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愛 最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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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愛 最後的意義
科科瓦奇不知道在鏡頭外的隊長想著什麽, 他和孫興慜交代好接下來的事宜，轉身往球門走。
被壓著打的感覺太不爽了，他需要一次完美的進攻, 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20 歲生日在即，或許是他能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
科科瓦奇從未想過自己會在 20 歲的時候站上歐冠賽場。
簡直像做夢，或許做夢都沒有這麽好, 他只夢到過一次自己是百萬富翁，在他以前還很窮的時候。
如果這場比賽能贏, 他肯定會淚灑現場, 能把拜耳球場淹沒的程度。
他記得莫德裏奇很喜歡他哭泣的樣子，他之前看到他手機裏有自己在利物浦那場因為失點的流淚照來著。
雖然說過隊長大變態之類的話，但科科瓦奇晚上在屋裏還是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哪個角度哭會更好看。
為了能勾到隊長, 一切都是值得的。
今晚贏了的話要用哪個角度哭, 隊長在看嗎, 熱刺之神的光輝降臨在他身上了嗎。
科科瓦奇下意識尋找鏡頭，想看到他, 他在場上碰不了手機, 從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孑然一身時，他生活平靜、昂首闊步前行，如今惶亂、怯弱, 整個人像融化的春水, 一流就流向他。
替補席邊上是一堆黑洞洞的鏡頭, 科科瓦奇下意識往那裏看去, 好像能通過鏡頭看到幕後的他。
科科瓦奇知道他不在這裏, 在馬德裏。
回到球門前站好，勒沃庫森內部經過討論選出由中場穆罕穆迪發球。
他抱著皮球走到角球區，科科瓦奇門前擠滿了大漢, 大家互相猜忌，動手推搡，似乎要當著科科瓦奇的面上演腳球男版深宮劇。
這個時候動手不會被判罰，大家各憑本事，沒人敢動門將，門將在禁區裏享有一切保護特權。
穆罕穆迪把球放在地上，背後的區域屬於熱刺球迷，沒等他站定巨大的噓聲向他撲來，穆罕穆迪神情自若，主裁判吹響哨聲，示意他發起進攻。
穆罕穆迪沒有讓大家等太久，助跑兩步，一腳重重砸在球上。
科科瓦奇通過球網的縫隙一邊看他的觸球方式，一邊用餘光分析眼前這群紅衣球員中誰有可能接球。
有點難猜。
但是他聞到了從7號前鋒埃爾南德斯身上傳來的味道，焦慮、緊張、野心勃勃，像被烤焦的肉香味，在人群中格外明顯。
這種味道突如其來，幾萬人的球場來莫名傳來一股香味，科科瓦奇還以為是自己餓了，但他還是下意識把身體重心移向埃爾南德斯一側。
球飛過來，埃爾南德斯如約起跳，他壓著萬亞馬的脖子，太陽穴擦著皮球。
科科瓦奇通過預判接球的球員，從而猜到了球的軌跡，雖然這一球直掛死角，但他飛身撲去，用手指阻止了球前進的動力。
球彈回場內，埃爾南德斯不甘心，上來想補射，科科瓦奇用一只手掌撐起身體，往前一撲，把球壓在身下。
晚到一步的埃爾南德斯只能嘆氣。
比賽還在繼續，科科瓦奇成功把球撲出去的時候，孫興慜和拉梅拉已經啟動，一直在中圈附近的揚森見狀也默默往前去牽制勒沃庫森防守球員。
在全場揮舞的白色圍巾和激烈的歡呼聲中，科科瓦奇察覺到危機已經過去，拿著球起身，還在自己禁區裏的人所剩無幾，勒沃庫森的反應真的很快。
但是他的速度更快。
科科瓦奇助跑兩步，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腳砸在球上。
“跑！”
他身體所蘊含的恐怖力量在這一腳裏一覽無餘，飛在半空中的球員迅速超過回追的勒沃庫森球員，它的目標是已經快到勒沃庫森禁區的孫興慜。
不管看幾次，觀眾們都對這個直達對方禁區的力量震驚。
科科瓦奇後來很少用，沒遇上強隊時進攻端球員們能完成自己的任務，現在凱恩受傷，勒沃庫森明顯有備而來，他需要為球隊打開局面。
有兩根頭發因為劇烈動作突破發膠的禁錮掉下來了，科科瓦奇拿手指晃了晃，暫時拿它們沒辦法，他的造型手藝還沒那麽好。
下次要多噴點才行。
他第二次在人前展示自己的大背頭，上一次在替補席還做發型，賽後被粉絲說成臭屁男，科科瓦奇認了。
如今總不能再說自己是臭屁男了吧。
與此同時，孫興慜在勒沃庫森禁區弧頂上順利接到球，和角球前科科瓦奇對他說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一邊看著表情凝重的門將萊諾，一邊想這人是不是開了掛。
科科瓦奇的助攻為孫興慜造出單刀機會，他的傳球比所有回追的勒沃庫森球員都要快，後防線其餘的後衛都被拉梅拉等人牽制著，萊諾沒有任何後援。
孫興慜絲毫不調整動作，接到球左腿蹬地，右腳擺動，腳背和皮球相撞，這一腳很狠，皮球劃過一道低平刁鉆的弧度，守門員的動作在皮球的高速運動中顯得如此遲緩，草屑塵土飛揚間，球已落網。
整座球場瞬間沸騰起來，科科瓦奇站在中間感受，大地的震動幾乎與他心跳同頻，他不由自主擡手為球隊鼓掌。
他和孫興慜的配合很好，這次就算不進，問題也不大。
1：0，熱刺先下一城。
從被動角球再到快速反擊前後不超過兩分鐘，精彩絕倫、酣暢淋漓。
眼見進球有效，孫興慜激動地揮了揮手，並沒有做出格的激烈慶祝動作。
這是前東家，對以前支持他的地方保有一份感激之情。
勒沃庫森球迷也沒有像對其他球員一樣，反而給他送上掌聲。
孫興慜更想回去和科科瓦奇慶祝，這人太厲害了，不管是防守還是進攻都無可挑剔。
接到孫興慜的視線，科科瓦奇伸長手，比了個手勢，別人都看不懂，只有遠處的孫興慜開心大笑。
科科瓦奇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嘴角也勾起笑容。
兩人的隔空連線被場邊媒體拍下來，賽後成為兄弟情深的最好證據。
見到進球，波切蒂諾無疑是最開心的人之一，為了讓科科瓦奇首發他頂住了上上下下很多壓力，高層也不太同意在洛裏沒受傷沒禁賽的時候讓替補門將首發，科科瓦奇如今的表現讓他揚眉吐氣。
競技體育只要有成績，其他都可以靠邊站。
他知道自己很冒險，也知道這一步會讓更衣室撕破臉，但他不在意，比起碌碌無為的執教經歷，他更想在為數不多的時間裏做出一番大事。
科科瓦奇從不讓人失望。
熱刺隨隊而來的球迷此時都大聲喊著科科瓦奇的名字，身材高大的門將就像一堵墻擋住門前，阻擋所有進攻。
他在這裏，所有人都會覺得安心，他對比賽的統治力可見一斑。
作為國家隊隊長，莫德裏奇看到這一幕不免擔心起蘇巴西奇，科科瓦奇的成長速度太快了，頭腦清醒、反應迅速、精準制導，放在哪支球隊都是大殺器。
這麽好的球員不會一直坐替補席。
總要有人坐替補席。
但如果能拿到冠軍，其實一切都能被犧牲。
太殘忍了。
他嘆了口氣，又享受其中，很多時候他不介意自己被犧牲，他只是在盡力避免這個情況的發生。
這次歐冠比賽他希望他開心，希望他如願。
希望他們能站在同一個賽場上，加迪夫千年球場。
勒沃庫森很快針對科科瓦奇和前場的連線作出改變，科科瓦奇發現多了個球員在看著自己，前場的防守球員也增加，孫興慜有了凱恩的待遇。
孫興慜無奈攤手。
比賽才過了十分鐘，把1：0維持80分鐘是個不錯的選擇，但誰會這麽幹。
科科瓦奇對著後防線推了推，示意他們可以離開，自由發揮。
熱刺逐漸在接下來的比賽裏占了上風，阿裏在中場頻繁調度，埃裏克森和他配合著，慢慢把球帶到勒沃庫森的半場，萬亞馬也活躍起來，他的傳中給勒沃庫森的禁區制造了一些威脅，勒沃庫森則是收縮陣型，等待反擊時機。
比賽第28分鐘，熱刺獲得角球機會，與此同時拉梅拉被判了一張黃牌，大屏幕回放顯示球在一次進攻中砸到他手臂上，無可指摘。
角球由埃裏克森主罰，他放下球的時候，科科瓦奇趕緊喊在附近游蕩的後衛們回來。
格外眼熟的劇情，不出意外會再次上演。
他擡手聞了聞手腕上殘留的香味，讓大腦清醒一點。
埃裏克森踢出一個詭異的弧線，孫興慜搶點頭球破門，但球偏了，砸在立柱上，勒沃庫森後衛亨裏希斯見狀把球搶過來，帶著球向熱刺球門跑來。
勒沃庫森在隱忍了十多分鐘後終於迎來自己的反擊時刻，一瞬間所有紅衣球員像潮水般湧來。
亨裏希斯把球傳給坎普爾，特裏皮爾再度出擊，這一次他不會輸了。
坎普爾加速，還想像之前一樣騙過特裏皮爾，特裏皮爾完全無視他的假動作，幹脆利落一腳鏟斷他的持球，兩人一前一後摔在地上。
進攻被破壞了，科科瓦奇松了口氣。
這次後衛們發揮得不錯，這樣的同伴才有安全感，對比今天，科科瓦奇都不知道自己以前過得什麽苦日子。
勒沃庫森好不容易提起來一口氣被特裏皮爾打斷了，重新凝聚這口氣需要時間，餘下的時間裏兩隊僵持著，互有攻守，但都沒有真正威脅到球門的機會。
勒沃庫森防線緊湊，唯有科科瓦奇的長傳能撕開口子，但他和前鋒們都被人盯防，暫時找不到機會。
熱刺門前則是站著科科瓦奇，他和後衛組成的鋼鐵防線暫時沒人突破。
中場休息時間到了，科科瓦奇拿起門框邊上的水杯往回走，這場比賽發揮不好，看似 1:0 領先，後來十多分鐘的糾纏更顯剛剛那粒進球是個意外。
“下半場能保持這個分數嗎？”
孫興慜比他更快到替補席，把冰水澆在頭上，隨後甩了甩，水珠飛濺，科科瓦奇退了兩步。
科科瓦奇冷靜回答：“不能。”
孫興慜不意外，他奮力跑了四十多分鐘，至少有五公裏了，整個人面紅耳赤，身體裏還源源不斷傳來熱意。德國十月氣候總體在 15 度以下，來的時候還穿著厚實外套，現在恨不得把上衣撕了。
替補席上其他隊友也沒好到哪去，這一場沒有凱恩又是這麽重要的比賽，大家壓力很大，每個人都比之前認真。
“我覺得我再跑下去都要抽筋了。”
埃裏克森頂著完全被汗水浸濕的上半身過來，他面色潮紅，頭發淩亂。
相比之下，科科瓦奇是他們中看起來最像人樣的人。
“回去再說吧，如果你倒在我附近我會為你提供至尊拉伸服務的。”
波切蒂諾在向他招手，科科瓦奇一口氣喝完剛剛登貝萊遞來的半瓶水，用力擠癟扔進旁邊的簡易垃圾桶。
波切蒂諾指著本子上的動線圖說：“你上半場的表現非常棒，把狀態穩定住，問題不大的。”
科科瓦奇點頭。
波切蒂諾很了解他的球員們，也知道該怎麽駕馭年輕球員，科科瓦奇兩個月從替補到歐冠首發，壓力太大，波切蒂諾希望他能放松一點。
科科瓦奇好奇地問布蘭登：“別的球隊怎麽樣了？”
所有球隊在同一時間開打，如今也在中場休息。
“摩納哥和莫斯科中央陸軍？”
“……皇馬。”
“3：0，莫德裏奇沒有出場。”
科科瓦奇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把布蘭登逗樂了，他錘了他一下：“如今誰不知道你喜歡莫德裏奇。”
不是這種喜歡，有種聯手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的感覺。
科科瓦奇不解釋，轉身往更衣室走，臉上已經沒有表情，3：0，皇馬。
這就是頂級豪門的實力嗎。
“你會想在歐冠決賽碰到莫德裏奇的對吧？”
身後孫興慜跟了上來，在他耳邊小聲說。
“再給我傳球怎麽樣，禁區大弧頂。”
科科瓦奇想了想，也不是沒辦法避開勒沃庫森的防守球員，只不過距離沒那麽遠：“禁區外，其餘的自己發揮。”
“你這個眼神可不是自由發揮，而是‘失敗了，下次自己看著辦’，但我是那種讓人失望的人嗎？……原來凱恩之前一直在過這種好日子。”
只要科科瓦奇發球，基本不會失誤，他總是能在對方防守意識最薄弱的時候發起進攻打人措手不及，閱讀比賽的能力非常強。
這麽好的機會如果失誤他們會忍不住扇自己。
“先生，我的原則是狀態決定對象。”
這不能怪他。
孫興慜在背後錘了他一下：“你怎麽模仿教練說話，一模一樣的調調。”
“為了你的傳球，我能再跑五公裏。”
“十公裏怎麽樣？”
一回頭，孫興慜幽怨的表情在眼前放大：“我就知道你等著我沒了，然後好找下一個小鮮肉。”
科科瓦奇上下掃了眼，直白的視線把孫興慜嚇得抱緊自己。
“我對小鮮肉不感興趣。”
孫興慜松開手：“對，你喜歡姐姐來著。”
旁邊有人快速靠近，兩人一起扭頭看，是扛著攝影機的工作人員。
科科瓦奇這才意識到孫興慜靠他多近，他伸手把人推遠：“男男授受不親。”
孫興慜臉都要被他手擠到變形，卻聞到了一股奇異的味道。
“你噴香水了？噴在手上幹什麽，這怎麽聞得到……好神奇的味道。”
濃香褪去，後調是格外冷冽的雪松香，甚至到了提神醒腦的地步。
科科瓦奇沒有解釋，而是平靜地說：“我餓了。”
“吃哪個？”
更衣室中間有個餐臺，放著餅幹或水果之類的東西供球員們填肚子。
“有人肉嗎？”
隨後進來的維爾通亨伸出手臂：“讓你啃一口？”
看著他毛茸茸的手臂，科科瓦奇用眼神譴責他。
“好歹清理幹凈再讓我下嘴。”
維爾通亨給了他手臂一巴掌，然後揪過餐臺的香蕉：“矯情。”
科科瓦奇接過他給的香蕉。
“都到了是吧，坐下吧。”
更衣室位置根據球衣號碼排序，78 號的科科瓦奇坐到了最後面。
洛裏進來了，作為實際上的隊長，他還能發揮別的作用。
科科瓦奇坐在角落裏，雙目無神地啃著香蕉，有點想看手機。他想莫德裏奇了。
太神奇了，他從來沒有在比賽裏這樣過，進一線隊前他就只剩自己一個人，踢球的意義是賺錢，當賬戶裏的數字快速增長，他連最後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他太渴望牽掛著一個人，因為想展示自己的喜怒哀樂，因為想看到他的喜怒哀樂。
他愛他是違背常理，是斷送前程，是失去自制，可是一旦發生，他就不能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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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科瓦奇不知道在鏡頭外的隊長想著什麽, 他和孫興慜交代好接下來的事宜，轉身往球門走。
被壓著打的感覺太不爽了，他需要一次完美的進攻, 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20 歲生日在即，或許是他能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
科科瓦奇從未想過自己會在 20 歲的時候站上歐冠賽場。
簡直像做夢，或許做夢都沒有這麽好, 他只夢到過一次自己是百萬富翁，在他以前還很窮的時候。
如果這場比賽能贏, 他肯定會淚灑現場, 能把拜耳球場淹沒的程度。
他記得莫德裏奇很喜歡他哭泣的樣子，他之前看到他手機裏有自己在利物浦那場因為失點的流淚照來著。
雖然說過隊長大變態之類的話，但科科瓦奇晚上在屋裏還是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哪個角度哭會更好看。
為了能勾到隊長, 一切都是值得的。
今晚贏了的話要用哪個角度哭, 隊長在看嗎, 熱刺之神的光輝降臨在他身上了嗎。
科科瓦奇下意識尋找鏡頭，想看到他, 他在場上碰不了手機, 從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孑然一身時，他生活平靜、昂首闊步前行，如今惶亂、怯弱, 整個人像融化的春水, 一流就流向他。
替補席邊上是一堆黑洞洞的鏡頭, 科科瓦奇下意識往那裏看去, 好像能通過鏡頭看到幕後的他。
科科瓦奇知道他不在這裏, 在馬德裏。
回到球門前站好，勒沃庫森內部經過討論選出由中場穆罕穆迪發球。
他抱著皮球走到角球區，科科瓦奇門前擠滿了大漢, 大家互相猜忌，動手推搡，似乎要當著科科瓦奇的面上演腳球男版深宮劇。
這個時候動手不會被判罰，大家各憑本事，沒人敢動門將，門將在禁區裏享有一切保護特權。
穆罕穆迪把球放在地上，背後的區域屬於熱刺球迷，沒等他站定巨大的噓聲向他撲來，穆罕穆迪神情自若，主裁判吹響哨聲，示意他發起進攻。
穆罕穆迪沒有讓大家等太久，助跑兩步，一腳重重砸在球上。
科科瓦奇通過球網的縫隙一邊看他的觸球方式，一邊用餘光分析眼前這群紅衣球員中誰有可能接球。
有點難猜。
但是他聞到了從7號前鋒埃爾南德斯身上傳來的味道，焦慮、緊張、野心勃勃，像被烤焦的肉香味，在人群中格外明顯。
這種味道突如其來，幾萬人的球場來莫名傳來一股香味，科科瓦奇還以為是自己餓了，但他還是下意識把身體重心移向埃爾南德斯一側。
球飛過來，埃爾南德斯如約起跳，他壓著萬亞馬的脖子，太陽穴擦著皮球。
科科瓦奇通過預判接球的球員，從而猜到了球的軌跡，雖然這一球直掛死角，但他飛身撲去，用手指阻止了球前進的動力。
球彈回場內，埃爾南德斯不甘心，上來想補射，科科瓦奇用一只手掌撐起身體，往前一撲，把球壓在身下。
晚到一步的埃爾南德斯只能嘆氣。
比賽還在繼續，科科瓦奇成功把球撲出去的時候，孫興慜和拉梅拉已經啟動，一直在中圈附近的揚森見狀也默默往前去牽制勒沃庫森防守球員。
在全場揮舞的白色圍巾和激烈的歡呼聲中，科科瓦奇察覺到危機已經過去，拿著球起身，還在自己禁區裏的人所剩無幾，勒沃庫森的反應真的很快。
但是他的速度更快。
科科瓦奇助跑兩步，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腳砸在球上。
“跑！”
他身體所蘊含的恐怖力量在這一腳裏一覽無餘，飛在半空中的球員迅速超過回追的勒沃庫森球員，它的目標是已經快到勒沃庫森禁區的孫興慜。
不管看幾次，觀眾們都對這個直達對方禁區的力量震驚。
科科瓦奇後來很少用，沒遇上強隊時進攻端球員們能完成自己的任務，現在凱恩受傷，勒沃庫森明顯有備而來，他需要為球隊打開局面。
有兩根頭發因為劇烈動作突破發膠的禁錮掉下來了，科科瓦奇拿手指晃了晃，暫時拿它們沒辦法，他的造型手藝還沒那麽好。
下次要多噴點才行。
他第二次在人前展示自己的大背頭，上一次在替補席還做發型，賽後被粉絲說成臭屁男，科科瓦奇認了。
如今總不能再說自己是臭屁男了吧。
與此同時，孫興慜在勒沃庫森禁區弧頂上順利接到球，和角球前科科瓦奇對他說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一邊看著表情凝重的門將萊諾，一邊想這人是不是開了掛。
科科瓦奇的助攻為孫興慜造出單刀機會，他的傳球比所有回追的勒沃庫森球員都要快，後防線其餘的後衛都被拉梅拉等人牽制著，萊諾沒有任何後援。
孫興慜絲毫不調整動作，接到球左腿蹬地，右腳擺動，腳背和皮球相撞，這一腳很狠，皮球劃過一道低平刁鉆的弧度，守門員的動作在皮球的高速運動中顯得如此遲緩，草屑塵土飛揚間，球已落網。
整座球場瞬間沸騰起來，科科瓦奇站在中間感受，大地的震動幾乎與他心跳同頻，他不由自主擡手為球隊鼓掌。
他和孫興慜的配合很好，這次就算不進，問題也不大。
1：0，熱刺先下一城。
從被動角球再到快速反擊前後不超過兩分鐘，精彩絕倫、酣暢淋漓。
眼見進球有效，孫興慜激動地揮了揮手，並沒有做出格的激烈慶祝動作。
這是前東家，對以前支持他的地方保有一份感激之情。
勒沃庫森球迷也沒有像對其他球員一樣，反而給他送上掌聲。
孫興慜更想回去和科科瓦奇慶祝，這人太厲害了，不管是防守還是進攻都無可挑剔。
接到孫興慜的視線，科科瓦奇伸長手，比了個手勢，別人都看不懂，只有遠處的孫興慜開心大笑。
科科瓦奇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嘴角也勾起笑容。
兩人的隔空連線被場邊媒體拍下來，賽後成為兄弟情深的最好證據。
見到進球，波切蒂諾無疑是最開心的人之一，為了讓科科瓦奇首發他頂住了上上下下很多壓力，高層也不太同意在洛裏沒受傷沒禁賽的時候讓替補門將首發，科科瓦奇如今的表現讓他揚眉吐氣。
競技體育只要有成績，其他都可以靠邊站。
他知道自己很冒險，也知道這一步會讓更衣室撕破臉，但他不在意，比起碌碌無為的執教經歷，他更想在為數不多的時間裏做出一番大事。
科科瓦奇從不讓人失望。
熱刺隨隊而來的球迷此時都大聲喊著科科瓦奇的名字，身材高大的門將就像一堵墻擋住門前，阻擋所有進攻。
他在這裏，所有人都會覺得安心，他對比賽的統治力可見一斑。
作為國家隊隊長，莫德裏奇看到這一幕不免擔心起蘇巴西奇，科科瓦奇的成長速度太快了，頭腦清醒、反應迅速、精準制導，放在哪支球隊都是大殺器。
這麽好的球員不會一直坐替補席。
總要有人坐替補席。
但如果能拿到冠軍，其實一切都能被犧牲。
太殘忍了。
他嘆了口氣，又享受其中，很多時候他不介意自己被犧牲，他只是在盡力避免這個情況的發生。
這次歐冠比賽他希望他開心，希望他如願。
希望他們能站在同一個賽場上，加迪夫千年球場。
勒沃庫森很快針對科科瓦奇和前場的連線作出改變，科科瓦奇發現多了個球員在看著自己，前場的防守球員也增加，孫興慜有了凱恩的待遇。
孫興慜無奈攤手。
比賽才過了十分鐘，把1：0維持80分鐘是個不錯的選擇，但誰會這麽幹。
科科瓦奇對著後防線推了推，示意他們可以離開，自由發揮。
熱刺逐漸在接下來的比賽裏占了上風，阿裏在中場頻繁調度，埃裏克森和他配合著，慢慢把球帶到勒沃庫森的半場，萬亞馬也活躍起來，他的傳中給勒沃庫森的禁區制造了一些威脅，勒沃庫森則是收縮陣型，等待反擊時機。
比賽第28分鐘，熱刺獲得角球機會，與此同時拉梅拉被判了一張黃牌，大屏幕回放顯示球在一次進攻中砸到他手臂上，無可指摘。
角球由埃裏克森主罰，他放下球的時候，科科瓦奇趕緊喊在附近游蕩的後衛們回來。
格外眼熟的劇情，不出意外會再次上演。
他擡手聞了聞手腕上殘留的香味，讓大腦清醒一點。
埃裏克森踢出一個詭異的弧線，孫興慜搶點頭球破門，但球偏了，砸在立柱上，勒沃庫森後衛亨裏希斯見狀把球搶過來，帶著球向熱刺球門跑來。
勒沃庫森在隱忍了十多分鐘後終於迎來自己的反擊時刻，一瞬間所有紅衣球員像潮水般湧來。
亨裏希斯把球傳給坎普爾，特裏皮爾再度出擊，這一次他不會輸了。
坎普爾加速，還想像之前一樣騙過特裏皮爾，特裏皮爾完全無視他的假動作，幹脆利落一腳鏟斷他的持球，兩人一前一後摔在地上。
進攻被破壞了，科科瓦奇松了口氣。
這次後衛們發揮得不錯，這樣的同伴才有安全感，對比今天，科科瓦奇都不知道自己以前過得什麽苦日子。
勒沃庫森好不容易提起來一口氣被特裏皮爾打斷了，重新凝聚這口氣需要時間，餘下的時間裏兩隊僵持著，互有攻守，但都沒有真正威脅到球門的機會。
勒沃庫森防線緊湊，唯有科科瓦奇的長傳能撕開口子，但他和前鋒們都被人盯防，暫時找不到機會。
熱刺門前則是站著科科瓦奇，他和後衛組成的鋼鐵防線暫時沒人突破。
中場休息時間到了，科科瓦奇拿起門框邊上的水杯往回走，這場比賽發揮不好，看似 1:0 領先，後來十多分鐘的糾纏更顯剛剛那粒進球是個意外。
“下半場能保持這個分數嗎？”
孫興慜比他更快到替補席，把冰水澆在頭上，隨後甩了甩，水珠飛濺，科科瓦奇退了兩步。
科科瓦奇冷靜回答：“不能。”
孫興慜不意外，他奮力跑了四十多分鐘，至少有五公裏了，整個人面紅耳赤，身體裏還源源不斷傳來熱意。德國十月氣候總體在 15 度以下，來的時候還穿著厚實外套，現在恨不得把上衣撕了。
替補席上其他隊友也沒好到哪去，這一場沒有凱恩又是這麽重要的比賽，大家壓力很大，每個人都比之前認真。
“我覺得我再跑下去都要抽筋了。”
埃裏克森頂著完全被汗水浸濕的上半身過來，他面色潮紅，頭發淩亂。
相比之下，科科瓦奇是他們中看起來最像人樣的人。
“回去再說吧，如果你倒在我附近我會為你提供至尊拉伸服務的。”
波切蒂諾在向他招手，科科瓦奇一口氣喝完剛剛登貝萊遞來的半瓶水，用力擠癟扔進旁邊的簡易垃圾桶。
波切蒂諾指著本子上的動線圖說：“你上半場的表現非常棒，把狀態穩定住，問題不大的。”
科科瓦奇點頭。
波切蒂諾很了解他的球員們，也知道該怎麽駕馭年輕球員，科科瓦奇兩個月從替補到歐冠首發，壓力太大，波切蒂諾希望他能放松一點。
科科瓦奇好奇地問布蘭登：“別的球隊怎麽樣了？”
所有球隊在同一時間開打，如今也在中場休息。
“摩納哥和莫斯科中央陸軍？”
“……皇馬。”
“3：0，莫德裏奇沒有出場。”
科科瓦奇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把布蘭登逗樂了，他錘了他一下：“如今誰不知道你喜歡莫德裏奇。”
不是這種喜歡，有種聯手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的感覺。
科科瓦奇不解釋，轉身往更衣室走，臉上已經沒有表情，3：0，皇馬。
這就是頂級豪門的實力嗎。
“你會想在歐冠決賽碰到莫德裏奇的對吧？”
身後孫興慜跟了上來，在他耳邊小聲說。
“再給我傳球怎麽樣，禁區大弧頂。”
科科瓦奇想了想，也不是沒辦法避開勒沃庫森的防守球員，只不過距離沒那麽遠：“禁區外，其餘的自己發揮。”
“你這個眼神可不是自由發揮，而是‘失敗了，下次自己看著辦’，但我是那種讓人失望的人嗎？……原來凱恩之前一直在過這種好日子。”
只要科科瓦奇發球，基本不會失誤，他總是能在對方防守意識最薄弱的時候發起進攻打人措手不及，閱讀比賽的能力非常強。
這麽好的機會如果失誤他們會忍不住扇自己。
“先生，我的原則是狀態決定對象。”
這不能怪他。
孫興慜在背後錘了他一下：“你怎麽模仿教練說話，一模一樣的調調。”
“為了你的傳球，我能再跑五公裏。”
“十公裏怎麽樣？”
一回頭，孫興慜幽怨的表情在眼前放大：“我就知道你等著我沒了，然後好找下一個小鮮肉。”
科科瓦奇上下掃了眼，直白的視線把孫興慜嚇得抱緊自己。
“我對小鮮肉不感興趣。”
孫興慜松開手：“對，你喜歡姐姐來著。”
旁邊有人快速靠近，兩人一起扭頭看，是扛著攝影機的工作人員。
科科瓦奇這才意識到孫興慜靠他多近，他伸手把人推遠：“男男授受不親。”
孫興慜臉都要被他手擠到變形，卻聞到了一股奇異的味道。
“你噴香水了？噴在手上幹什麽，這怎麽聞得到……好神奇的味道。”
濃香褪去，後調是格外冷冽的雪松香，甚至到了提神醒腦的地步。
科科瓦奇沒有解釋，而是平靜地說：“我餓了。”
“吃哪個？”
更衣室中間有個餐臺，放著餅幹或水果之類的東西供球員們填肚子。
“有人肉嗎？”
隨後進來的維爾通亨伸出手臂：“讓你啃一口？”
看著他毛茸茸的手臂，科科瓦奇用眼神譴責他。
“好歹清理幹凈再讓我下嘴。”
維爾通亨給了他手臂一巴掌，然後揪過餐臺的香蕉：“矯情。”
科科瓦奇接過他給的香蕉。
“都到了是吧，坐下吧。”
更衣室位置根據球衣號碼排序，78 號的科科瓦奇坐到了最後面。
洛裏進來了，作為實際上的隊長，他還能發揮別的作用。
科科瓦奇坐在角落裏，雙目無神地啃著香蕉，有點想看手機。他想莫德裏奇了。
太神奇了，他從來沒有在比賽裏這樣過，進一線隊前他就只剩自己一個人，踢球的意義是賺錢，當賬戶裏的數字快速增長，他連最後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他太渴望牽掛著一個人，因為想展示自己的喜怒哀樂，因為想看到他的喜怒哀樂。
他愛他是違背常理，是斷送前程，是失去自制，可是一旦發生，他就不能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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