓在他身上，科科瓦奇卻像感受不到重量一樣，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屬於他自己的笑容。
爸爸們、媽媽們、盧卡，我做到了。
你們也會為我開心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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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入選了！（科小鳥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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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興慜順了順胸口, 內馬爾停下腳步，轉身把他拉起來，他自己也已經是繃到極致。
孫興慜對他道謝, 在萬亞馬的攙扶下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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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興慜只覺得天旋地轉，回到替補席被塞了兩瓶水和兩根能量膠才緩了過來。
無力地嚼了兩口, 慢慢擡頭看向身邊的人：“你怎麽在這？”
科科瓦奇手裏拿了根香蕉, 正看向巴薩的球門。
凱恩和伊涅斯塔正在那邊，主裁判宣布這是用來進行點球大門的球門。
基於公平競爭和球員安全，主裁判選擇了球門草皮較完整和看臺球迷情緒更平和的一方。
巴薩在賽前猜對硬幣方向, 他們選擇在下半場正對本方最狂熱球迷的看臺, 因此巴薩球門這邊有數量較多的熱刺球迷。
知道在哪邊進行點球後, 科科瓦奇心裏的緊張又少了一分，淡淡地問：“不然我在哪？”
孫興慜搖搖頭, 仰視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好不容易通過喝水壓下心裏嘔吐的欲望，如今一吃東西又想吐, 默默把能量膠放下。
“不緊張嗎？”
科科瓦奇反問他：“你不緊張嗎？”
他轉身放下水杯，看了眼孫興慜, 孫興慜卻被那個眼神嚇到了。
看科科瓦奇想走，他伸手去拉他, 著急地問：“你什麽意思？”卻只能抓住他的一小片衣角。
科科瓦奇沒有回答他，徑直往前走。
孫興慜卻牙關發抖，想是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
這不是他熟知的科科瓦奇，剛剛那一瞥，他看到的是一潭死水，是燃燒殆盡的灰燼。
他猛地站起來, 想去追他，下一秒卻覺得頭重腳輕，要不是身旁的助教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他絕對要摔到地上去。
孫興慜死死盯著科科瓦奇遠去的背影。
“怎麽了？”助教擔心地問。
“你們知道他有問題吧？我很擔心他，你不能去看看他？”
助教看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站在主教練身邊的門將，遲疑著。
思考幾秒，他只好安慰孫興慜：“羅伯特沒有問題的，現在是點球更重要，他正在接受教練的部署。”
休整時間不多，凱恩和伊涅斯塔已經在扔硬幣決定誰先主罰了。
孫興慜想說不對，科科瓦奇的狀態不對，他看著身邊漠然的助教，只覺得世界觀都出了問題。
“不對勁···”孫興慜喃喃自悟，推開助教的手：“我得去找他。”
“點球就要開始了！”
孫興慜踉蹌往前跑去，就在這時，主教練轉身，把所有球員召集在身邊，確認罰球的順序。
科科瓦奇和他一起轉身，孫興慜對上他的眼睛，卻不再是讓他害怕的冷漠，他反而笑了笑，看起來很輕松。
孫興慜反而後退了，他站在原地，怔楞一瞬。
“孫！”
主教練喊他，對他揮手，他才擡腳走去。
孫興慜的腳步有些遲疑，他慢慢走向圍成一圈的隊友們，凱恩正低聲和主教練確認著什麽。
“孫，你第五個，”波切蒂諾快速分配著順序，拍了拍他的肩膀。
順序安排完後就到了最後的賽前叮囑，孫興慜心不在焉，慢慢湊到科科瓦奇身邊，低聲問他：“你有信心嗎？”
科科瓦奇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問：“你知道皇馬的比賽怎麽樣了嗎？”
孫興慜楞了一下，剛才喝水的時候，他確實聽到了旁邊的工作人員在聊天，所有球隊在同一時間開打，其餘球隊都結束了比賽，唯有他們準備著點球。
“皇馬贏了。”
科科瓦奇點頭，嘴角翹起：“真好。”
看見他眼裏的光，孫興慜第一次感覺到他們即將是兩路人。
孫興慜還想說什麽，科科瓦奇已經轉過頭去，他的側臉在球場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仿佛剛才令人不安的眼神從不存在。
點球大戰正式開始。
熱刺先罰，凱恩作為隊長，第一個站上罰球點，其餘球員全部站在中圈弧裏。
整個球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數萬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熱刺球迷看臺那邊，白藍相間的圍巾像海浪一樣起伏。
凱恩穩穩地將球放在點球點上，後退幾步，等待裁判的哨聲。
孫興慜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瞥了一眼科科瓦奇，後者正平靜地望著球門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凱恩助跑，射門——球應聲入網。
熱刺球迷看臺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孫興慜松了口氣，與隊友們一起鼓掌。
輪到巴薩的第一罰。
科科瓦奇和梅西一起從中圈弧走向球門。
看著他獨自走向球門的高大背影，孫興慜不知怎麽，心臟好像被一只手重重捏著，讓他喘不過氣。
這段路不長，卻仿佛被無限拉長。
科科瓦奇的異樣，孫興慜的感覺沒有錯。
那並非簡單的緊張，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加時賽結束的一瞬間，科科瓦奇知道自己逃不過，命運又讓他站在點球大戰，整個人釋然，既然不能逃避，何不直面命運，或許那才是命運想要的答案。
科科瓦奇看著被諾坎普切成一個小圓塊的天空，著迷般想了很多事情。
從家鄉的小球隊，再到首都的豪門，如今他站在了諾坎普球場。
被五大聯賽的熱刺簽下，卻始終被視為替補，好像不管他多努力，他與那些人依然有鐵一般的屏障，就連今晚的首發機會，一開始也並不屬於他。
卻成了他命運轉折的瞬間。
他的視線掃過球門後方看臺那些瘋狂的熱刺圍巾，但那些畫面卻沒有真正進入他的心底，他的內心此時是一場寂靜的戰場。
比起這些，他更在乎一個人，讓他胸腔躁動的，是另一個人的目光。
盧卡·莫德裏奇。
想到此刻的他正在一個地方，註視著自己。
他們上一次通話是昨夜，莫德裏奇也有一場硬仗要打，但他卻更關心科科瓦奇，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溫柔和堅定：“羅伯特，別想太多，你要記得你為什麽站在這裏，為你自己，為所有愛你的、你愛的人。
我會看著你。”
他會看著的。
這句話成了科科瓦奇心裏的錨，也是他的枷鎖。
他必須完美，必須配得上這份註視，他想要站在盧卡·莫德裏奇身邊。
他渴望著這一天，渴望沈寂了太久，最終發酵成此刻燃燒殆盡般的灰燼，因為過於渴望，反而呈現出一種破釜沈舟般的死寂。
科科瓦奇站在門線前，梅西將球放好、後退，頓時他的世界縮小到只剩下梅西、足球和球門。
他研究過梅西無數的點球錄像，數據、習慣在他腦中飛速閃過，但他知道，這一刻，所有的資料都是虛無的。
科科瓦奇深吸一口氣，清空腦海，只憑本能和觀察。
哨響。
梅西助跑，起腳——
就在電光火石的一瞬，科科瓦奇捕捉到了梅西肩膀一個極其細微的角度，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全力向自己的右側撲去。
他的指尖碰到了皮革堅硬的觸感！
球被他撲了一下，變線後重重砸在門線上，彈回場內。
！
整個球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隨即爆發出比剛才猛烈十倍不止的狂嘯！
“羅伯特！！！！”
中圈弧裏的熱刺球員瘋狂的跳躍、擁抱，點球太殘酷了，能讓一個人一瞬間崩潰又一瞬間狂喜。
科科瓦奇站起來，不去看梅西臉上黯然的表情，只是拍了拍自己手套上的草屑，就像每次訓練後的那樣。
雙方交換，科科瓦奇回到中圈弧，熱刺球員抱住他，把所有的眼淚鼻涕擦到他身上，科科瓦奇沈默著接受了。
“撲的漂亮！”
科科瓦奇只是微微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球員通道口上方的那塊大屏幕，那裏或許正閃過其他場次的比分，或許有新聞片段······
孫興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裏猛地一沈。他明白了，科科瓦奇尋找的，或許不是皇馬的比分，而是那個穿著白色球衣、擁有魔幻中場大腦的克羅地亞人的身影，哪怕只是一個鏡頭。
點球大戰在繼續，緊張得令人窒息。
雙方後續出場的球員都頂住了壓力，罰球接連命中。
科科瓦奇在博弈中沒能扛住蘇亞雷斯，終於讓他進了一個，但他臉上卻沒有開心的表情。
熱刺連進三個，巴薩這邊，梅西失敗後，他和布斯克茨都成功了，他們現在還落後熱刺一球。
接下來輪到拉基蒂奇，他作為熱刺門將的國家隊隊友，讓人格外期待。
他也是巴薩第四位出戰的球員，如果這次他也沒有進的話，那就宣告著熱刺的勝利。
他身上的擔子很重。
拉基蒂奇抱著球走向點球點，臉上表情覆雜，作為國家隊隊員，他熟悉科科瓦奇，多次集訓讓他們了解彼此。
但此時，這種了解變成了最殘酷的考驗。
看到伊萬走來，科科瓦奇想起國家隊集訓時，他們無數次在訓練後加練點球，互相調侃，互相研究，那個時候他有一瞬間想過他們會面對面，沒想到居然來得那麽快。
科科瓦奇想到伊萬喜歡在助跑前有一個輕微的停頓，他會觀察門將的重心，那是莫德裏奇告訴他的，一開始他沒有發現，被伊萬進了很多次，他不服氣，找盧卡訴苦，盧卡就告訴他這個小技巧。
如果說熟悉，那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伊萬。
科科瓦奇回憶當時的場景，心想他會看向哪邊，左邊？那是他過去習慣的方向。
但這是決賽，他會不會反其道而行？
很快，科科瓦奇甩了甩頭，再次清空那些紛雜的念頭。
數據、習慣、心理博弈，在極限壓力下都是噪音。
他必須回歸本能，回歸到那個最純粹的自己。
哨響。
拉基蒂奇助跑，一步，兩步，果然，那個熟悉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出現了！
拉基蒂奇踢出的球速度極快，角度也算刁鉆，但科科瓦奇的判斷精準得可怕！
他伸展到極致的手指，再次堪堪觸到了皮球！
“砰！”
一聲悶響，球被改變了路線，擦著立柱飛出了底線！
“撲出去了！科科瓦奇再次撲出了點球！這一次，撲出的是國家隊隊友拉基蒂奇的射門！”
科科瓦奇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無數向他跑來的人，這一次，他依舊沒有瘋狂的慶祝。
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緊了雙拳，仰頭望向那片被燈光照得如同白晝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一刻，他想告訴盧卡·莫德裏奇，不止是他，還有那些他愛著的人，那些化成星星在天上守護他的人們。
他做到了。
在最重要的舞臺，面對世界上最頂尖的攻擊手，他做到了極致。
科科瓦奇瞬間鼻尖發酸，強撐的身體垮下，他整個人往前趴下，像一只綠色的奇異海星。
孫興慜是第一批沖到他身邊的隊友之一，他原本很激動，看到科科瓦奇倒下後，大喊了一聲，科科瓦奇支起一只小白圓手對他擺了擺，他才往前一撲，壓在他身上，在他耳邊大聲喊著什麽，但科科瓦奇幾乎聽不清。
越來越多人壓在他身上，科科瓦奇卻像感受不到重量一樣，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屬於他自己的笑容。
爸爸們、媽媽們、盧卡，我做到了。
你們也會為我開心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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