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抱著他的腰，施顏滿足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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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抱著他的腰，施顏滿足地閉上眼
他們回到第一軍校, 帝國聯賽初選已經接近尾聲。
踏進宿舍那一刻，幾個人不約而同發出舒暢的嘆聲。
餘瑄這次受傷, 全身多處骨裂，雖然Alpha的骨骼強韌度遠超常人，三個月的休養也還是短了點，他還需要繼續溫養。
站在宿舍床架下，餘瑄正準備踩上踏板，忽然腰間一緊，身體一輕。
一只手臂攬過他的腰身，另一手托起雙腿，把他打橫抱了起來，施顏足尖在踏板上一點, 輕松飛身躍上床, 小心將他平放下來。
餘瑄眼微動, 躺在枕頭上, 看著施顏沖他咧嘴一笑，又輕盈地躍下去了, 像個做好事不留名的俠客。
喬歐見了，張開雙臂：“顏姐, 我也要！”
施顏揪住領子，也把他甩上去了。
喬歐：“……”
食堂吃飯時, 類似的事也發生了。
施顏打飯端菜, 打完自己的打餘瑄的。
菜品全是什麽骨頭湯、魚湯、乳鴿藥膳……擺滿了桌子。
餘瑄根本連十分之一都吃不完, 她只是孜孜不倦地給他夾菜，殷勤得讓喬歐懷疑她有求於餘瑄。
“是有求啊。”施顏咬著筷子，拋出一個媚眼。
雖然還不到時候。
被媚眼砸懵的餘瑄，握筷的手頓住, 白皙耳廓一下就紅了。
他默默低頭吃飯。
“你們約架的時候記得跟我說一聲啊。”喬歐還在狀況外。
施顏指定想早日養好了餘瑄，兩人再大戰三百回合，把宿舍拆了又補、補了又拆，折磨死他和蔣鳴兩個人。
喬歐想到這，長嘆一聲。
這就是雞飛狗跳又幸福充實的生活啊。
生死邊緣走一遭後，只覺得室友的拆家日常也無比美好！
*
某個陽光倦懶的午後，施顏接到一則通訊。
是施予安打來的。
“寶貝，媽媽旅游回來啦！”光幕上的Alpha笑著，“你和小瑄什麽時候有空？媽媽請你們吃飯呀。”
施顏吃驚：“不用了吧，媽你到哪啦？我還沒問過他……”
施予安：“到你們校門口啦。”
施顏：“……”
*
施予安把吃飯地點定在餘瑄打工的音樂餐廳。
這是光腦美食測評排行榜上，附近評分最高的餐廳。
還是上次施顏吃飯的位置，施予安坐一邊，施顏和餘瑄並排坐另一邊，老實得像兩只鵪鶉。
鋼琴聲浪漫，燈光照耀在皮沙發和精致盤盞上。
年輕的女性Alpha穿著羊皮小靴和大衣，戴著銀環耳珰，唇色是當下很流行的橘色系，一頭棕栗色長卷發剛燙的，氣色看起來比對面宛如坐牢的兩只小輩更好。
施予安讚嘆道：“環境不錯。”
“三位請慢用。”餘瑄的領班親自為他們上菜，不忘悄悄對餘瑄豎起大拇指：可以啊你小子，都發展到見富婆家長了！
餘瑄：“……”
施顏瞄一眼餘瑄，餘瑄也瞄她一眼，兩人都沒有告訴施予安，這是餘瑄打工的地方。
施顏很了解自己老媽，她看起來像個時尚達人，其實是個心很軟的Alpha，要是知道了從小看著長大的小瑄一個人在外面打工賺學費，說不定會當場飆淚。
而餘瑄顯然也與她有著共識。
三人一邊用餐，一邊閑聊，多是施予安問，施顏和餘瑄答。
“小瑄別客氣，你小的時候，咱們不是經常一起吃飯嘛。”施予安看餘瑄的眼神就像看自家親兒子。
施顏輕咳一聲提醒。
她才收起一臉的母愛，長籲短嘆一聲：“要是你們倆的婚約還在該多好，太可惜了……”
施顏猛猛咳嗽，直到餘瑄遞給她一杯水。
“唉，不說了。”施予安吸吸鼻子，撚起一張餐巾紙，擦了擦紅紅的眼角：“小瑄啊，施姨需要向你道歉，顏顏小時候不懂事，給你添了許多麻煩。”
施顏：？
算了。
餘瑄眼睫微動：“不，我……”他從來沒覺得她麻煩。
只是太不擅口舌，年幼內斂，面對如火的熱情與愛慕，驚慌失措到連連退避。
“你和顏顏既然解除了婚約，希望今後能做好朋友，在軍校裏互相關心幫助。”施予安的話語遺憾而真誠。
餘瑄臉頰泛白，唇微動，最後只說：“我會的，施姨。”
*
施予安回去了。
施顏和餘瑄站在餐廳外，藍花楹枯了一季，又新開一季，滿樹藍紫爛漫，風吹時，兩人身上落滿星辰。
“你剛才想說什麽？”施顏忽然問。
她註意到，餘瑄說了一個“不”。
仿佛是他不介意她添麻煩的意思？
“沒什麽。”他面色如常。
“是嗎？”施顏顯然不信，她湊近他的臉，試圖從這層冰面下挖出點什麽。
餘瑄梗著脖子，微微偏開臉，耳尖擦紅了。
他轉身要走，被施顏一把拉回來：“再等等，我有個快遞。”
兩人等了會兒，空中傳來嗡鳴聲，一架送貨機器人提著一根長條狀的包裹趕到。
施顏簽收了快遞，遞給餘瑄。
餘瑄看了她一眼，接過來幫她拆開。
快遞盒裏包裝嚴密，外層是防震泡沫，內裏堆滿柔軟的絨布，似乎是貴重物品。
最後一層絨布揭開，修長指尖微頓，餘瑄眸色微變。
金色拭劍布裏，躺著一把長刀。
比起幾個月前碎落滿身的殘片，如今恢覆原狀的淵月完整而刀光鋥亮，靜靜躺在他面前。
餘瑄倏然紅了眼。
“這是你在醫院休養時，我委托帝國最厲害的刀劍世家重鑄的。”施顏微微偏開臉，餘光掃見他把刀抱在了懷裏。
“雖然無法和原來一模一樣，但我保證它比原來更強了。”
餘瑄指腹撫過刀身，整把刀散發著玉一般的瑩潤光輝，可見修補材料的珍稀與昂貴。
刀柄附近原本有一條裂口，此刻雕了一朵金色的荔枝玫瑰，紋路並不顯眼，陽光下泛起淺淺的金色粼光。
這是施顏的小心思。
荔枝玫瑰自然是餘瑄的信息素，而金色……是金曇的意思。
以後他每日佩刀，就像也隨時把她帶在身邊。
不知餘瑄看沒看出這層意思，至少沒表現出什麽反應，他收下了刀，掛回腰間，對她道：“謝謝，鑄刀的錢……”
“淵月是因為我才斷的，這錢該我出。”施顏開玩笑，“再說你現在這麽窮，把你賣了也攢不夠鑄刀錢啊。”
餘瑄也不爭辯：“那怎麽辦？”
“窮不是理由，我總不能老是占你便宜。”
施顏眉梢輕挑：也不是不行。
“那也先欠著，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還。”她擺擺手走了。
餘瑄跟上去，跟她並肩走著，忍不住吐槽：“你是新時代當鋪麽？什麽都欠著。”
施顏打哈哈：“我也不是誰都讓欠，算你命好咯。”
*
時隔數月，帝國聯賽團體總決賽正式開啟。
比賽地點在雪山賽場，從草場到雪峰，無數A-B級異獸蟄伏其中，第一軍校與帝國軍校兩支12人隊伍，共計24人，展開比拼。
率先到達雪峰峰頂的，其代表軍校將奪得桂冠。
施顏做好了充足準備。
根據之前的經驗，這次說不定也會有反帝國分子在賽場裏做手腳。
施顏賽前分別找了星闌和餘綾，讓主辦方加強戒備，尤其是賽場內的異獸，別被人神不知鬼不覺混進了S級異獸，她簡直要整出心理陰影了。
軍部和皇室同時下令戒備，所有環節篩查一遍，並無不妥。
施顏並未掉以輕心。
決賽日。
漫天禮花盛放。
一望無垠的綠野草場上，遠處是白皚皚的雪峰，異獸身影隱現。
隨著槍聲鳴響，兩支隊伍從東西兩道門分別進入賽場。
第一軍校的12人隊伍中，除了1603號宿舍四個顯眼包，還有六名畢業班學生、兩名三年級學生，都是萬裏挑一的軍校精英，組成8A、2B、2O的臨時團隊。
施顏：其實是1E、7A、2B、2O。
隊伍中，包括餘瑄在內，糾察隊成員占了半壁江山。
“嗨。”林瑤主動向施顏打招呼。
“隊長的女神。”容書羽打趣，“隊長做小隊任務去了，打不了這次比賽，他可羨慕死我倆了。”
施顏想起這兩人中了群體癡迷、在她身上搶位置互扇耳光的場景，頓時一陣惡寒：“……”
她當時真該拍點照片堵這兩人的嘴。
“不要在比賽裏說不正經的事。”餘瑄帶著鋒芒的視線瞥向容書羽。
他頓了下，面露驚詫：“小瑄，你不會想扣我分吧？我們可是一個糾察隊的隊友！”
餘瑄：“這話你去跟校長說吧。”
容書羽立刻閉麥。
都知道自家隊長是顏粉，其他蠢蠢欲動還想打趣施顏的糾察隊成員，見狀也老實了。
餘瑄雖然年紀最小，在糾察隊裏實力卻名列前茅，加上他說一不二的性格，頗有些威望。
喬歐搖搖頭，他瑄哥連在比賽裏都忘不了卷。
連糾察隊隊長都成了顏粉，而不是漁粉，他想必氣得牙都咬碎了吧。
這樣一支糾察隊護航的隊伍，還有施顏這個手撕雙S級異獸的隱藏Enigma，第一軍校勢如破竹，一路穿過草海，進入雪山範圍。
草場評委席上，直播光幕實時同步，大皇女星輪呷了一口紅茶，道：“你覺得哪支隊伍會贏？”
餘綾：“我更看好第一軍校。”
“哦？”星輪側眸，看向玩狗的小皇子：“你呢，我愚蠢的弟弟啊。”
星闌想也沒想：“第一軍校。”
這還用想嗎？有施顏這個大變態在，他都想不出能怎麽輸。
方徵當然斬釘截鐵站自己學生。
最後，星輪端著茶看向帝國軍校代表——那位矮墩墩慈眉善目的副校長。
對方也毫不猶豫：“第一軍校。”
眾人：？
“……”
還有人不捧自家場的？
帝國軍校副校長微笑：“那幫小孩養尊處優慣了，怎會是摸爬滾打出來的學生對手。我就沒指望他們贏，來長長見識就好。”
方徵撇來一眼。
這話說的，好像他第一軍校是什麽馴獸場。
“說得也是，人只有在狠狠摔跤後才能進步。”方徵也笑，“您就替學生好好看著，他們怎麽輸的吧，回去也好長教訓。”
副校長的笑掛不住了。
兩位校長刀光劍影的對視裏，大皇女星輪放下茶盞，看向光幕：“比賽結束前，一切都是未知數。帝國軍校的孩子們的確嬌生慣養，這樣的人最要面子，這次要是輸了，可是在全帝國直播鏡頭前丟人現眼。”
“如果你們是他們，會怎麽做呢？”
*
“我去，怎麽這麽多異獸，這不正常吧？”喬歐在羊群裏上躥下跳。
他們現在地處半山腰，正準備向山頂沖鋒。
這時，一群A級獨角崖羊從上方沖下來，瞬間將隊伍沖散，他們不得不退回半山腰暫避。
“我剛才看到帝國軍校的在上面鬼鬼祟祟。”容書羽說，“獨角崖羊不會主動攻擊人，一旦遇敵，也只會優先選擇逃跑。”
“他們仗著登山設備先進，先上去，居然驅趕崖羊來擾亂我們，太狗了！”一名Beta學姐憤怒道。
入夜，星子掛滿天空，極光猶如綠色飄帶浮動，目之所及，絢麗夢幻。
雪山上氣溫驟降，鵝毛大雪壓下來，半山坡最後一點綠色也被覆蓋了，變成一片冰雪世界。
領先一步的帝國軍校隊伍，這時候選擇了安營紮寨，度過寒夜。
陡峭山崖上，白雪紛飛，第一軍校全員正在趁夜攀登。
“這……”帝國軍校副校長一下站起，驚訝道：“他們也不怕凍死！”
“摸爬滾打出來的孩子是不一樣。”方徵為自家學生打call。
就連大皇女也連連誇讚。
帝國軍校副校長坐回去，臉色變得十分尷尬。
第一軍校隊伍由Alpha打頭陣，Beta其次，兩名Omega穿得最厚、被他們護在隊伍中部，施顏和餘瑄殿後。
“你們先走一步。”施顏對餘瑄說。
餘瑄回頭看著她，登山服下，厚羽絨簇擁著他的臉，膚色如雪。
“我保證短時間內讓他們追不上來。”施顏挑眉一笑，一看就在打壞主意。
餘瑄點頭，接替她的位置殿後。
施顏悄悄離隊，避開大賽攝像頭，一個人溜進帝國軍校紮營的雪坡。
從全帝國直播鏡頭來看，她就像是突然消失了。
“我女神怎麽不見了，不會掉下山崖了吧！”自從施顏晉升人氣新星，互助社集結了一大群顏粉，紅毛、眼鏡男和妹A為首，一群人湊在光幕前，緊張咬著袖角。
“她這是要一個人偷襲？”星輪頗感興趣地彎唇。
帝國聯賽允許爾虞我詐，在真正的戰場上敵軍可不會跟你講武德，聯賽本意就是選拔優秀聰穎的帝國戰士，賽場上什麽樣的力氣和手段都可以使用。
方徵：畢竟是他們軍校頭號刺頭，總覺得帝國軍校的要倒黴了。
星闌掃一眼鏡頭，就知道施顏在打什麽鬼主意，他沒吭聲，準備看帝國軍校的笑話。
施顏潛進敵方營地，首先第一件事——搬空了他們火堆上架著的烤肉和奶酒。
帝國軍校雖然選擇了紮營休息，卻謹慎地留了守夜的人，施顏一個E人雖然可以力戰群A，但當著大賽直播鏡頭，無異於自爆身份。
她沒有硬剛，而是悄悄釋放出一縷信息素——濃度把握得剛好，不至於產生群體癡迷，卻足夠引起一陣子混亂。
Enigm息素金曇像一條小蛇鉆進帝國軍校安睡的帳篷。
沒過多久，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從帳篷裏傳來。
“臥槽有病吧，你舔我幹什麽？”
“好香，是你嗎，你好香……”
“老子可是猛A！你不要過來啊——”
帳篷內一群猛A互撲的混亂時刻，施顏已經把裝滿烤肉美酒的袋子甩上肩頭，滿載而歸。
“她潛進營地，就為了偷酒和肉？”帝國軍校副校長面露疑惑。
這也太不體面了，第一軍校都是餓死鬼嗎？
“沒想到，第一軍校還有這麽膽大敢為的Alpha。”星輪也沒看懂施顏幹了什麽，猜測她可能釋放了迷香之類的東西，才引起混亂。
方徵差點笑出聲，隨即輕咳一聲，維持住古板嚴苛的校長人設。
星闌看著直播鏡頭裏又抱又舔的Alpha們，臉都嚇青了。
施顏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當著全帝國直播的面釋放Enigm息素，不過他不得不佩服，施顏成功拖延了敵人，還毫無痕跡。
*
餘瑄記不清第幾次回頭，施顏還沒有回來。
直到某次，他回身看去時，風雪裏出現了一道人影。
施顏睫毛上沾了小雪花，背上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擡起手套，像個胖乎乎的熊寶寶向他揮手。
她的行動速度可不像熊寶寶，很快跟上隊伍。
餘瑄伸出手，握住她，將人拽到身前。
施顏沒松手，握著他邀功：“待會兒上去了，請你吃好吃的。”
餘瑄瞅一眼她背上的袋子，一下明白過來，他面露笑意和無奈。
正這時，上方傳來轟鳴聲，似乎發生了雪崩。
所有隊員緊伏到山壁上，他們的防寒登山服上都有鎖扣，將所有人連綴到一起，防止有人掉隊。
施顏剛離隊回來，身上的鎖扣還沒來得及和餘瑄連上，雪崩發生時，她腳下一滑，差點被掀翻下去——
一只手猛地抓住她，往前拉去。
施顏埋進一個懷抱，懵懵眨了下眼。
其實她已經穩住身形，不至於摔下去，但餘瑄的反應顯然比她想象的激烈。
“抱穩了。”耳邊傳來急迫的聲音。
她又眨了下眼。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
施顏默默伸開手臂，一下抱住餘瑄的腰——第一反應是好細。
罩在這麽厚的防寒登山服下，抱著都又窄又細。
她還順便把臉埋到他胸口，在餘瑄看不見的地方……咧嘴笑出兩顆虎牙。
雪崩持續了一會兒，第一軍校隊伍像風暴下的小螞蟻，堅韌得相互倚靠附著在山壁上，度過危機。
在隊伍最末，隊友們視線之外，兩道人影緊緊相擁。
施顏眼睫微動，感到一只寬闊的手套覆著她的後腦，將她往他懷裏壓緊。
她頓時得寸進尺，腳蹬著山壁，整個人埋在餘瑄懷裏，做出小鳥依人的姿態。
若在平時，她打賭餘瑄早把她扔出去了。
但此刻山崖雪風下，他把她抱得格外緊，Alpha有力的手臂拱衛著她的身體，雪崩轟鳴聲中，整座山都在顫抖，餘瑄的懷抱像末日裏平穩的諾亞方舟，為她遮去所有風雪。
她貼著他頸邊的羽絨，將臉深深埋進去，嗅到優雅迷人的荔枝玫瑰香氣，冰天雪地裏更沁人心脾。
而餘瑄只以為她害怕，他手臂收緊，不僅接納了不斷往懷裏拱的Alpha，甚至更用力地抱穩她，低沈清晰的嗓音貼在她耳邊：“不怕。”
施顏眼睫微動。
熱流從耳廓漫開，霜風刮過山崖，掀起發絲，她的皮膚卻燙得快要融化。
老天啊……
她做夢都沒有過餘瑄這樣哄她的素材！
攥著餘瑄登山服的手指慢慢收緊，抱著他的腰，施顏滿足地閉上眼。
雪崩過後，隊伍繼續前進。
施顏依依不舍地松開手，看著餘瑄重新把她腰上的鎖扣和他的扣到一起，她又成了螞蚱小隊裏的最後一只小螞蚱。
他們中途在一處雪坡短暫休息，架起火堆，分享了施顏帶回來的戰利品。
由於是現成的，只需要加熱就好，熱乎乎的烤肉奶酒下肚，一行人力氣恢覆，稍作休整，又踏上了攀向山頂的路。
一夜過盡，隨著山頂越來越近，光線也越來越明亮。
天空從深藍色逐漸變淺，雪山周圍的山巒從黑夜中蘇醒。
一行人終於跨過雪崖，來到一處寬闊的雪地。
站上山頂的剎那，金紅色的朝陽破開雲層，照耀而來——
天亮了。
萬山之巔，被朝陽染成金紅色的雪峰就在不遠處，雪地上擺著兩支軍校戰旗，誰先插上去，誰就贏得最後的勝利。
忽然，雪地上飛來一只金屬飛爪，牢牢扣住地面。
全副武裝、滿身頂配納米登山設備的帝國軍校隊伍從另一側山崖翻上來，天降神兵般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們在一番混亂後，憑借攀登設備的優勢，追了上來。
兩支隊伍在最後的勝利前狹路相逢。
施顏：早知道再多給點信息素，讓他們多發一會兒癲。
兩邊虎視眈眈對視，隨後大打出手。
“這不是我們貴族學校的那個泥猴兒‘施顏’嗎？”一名帝國軍校Alpha認出了施顏，“居然混進總決賽了？不會是你們家花錢買的晉級位吧？”
他話音剛落，對面一群人同時看過來，撲上來就是一頓胖揍！
“你知道隊裏有多少顏粉麽？”喬歐對著他屁股就是一腳，看熱鬧不嫌事大，“敢罵我們顏姐，活該！”
鼻青臉腫的軍校生好半天才爬起來，看見施顏身邊的餘瑄，腫成豬頭的臉上露出驚愕。
“你不是餘家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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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第一軍校, 帝國聯賽初選已經接近尾聲。
踏進宿舍那一刻，幾個人不約而同發出舒暢的嘆聲。
餘瑄這次受傷, 全身多處骨裂，雖然Alpha的骨骼強韌度遠超常人，三個月的休養也還是短了點，他還需要繼續溫養。
站在宿舍床架下，餘瑄正準備踩上踏板，忽然腰間一緊，身體一輕。
一只手臂攬過他的腰身，另一手托起雙腿，把他打橫抱了起來，施顏足尖在踏板上一點, 輕松飛身躍上床, 小心將他平放下來。
餘瑄眼微動, 躺在枕頭上, 看著施顏沖他咧嘴一笑，又輕盈地躍下去了, 像個做好事不留名的俠客。
喬歐見了，張開雙臂：“顏姐, 我也要！”
施顏揪住領子，也把他甩上去了。
喬歐：“……”
食堂吃飯時, 類似的事也發生了。
施顏打飯端菜, 打完自己的打餘瑄的。
菜品全是什麽骨頭湯、魚湯、乳鴿藥膳……擺滿了桌子。
餘瑄根本連十分之一都吃不完, 她只是孜孜不倦地給他夾菜，殷勤得讓喬歐懷疑她有求於餘瑄。
“是有求啊。”施顏咬著筷子，拋出一個媚眼。
雖然還不到時候。
被媚眼砸懵的餘瑄，握筷的手頓住, 白皙耳廓一下就紅了。
他默默低頭吃飯。
“你們約架的時候記得跟我說一聲啊。”喬歐還在狀況外。
施顏指定想早日養好了餘瑄，兩人再大戰三百回合，把宿舍拆了又補、補了又拆，折磨死他和蔣鳴兩個人。
喬歐想到這，長嘆一聲。
這就是雞飛狗跳又幸福充實的生活啊。
生死邊緣走一遭後，只覺得室友的拆家日常也無比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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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陽光倦懶的午後，施顏接到一則通訊。
是施予安打來的。
“寶貝，媽媽旅游回來啦！”光幕上的Alpha笑著，“你和小瑄什麽時候有空？媽媽請你們吃飯呀。”
施顏吃驚：“不用了吧，媽你到哪啦？我還沒問過他……”
施予安：“到你們校門口啦。”
施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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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安把吃飯地點定在餘瑄打工的音樂餐廳。
這是光腦美食測評排行榜上，附近評分最高的餐廳。
還是上次施顏吃飯的位置，施予安坐一邊，施顏和餘瑄並排坐另一邊，老實得像兩只鵪鶉。
鋼琴聲浪漫，燈光照耀在皮沙發和精致盤盞上。
年輕的女性Alpha穿著羊皮小靴和大衣，戴著銀環耳珰，唇色是當下很流行的橘色系，一頭棕栗色長卷發剛燙的，氣色看起來比對面宛如坐牢的兩只小輩更好。
施予安讚嘆道：“環境不錯。”
“三位請慢用。”餘瑄的領班親自為他們上菜，不忘悄悄對餘瑄豎起大拇指：可以啊你小子，都發展到見富婆家長了！
餘瑄：“……”
施顏瞄一眼餘瑄，餘瑄也瞄她一眼，兩人都沒有告訴施予安，這是餘瑄打工的地方。
施顏很了解自己老媽，她看起來像個時尚達人，其實是個心很軟的Alpha，要是知道了從小看著長大的小瑄一個人在外面打工賺學費，說不定會當場飆淚。
而餘瑄顯然也與她有著共識。
三人一邊用餐，一邊閑聊，多是施予安問，施顏和餘瑄答。
“小瑄別客氣，你小的時候，咱們不是經常一起吃飯嘛。”施予安看餘瑄的眼神就像看自家親兒子。
施顏輕咳一聲提醒。
她才收起一臉的母愛，長籲短嘆一聲：“要是你們倆的婚約還在該多好，太可惜了……”
施顏猛猛咳嗽，直到餘瑄遞給她一杯水。
“唉，不說了。”施予安吸吸鼻子，撚起一張餐巾紙，擦了擦紅紅的眼角：“小瑄啊，施姨需要向你道歉，顏顏小時候不懂事，給你添了許多麻煩。”
施顏：？
算了。
餘瑄眼睫微動：“不，我……”他從來沒覺得她麻煩。
只是太不擅口舌，年幼內斂，面對如火的熱情與愛慕，驚慌失措到連連退避。
“你和顏顏既然解除了婚約，希望今後能做好朋友，在軍校裏互相關心幫助。”施予安的話語遺憾而真誠。
餘瑄臉頰泛白，唇微動，最後只說：“我會的，施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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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安回去了。
施顏和餘瑄站在餐廳外，藍花楹枯了一季，又新開一季，滿樹藍紫爛漫，風吹時，兩人身上落滿星辰。
“你剛才想說什麽？”施顏忽然問。
她註意到，餘瑄說了一個“不”。
仿佛是他不介意她添麻煩的意思？
“沒什麽。”他面色如常。
“是嗎？”施顏顯然不信，她湊近他的臉，試圖從這層冰面下挖出點什麽。
餘瑄梗著脖子，微微偏開臉，耳尖擦紅了。
他轉身要走，被施顏一把拉回來：“再等等，我有個快遞。”
兩人等了會兒，空中傳來嗡鳴聲，一架送貨機器人提著一根長條狀的包裹趕到。
施顏簽收了快遞，遞給餘瑄。
餘瑄看了她一眼，接過來幫她拆開。
快遞盒裏包裝嚴密，外層是防震泡沫，內裏堆滿柔軟的絨布，似乎是貴重物品。
最後一層絨布揭開，修長指尖微頓，餘瑄眸色微變。
金色拭劍布裏，躺著一把長刀。
比起幾個月前碎落滿身的殘片，如今恢覆原狀的淵月完整而刀光鋥亮，靜靜躺在他面前。
餘瑄倏然紅了眼。
“這是你在醫院休養時，我委托帝國最厲害的刀劍世家重鑄的。”施顏微微偏開臉，餘光掃見他把刀抱在了懷裏。
“雖然無法和原來一模一樣，但我保證它比原來更強了。”
餘瑄指腹撫過刀身，整把刀散發著玉一般的瑩潤光輝，可見修補材料的珍稀與昂貴。
刀柄附近原本有一條裂口，此刻雕了一朵金色的荔枝玫瑰，紋路並不顯眼，陽光下泛起淺淺的金色粼光。
這是施顏的小心思。
荔枝玫瑰自然是餘瑄的信息素，而金色……是金曇的意思。
以後他每日佩刀，就像也隨時把她帶在身邊。
不知餘瑄看沒看出這層意思，至少沒表現出什麽反應，他收下了刀，掛回腰間，對她道：“謝謝，鑄刀的錢……”
“淵月是因為我才斷的，這錢該我出。”施顏開玩笑，“再說你現在這麽窮，把你賣了也攢不夠鑄刀錢啊。”
餘瑄也不爭辯：“那怎麽辦？”
“窮不是理由，我總不能老是占你便宜。”
施顏眉梢輕挑：也不是不行。
“那也先欠著，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還。”她擺擺手走了。
餘瑄跟上去，跟她並肩走著，忍不住吐槽：“你是新時代當鋪麽？什麽都欠著。”
施顏打哈哈：“我也不是誰都讓欠，算你命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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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數月，帝國聯賽團體總決賽正式開啟。
比賽地點在雪山賽場，從草場到雪峰，無數A-B級異獸蟄伏其中，第一軍校與帝國軍校兩支12人隊伍，共計24人，展開比拼。
率先到達雪峰峰頂的，其代表軍校將奪得桂冠。
施顏做好了充足準備。
根據之前的經驗，這次說不定也會有反帝國分子在賽場裏做手腳。
施顏賽前分別找了星闌和餘綾，讓主辦方加強戒備，尤其是賽場內的異獸，別被人神不知鬼不覺混進了S級異獸，她簡直要整出心理陰影了。
軍部和皇室同時下令戒備，所有環節篩查一遍，並無不妥。
施顏並未掉以輕心。
決賽日。
漫天禮花盛放。
一望無垠的綠野草場上，遠處是白皚皚的雪峰，異獸身影隱現。
隨著槍聲鳴響，兩支隊伍從東西兩道門分別進入賽場。
第一軍校的12人隊伍中，除了1603號宿舍四個顯眼包，還有六名畢業班學生、兩名三年級學生，都是萬裏挑一的軍校精英，組成8A、2B、2O的臨時團隊。
施顏：其實是1E、7A、2B、2O。
隊伍中，包括餘瑄在內，糾察隊成員占了半壁江山。
“嗨。”林瑤主動向施顏打招呼。
“隊長的女神。”容書羽打趣，“隊長做小隊任務去了，打不了這次比賽，他可羨慕死我倆了。”
施顏想起這兩人中了群體癡迷、在她身上搶位置互扇耳光的場景，頓時一陣惡寒：“……”
她當時真該拍點照片堵這兩人的嘴。
“不要在比賽裏說不正經的事。”餘瑄帶著鋒芒的視線瞥向容書羽。
他頓了下，面露驚詫：“小瑄，你不會想扣我分吧？我們可是一個糾察隊的隊友！”
餘瑄：“這話你去跟校長說吧。”
容書羽立刻閉麥。
都知道自家隊長是顏粉，其他蠢蠢欲動還想打趣施顏的糾察隊成員，見狀也老實了。
餘瑄雖然年紀最小，在糾察隊裏實力卻名列前茅，加上他說一不二的性格，頗有些威望。
喬歐搖搖頭，他瑄哥連在比賽裏都忘不了卷。
連糾察隊隊長都成了顏粉，而不是漁粉，他想必氣得牙都咬碎了吧。
這樣一支糾察隊護航的隊伍，還有施顏這個手撕雙S級異獸的隱藏Enigma，第一軍校勢如破竹，一路穿過草海，進入雪山範圍。
草場評委席上，直播光幕實時同步，大皇女星輪呷了一口紅茶，道：“你覺得哪支隊伍會贏？”
餘綾：“我更看好第一軍校。”
“哦？”星輪側眸，看向玩狗的小皇子：“你呢，我愚蠢的弟弟啊。”
星闌想也沒想：“第一軍校。”
這還用想嗎？有施顏這個大變態在，他都想不出能怎麽輸。
方徵當然斬釘截鐵站自己學生。
最後，星輪端著茶看向帝國軍校代表——那位矮墩墩慈眉善目的副校長。
對方也毫不猶豫：“第一軍校。”
眾人：？
“……”
還有人不捧自家場的？
帝國軍校副校長微笑：“那幫小孩養尊處優慣了，怎會是摸爬滾打出來的學生對手。我就沒指望他們贏，來長長見識就好。”
方徵撇來一眼。
這話說的，好像他第一軍校是什麽馴獸場。
“說得也是，人只有在狠狠摔跤後才能進步。”方徵也笑，“您就替學生好好看著，他們怎麽輸的吧，回去也好長教訓。”
副校長的笑掛不住了。
兩位校長刀光劍影的對視裏，大皇女星輪放下茶盞，看向光幕：“比賽結束前，一切都是未知數。帝國軍校的孩子們的確嬌生慣養，這樣的人最要面子，這次要是輸了，可是在全帝國直播鏡頭前丟人現眼。”
“如果你們是他們，會怎麽做呢？”
*
“我去，怎麽這麽多異獸，這不正常吧？”喬歐在羊群裏上躥下跳。
他們現在地處半山腰，正準備向山頂沖鋒。
這時，一群A級獨角崖羊從上方沖下來，瞬間將隊伍沖散，他們不得不退回半山腰暫避。
“我剛才看到帝國軍校的在上面鬼鬼祟祟。”容書羽說，“獨角崖羊不會主動攻擊人，一旦遇敵，也只會優先選擇逃跑。”
“他們仗著登山設備先進，先上去，居然驅趕崖羊來擾亂我們，太狗了！”一名Beta學姐憤怒道。
入夜，星子掛滿天空，極光猶如綠色飄帶浮動，目之所及，絢麗夢幻。
雪山上氣溫驟降，鵝毛大雪壓下來，半山坡最後一點綠色也被覆蓋了，變成一片冰雪世界。
領先一步的帝國軍校隊伍，這時候選擇了安營紮寨，度過寒夜。
陡峭山崖上，白雪紛飛，第一軍校全員正在趁夜攀登。
“這……”帝國軍校副校長一下站起，驚訝道：“他們也不怕凍死！”
“摸爬滾打出來的孩子是不一樣。”方徵為自家學生打call。
就連大皇女也連連誇讚。
帝國軍校副校長坐回去，臉色變得十分尷尬。
第一軍校隊伍由Alpha打頭陣，Beta其次，兩名Omega穿得最厚、被他們護在隊伍中部，施顏和餘瑄殿後。
“你們先走一步。”施顏對餘瑄說。
餘瑄回頭看著她，登山服下，厚羽絨簇擁著他的臉，膚色如雪。
“我保證短時間內讓他們追不上來。”施顏挑眉一笑，一看就在打壞主意。
餘瑄點頭，接替她的位置殿後。
施顏悄悄離隊，避開大賽攝像頭，一個人溜進帝國軍校紮營的雪坡。
從全帝國直播鏡頭來看，她就像是突然消失了。
“我女神怎麽不見了，不會掉下山崖了吧！”自從施顏晉升人氣新星，互助社集結了一大群顏粉，紅毛、眼鏡男和妹A為首，一群人湊在光幕前，緊張咬著袖角。
“她這是要一個人偷襲？”星輪頗感興趣地彎唇。
帝國聯賽允許爾虞我詐，在真正的戰場上敵軍可不會跟你講武德，聯賽本意就是選拔優秀聰穎的帝國戰士，賽場上什麽樣的力氣和手段都可以使用。
方徵：畢竟是他們軍校頭號刺頭，總覺得帝國軍校的要倒黴了。
星闌掃一眼鏡頭，就知道施顏在打什麽鬼主意，他沒吭聲，準備看帝國軍校的笑話。
施顏潛進敵方營地，首先第一件事——搬空了他們火堆上架著的烤肉和奶酒。
帝國軍校雖然選擇了紮營休息，卻謹慎地留了守夜的人，施顏一個E人雖然可以力戰群A，但當著大賽直播鏡頭，無異於自爆身份。
她沒有硬剛，而是悄悄釋放出一縷信息素——濃度把握得剛好，不至於產生群體癡迷，卻足夠引起一陣子混亂。
Enigm息素金曇像一條小蛇鉆進帝國軍校安睡的帳篷。
沒過多久，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從帳篷裏傳來。
“臥槽有病吧，你舔我幹什麽？”
“好香，是你嗎，你好香……”
“老子可是猛A！你不要過來啊——”
帳篷內一群猛A互撲的混亂時刻，施顏已經把裝滿烤肉美酒的袋子甩上肩頭，滿載而歸。
“她潛進營地，就為了偷酒和肉？”帝國軍校副校長面露疑惑。
這也太不體面了，第一軍校都是餓死鬼嗎？
“沒想到，第一軍校還有這麽膽大敢為的Alpha。”星輪也沒看懂施顏幹了什麽，猜測她可能釋放了迷香之類的東西，才引起混亂。
方徵差點笑出聲，隨即輕咳一聲，維持住古板嚴苛的校長人設。
星闌看著直播鏡頭裏又抱又舔的Alpha們，臉都嚇青了。
施顏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當著全帝國直播的面釋放Enigm息素，不過他不得不佩服，施顏成功拖延了敵人，還毫無痕跡。
*
餘瑄記不清第幾次回頭，施顏還沒有回來。
直到某次，他回身看去時，風雪裏出現了一道人影。
施顏睫毛上沾了小雪花，背上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擡起手套，像個胖乎乎的熊寶寶向他揮手。
她的行動速度可不像熊寶寶，很快跟上隊伍。
餘瑄伸出手，握住她，將人拽到身前。
施顏沒松手，握著他邀功：“待會兒上去了，請你吃好吃的。”
餘瑄瞅一眼她背上的袋子，一下明白過來，他面露笑意和無奈。
正這時，上方傳來轟鳴聲，似乎發生了雪崩。
所有隊員緊伏到山壁上，他們的防寒登山服上都有鎖扣，將所有人連綴到一起，防止有人掉隊。
施顏剛離隊回來，身上的鎖扣還沒來得及和餘瑄連上，雪崩發生時，她腳下一滑，差點被掀翻下去——
一只手猛地抓住她，往前拉去。
施顏埋進一個懷抱，懵懵眨了下眼。
其實她已經穩住身形，不至於摔下去，但餘瑄的反應顯然比她想象的激烈。
“抱穩了。”耳邊傳來急迫的聲音。
她又眨了下眼。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
施顏默默伸開手臂，一下抱住餘瑄的腰——第一反應是好細。
罩在這麽厚的防寒登山服下，抱著都又窄又細。
她還順便把臉埋到他胸口，在餘瑄看不見的地方……咧嘴笑出兩顆虎牙。
雪崩持續了一會兒，第一軍校隊伍像風暴下的小螞蟻，堅韌得相互倚靠附著在山壁上，度過危機。
在隊伍最末，隊友們視線之外，兩道人影緊緊相擁。
施顏眼睫微動，感到一只寬闊的手套覆著她的後腦，將她往他懷裏壓緊。
她頓時得寸進尺，腳蹬著山壁，整個人埋在餘瑄懷裏，做出小鳥依人的姿態。
若在平時，她打賭餘瑄早把她扔出去了。
但此刻山崖雪風下，他把她抱得格外緊，Alpha有力的手臂拱衛著她的身體，雪崩轟鳴聲中，整座山都在顫抖，餘瑄的懷抱像末日裏平穩的諾亞方舟，為她遮去所有風雪。
她貼著他頸邊的羽絨，將臉深深埋進去，嗅到優雅迷人的荔枝玫瑰香氣，冰天雪地裏更沁人心脾。
而餘瑄只以為她害怕，他手臂收緊，不僅接納了不斷往懷裏拱的Alpha，甚至更用力地抱穩她，低沈清晰的嗓音貼在她耳邊：“不怕。”
施顏眼睫微動。
熱流從耳廓漫開，霜風刮過山崖，掀起發絲，她的皮膚卻燙得快要融化。
老天啊……
她做夢都沒有過餘瑄這樣哄她的素材！
攥著餘瑄登山服的手指慢慢收緊，抱著他的腰，施顏滿足地閉上眼。
雪崩過後，隊伍繼續前進。
施顏依依不舍地松開手，看著餘瑄重新把她腰上的鎖扣和他的扣到一起，她又成了螞蚱小隊裏的最後一只小螞蚱。
他們中途在一處雪坡短暫休息，架起火堆，分享了施顏帶回來的戰利品。
由於是現成的，只需要加熱就好，熱乎乎的烤肉奶酒下肚，一行人力氣恢覆，稍作休整，又踏上了攀向山頂的路。
一夜過盡，隨著山頂越來越近，光線也越來越明亮。
天空從深藍色逐漸變淺，雪山周圍的山巒從黑夜中蘇醒。
一行人終於跨過雪崖，來到一處寬闊的雪地。
站上山頂的剎那，金紅色的朝陽破開雲層，照耀而來——
天亮了。
萬山之巔，被朝陽染成金紅色的雪峰就在不遠處，雪地上擺著兩支軍校戰旗，誰先插上去，誰就贏得最後的勝利。
忽然，雪地上飛來一只金屬飛爪，牢牢扣住地面。
全副武裝、滿身頂配納米登山設備的帝國軍校隊伍從另一側山崖翻上來，天降神兵般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們在一番混亂後，憑借攀登設備的優勢，追了上來。
兩支隊伍在最後的勝利前狹路相逢。
施顏：早知道再多給點信息素，讓他們多發一會兒癲。
兩邊虎視眈眈對視，隨後大打出手。
“這不是我們貴族學校的那個泥猴兒‘施顏’嗎？”一名帝國軍校Alpha認出了施顏，“居然混進總決賽了？不會是你們家花錢買的晉級位吧？”
他話音剛落，對面一群人同時看過來，撲上來就是一頓胖揍！
“你知道隊裏有多少顏粉麽？”喬歐對著他屁股就是一腳，看熱鬧不嫌事大，“敢罵我們顏姐，活該！”
鼻青臉腫的軍校生好半天才爬起來，看見施顏身邊的餘瑄，腫成豬頭的臉上露出驚愕。
“你不是餘家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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