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替身!最後一次(修)

關燈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替身!最後一次(修)

清脆刺耳的一巴掌落在了許子期柔嫩的面皮上, 迅速腫脹通紅起來。

許子期顯然是沒有料到一向被自己欺壓的、軟弱的許西河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捂著臉龐時一臉的不可置信,眼神中更是飛快的閃過一絲怨恨。

但緊接著, 他纖細修長的眼睫毛一眨,圓潤的淚珠從精致的妝面上滑過下來,哽咽著哭腔語氣委屈道:“哥哥,你誤會我了.......”

“什麽......什麽叫做這是我想要看到的一切?”

像是抑制不住悲傷之情一樣,他聲線越發顫抖,幾乎聽不清他說出口的字詞。

許西河則是不言不語的看著許子期, 眼神比刀鋒還要尖銳, 靜靜的看著對方自導自演的鬧劇。

像是無法承受這汙蔑一般, 許子期忽然神情激動、反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歇斯底裏的道:“哥哥, 這是我的新婚之夜, 裏面跟你上床的人是我的丈夫, 我怎麽可能會願意看到這一切?”

說完, 他指著自己已經紅腫的臉龐, 作為提交的證據, 委屈道:“你甚至還不分青紅皂白的扇了我一巴掌。”身為Omega,許子期本就是被天然憐惜的一方,更別提現在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 讓人看得心頭一軟,忍不住偏愛、偏信。

事實上,若是有旁觀者在, 肯定會一股腦的相信Omega的話語。

畢竟他的語氣是多麽的誠懇、眼神是多麽的動人,且誠如對方所說,身為陸霄雲名正言順、已經通過了法律效力的妻子, 他實在是沒有任何理由去促成這樁事。

還是讓自己的親哥哥和自己的丈夫上床!

許西河註視著面前的許子期,嘴唇不停的顫抖著,事實上他也很想要相信對方。

相信眼前這一切都和許子期沒有半分的關聯。

相信這僅僅只是一個有關於醉酒的意外。

相信這只是巧合。

可他認識面前這個Omega實在是太久太久了,甚至比許子期本人都清楚他那些撒謊時候的小動作。

比如一邊說話一邊顫抖的聲音,比如一定會哭紅的鼻子,又比如撒謊心虛後絕對不敢直視人的眼眸。

太拙劣了。

對方的表演實在是太拙劣了。

所以他一目了然、一眼看穿。

甚至在對方這麽及時出現的時候,就鋒利無比的切割了許西河心中殘存的那一絲幻想,讓他想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此刻,看著罪魁禍首的嬌寵Omega卻擺出一副毫不知情的受害人姿態惺惺作態、假意哭泣,他心中更是厭煩、惡心到了頂點。

裝、還在裝。

與此同時,他心頭更是蔓延起一股窒息感,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腳踩在了沼澤裏,他想要用力掙紮求生,但底下的爛泥卻不懷好意的想要把他接著往下拽!!!

按照他本來的原計劃,他現在已經到達機場,已經離開黑巖星,已經踏上自己人生的新起點。

可現在.......一想到自己剛剛經歷的那場口口的不堪、直至現在身體上還泛起的陣陣疼痛,許西河整個人的心情都低落了下去,已經沒有任何耐心和精力去觀看對方的表演了。

因此,他眼神冷冷,半點情面都不想要留給對方,直接挑破道:“難道門不是你關的嗎?”

“藥不是你下的嗎?”

因為剛才那場口口的緣故,他的喉嚨很幹、聲音也很嘶啞,但是不妨礙他將質疑的話明明白白的說穿,扯下兩人間那層本就脆弱不堪的遮羞布。

整個房子都是陸霄雲按照他的心意進行裝修的,從另一種層面而言,他甚至是最了解這個房子的人。

所以他心知肚明,這間主臥房是智能門鎖,除了正常的手動開關外,是可以通過光腦進行遠程操控的。

他剛準備離開房間,門就正好關閉,並且連手動開關的設置也一並鎖住。

就算他用腳指頭想,也明白這太過於湊巧了。

至於陸霄雲被下藥的事情.......許西河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悔,是他太粗心大意了。

事實上,自從陸霄雲醉酒後整個人的狀態就十分不對勁,尤其是對方上車後就渾身高燒、整個人還特別依賴他,甚至連基本的理智都保持不了。

陸霄雲是誰?是Alpha!還是體質極為強悍的頂級Alpha!

只可惜他當時太沈浸於對方結婚的悲傷中,根本沒有註意到這種種反常的異樣,只是簡單的歸咎於對方醉酒了。

以至於,他和陸霄雲雙雙成為了棋盤中的棋子,任由許子期操縱。

最後兩個人在房間裏,一人糊塗、一人清醒的犯下錯誤。

想到這一點,許西河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痛了一瞬。

見許西河一口道破其中的端倪之處,許子期也收起了臉上那一幅可憐又委屈的表情,像是狡黠的狐貍靈動的眨了眨眼眸,語氣驚嘆道:“真沒想到哥哥竟然也有這麽聰明的時候。”

他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笑得卻讓人心裏發毛,讓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在誇讚還是在譏諷,細究起來臉上竟然還帶著許西河看不穿的自嘲之意。

雖然早就清楚這個事實,但是在聽到許子期親口承認後,許西河的眼神中仍舊是不解大於震驚。

許西河抿著嘴唇,眉頭深深蹙起,冷聲追問道:“許子期,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親手毀掉自己的幸福.........”他語氣頓了頓,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聲線破碎道:“也在毀掉我的人生。”

今晚結婚宴席上,他和許子期、陸霄雲之間本就該畫上休止符。

可就因為對方的設計,他又卷入其中,像是命運的咽喉一刻不止的收縮,想要讓他認清某種殘酷的事實。

聽到這話,原本臉上一直帶笑的Omega忽然像是被利箭擊中了一般,臉色瞬間蒼白起來,扯著許西河的袖子,身子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不停顫抖,嘴角的笑容完全收斂,眼眸黯淡道:“哥哥,我也不想的,哥哥。”

許西河曾經聽到許子期叫過自己很多聲“哥哥”。

戲謔的、不屑的、不滿的、憤怒的、討好的........但無論是哪種聲線,都是處於一種居高臨下的、蠻不講理的狀態,更多的只是威脅他成為替身,乖乖幫他做好某事的脅迫詞罷了。

他心知肚明,爸媽從來沒有把他這個Beta視作能夠倚靠的兒子。

許子期也從來沒有真的把他當做哥哥一般尊敬過、崇拜過。

跟班、狗腿、幫手.......比起哥哥,這些詞匯才更為貼合他的處境。

可現在許子期流著淚、仰著頭,嘴裏面喊著“哥哥”,無助又期盼,倒像是頭一次使用弟弟的身份,向他這個哥哥求助。

盡管許西河明白,許子期這樣高傲的人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的,這不過是另一種利用的手段。

可......哥哥兩字,讓他想起了許榮經常對他念叨的“長兄如父”四個字,肩膀上更是猛地一沈。

他抿緊唇,終究是低低的嘆了一口氣,不忍心的開口詢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和陸霄雲上床?”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小聲又急促,就像是蒲公英一樣輕,一吹就散。

好似這樣就能夠自欺欺人,仿佛剛剛那件事從沒發生過,盡管他現在的腿部仍然在顫抖著、劇痛著。

聽到許西河的詢問聲,許子期捂著嘴唇哭得更大聲了,像是沒有關緊的水龍頭,在這寂靜的夜色中終於得到親人的許可,兇猛的放閘。

“到底怎麽了?”幾次逼問都只看到許子期不停的搖頭和哭泣,許西河好不容易升騰上來的那一點耐心再次消失,語氣冷冷的道:“許子期,你要是不說,我也沒有辦法幫你。”

許是察覺到許西河真的動怒了,流淚滿臉的Omega總算是吞吞吐吐出了原因。

“因為……我懷孕了。”

聲音低不可聞,卻像是驚雷一樣直接炸響在許西河的耳邊。他整個人更是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臉色瞬間蒼白起來,本就沒有血色的嘴唇白得跟棺材一樣,目光不可置信的落在了對方的腹部。

比起Alpha和Beta而言,Omega更重視自己的美貌,對體重的管理更是稱得上嚴苛,即使洋氣的白色小西裝是略帶修身的款式,但許西河依舊一無所察,直到Omega親口承認,他這才發現了那一點端倪之處。

對方的肚子似乎真的有一點點微微隆起的、不正常的弧度。

那正是孕肚的輪廓!

看著面前小聲啜泣、一臉無助的Omega,一股怒氣更是如同龍卷風一樣從他的心臟處席卷而來,想起Omega之前信誓旦旦會嫁入皇室的口吻,他也總算是知道了其中的篤定緣由。

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突冒起,恨不得再給面前這個恬不知恥、膽大包天的Omega又補上一個巴掌。

Omega未婚懷孕.......無論是哪一個關聯的關鍵詞都足夠讓人心驚膽跳,更別提對方現在還要玩李代桃僵的戲碼,戲弄元帥的兒子——頂級Alpha陸霄雲!

想到這,他當即眉心一跳,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身後熟睡的Alpha,聽著對方均勻的呼吸聲,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這是種幸運還是不幸運。

一陣手腳冰涼後,他吞了吞口水,還是選擇輕輕帶上門,拽著面前無助哭泣的許子期來到客廳。

燈光暖黃呈橘調,看起來十分溫暖,卻因為許子期剛才透露出近乎駭人的事實變味,甚至散發著一股揮之不散的寒意。

許西河知道許子期向來聰明,但卻沒有想到聰明過頭,反倒給自己惹了這麽大的麻煩。

那些多餘的責罵,他已經沒有心力說出口,只是點出那個關鍵的問題道:“所以......這些事情大皇子知道嗎?”

“啊?”許子期眨了眨眼,淚水迷蒙的雙眼中透露出些許的迷茫。

許西河此刻已經頭疼欲裂,已經沒有心思跟對方兜圈子,急急發問如同驟雨一般:“大皇子知道你懷孕了嗎?知道你懷著孕還要嫁給了陸霄雲嗎?難道他就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嗎?”

說著說著,他心中的火氣還是止不住的向上湧起:“許子期,你是我們家千嬌萬寵、受盡偏愛的Omega,你怎麽可以做出未婚先孕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許西河斥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許子期哽咽的哭腔打斷道:“哥哥,這不能夠怪我,我沒有想到大皇子竟然是這樣不負責的人。”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拽了拽許西河的衣袖,像是在尋求著一種力量支持道:“我跟大皇子說了我懷了他的孩子,可是他怎麽都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還說我要是懷孕了,就早點打掉........”

看著許子期迷茫、仿徨,無助得像個小孩子一般,許西河顧念著兄弟之情,心頭到底浮湧起酸澀覆雜的情緒。

他縱然討厭許子期,討厭成為對方的替身,但也代表著願意看到對方如此狼狽的時刻。

毫不誇張的說,許子期是他們全家人托舉出來的嬌花,現在卻被人隨意踐踏,他對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大皇子心中也有些怨恨。

忽然,他抿了抿唇,像是想到了什麽,冷不丁開口道:“你和大皇子之前是情侶關系嗎?”

“我.......”許子期低著頭,眼神閃爍道:“我們當然是,我們當然是情侶。”最後一句話他說得無比肯定,但聽起來卻充滿了心虛,更像是狡辯了。

許西河的心涼了半截,瞬間明白大皇子對許子期不過是玩玩罷了。

至於許子期呢?他這麽聰明的人,難道不知道嗎?

他一直以為許子期是經受不住大皇子誘惑才腳踏兩條船,但真相顯然比他想象中更殘酷。

從始至終都是對方在倒貼!

他沈默著,一時之間氣氛陷入了凝固之中。

許子期卻像是根本沒有察覺一樣,一個勁的強調道:“但是哥哥,大皇子是愛我的。”他不知道從哪得來的自信,十分篤定道:“哥哥,只要我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就可以做血緣檢測,大皇子肯定會相信我、迎娶我。”

他精致的臉龐中全是對自己的信心,眼眸中跳動著名為野心的火花:“哥哥,到時候我一樣可以成為大皇子妃的。”

“只是.......”他語氣頓了頓,有些無奈指了指自己的小腹道:“為了不被陸霄雲發現,就只能夠委屈哥哥你再做一次我的替身了。”

他扯了扯許西河的衣袖,拉長語調撒嬌道:“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聽著許子期的話,許西河的心瞬間破碎了,頸脖處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絲線套住,每每聽他說出來一個字,絲線的力度就收緊一分,最後讓他無法呼吸,本就空洞洞的心越發空白,周身都被名為悲傷的情緒風暴席卷。

最後一次......呵呵,又是最後一次。

到底還有多少一個最後一次?

周而覆始,覆而周始,他好像踏入了一列永遠循環的列車,重覆著名為許子期替身的命運,這麽多年他心甘情願的奉上自己的樣貌、時間、身體、乃至部分性格。

到了現在,他竟然還要發展成為對方床替的地步!

而有關於最後一次替身的謊言,又什麽時候能夠終止呢?

看著許子期一無所察,仍舊笑意盈盈的說著那些近乎平常卻厚顏無恥的話的模樣,許西河只覺得心中止不住的一陣惡心,胃部更是一陣收縮,作嘔的欲望越發強烈。

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人格和精神都被對方一點一點的摧殘和踐踏。

他甚至覺得自己十分可笑,自己剛才竟然對對方產生了一絲同情,真的想要以哥哥的身份,幫助對方解決未婚先孕的棘手問題。

但事實上,聰慧的Omega,如同以往一樣早就找到了解決辦法。

他甚至毫不懷疑,剛剛的小聲啜泣乃至剛才的嚎啕大哭,全都是對方騙取自己同情心的伎倆,迫使他答應的砝碼,就跟小時候一模一樣,他只能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但這一次,他真的已經受夠了!

他不願意再次重覆成為替身的命運,也不願意成為對方的床替!

許子期也觸碰到了他為人的底線!

“不行。”他喉嚨一陣嘶啞,卻冰冷有力的吐出這兩個字。

但可惜聲音太小了,對面的Omega似乎沒有聽到,還在繼續喋喋不休著自己成為了大皇子妃能給許父許母帶來的好處。

許西河不願繼續保持沈默,猛地一擡起頭,這是許子期頭一次發現對方黝黑的眼神竟然可以那般明亮,就像是冬日裏凝冰的利刃一般,帶著鋒利的寒意和決絕。

“不行。”

擡高音量後的兩個字,清清楚楚的落入了許子期的耳中,他的面色也瞬間難看了起來,就像驟然間被撕扯下假面的獵人一般,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但很快他又調整面部表情,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摸著自己的肚子道:“哥哥,你就幫幫我吧。”

他太懂拿捏許西河的軟肋了。

看似冷漠少言,實則心軟十足。

“難道你想要害死你的侄子嗎?它還剛剛滿一個月。”

“你沒有看過孕檢照片吧。”許子期笑得很有身為人母的光輝:“小手小腳都還沒有長開,只是一個球那。”

“但是......”他語氣微微往上挑動道:“很可愛那。”

但許西河的冷漠回答卻出乎許子期的意料。

“孽種而已,有什麽可愛的。”

“你要麽直接將他打掉,剛剛那件事......”許西河深呼吸一口氣,竭盡全力保持著聲線中的平穩,強忍下內心的疼痛道:“那件事我就當作沒有發生過,你和陸霄雲以後好好過日子。”

“要麽你馬上和陸霄雲離婚。”他語氣頓了頓道:“我帶著你去偏僻一點的星球生活,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或許會過得苦一點、累一點,但是你用不著擔驚受怕,用不著.......”

許西河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被許子期語氣激動、面容扭曲的打斷:“憑什麽?”

“我可是A級Omega,為什麽要過你口中的那些苦日子?”他摸著自己小腹道:“我的孩子可是有著皇室血脈,我就應該是大皇子妃,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哥哥,你別天真了!”

看著許子期眼神中對於權利的渴望和執拗,許西河抿著嘴唇,沒有再繼續開口勸說。

或許......他本就不應該對許子期抱著那麽一點期望。

許子期說得對,是他太天真了。

想到這,他眼神一淩,收起那些不該柔軟的心腸,語氣冷漠的開口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只能夠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陸霄雲了。”

他眼神一眨不眨的看向許子期,威脅道:“不僅僅是這件事,是所有事。”

他知道許子期很聰明,戳破一個謊言還可以用另一個謊言圓謊,但如果是很多個謊言一起被戳破呢?

許子期是聰明人,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當即面色蒼白的摸著自己的肚子道:“哥哥,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聽著對方還在胡攪蠻纏的話語,許西河有些心累。

事實上,這無關他討厭與否,而是許子期太天真了。

想要這麽無聲無息的隱瞞懷孕的事實,這近乎是不可能的。

陸霄雲可是頂級Alpha,偵查力遠超常人,越是朝夕相處、露出的馬腳就越多。

所以,許子期未婚先孕的事情只不過是發現得或早或晚的區別罷了。

對方不正是因為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想要讓他當床替的嗎?

見許西河沈默不語的樣子,許子期咬著下嘴唇,一臉受傷的道:“哥哥,你難道是想要讓陸霄雲送我上軍事法庭嗎?”

ABO社會中,Omega向來是嬌軟又無用花瓶,只有生育的價值備受尊重。

一個Omega未婚先孕,還懷的是別的Alpha的孩子,單單是輿論的壓力就足以把他壓垮,最後的歸屬就只能是軍事法庭,淪為監獄裏面的生育機器。

想到這,許子期眼神中閃過一絲害怕,淚水又洶湧起來,情緒陡然激動起來。

看著這一幕,許西河抿了抿嘴唇,安慰道:“陸霄雲不會這樣做的。”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就是有這樣一種莫名的篤定。

“你放心,如果陸霄雲要傷害你的話。”他語氣頓了頓,到底還是於心不忍:“我一定會幫你的。”

聽到這話,許子期的眼神卻變得越發冷漠了起來,看向許西河的眼神更像是看向仇人一樣,語氣嘲諷道:“呵呵,幫我?就憑你一個低劣的Beta嗎?”

他濃黑的眼神中是滿滿的惡意:“你要怎麽幫我呢?”

“你根本就不知道Alpha對Omega生殖腔的重視程度,也根本不知道他們對Omega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強。”

許西河眨了眨眼睛,心道: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即使他只是個Beta,但是在陸霄雲的身上已經體驗得夠夠了。

Alpha喜歡粘著他,總要十指相扣、跟他黏黏糊糊的靠在一起,恨不得每一塊皮膚都貼合起來,一個沒註意牙齒就會啃咬著他後頸腺體的部位。

像是一只永遠不知道饜足的熱情大狗狗。

不合時宜的,在許子期滿是譏諷的提問語氣中,許西河竟然因為想到了陸霄雲眼神飛快的掠過幾分笑意。

許子期則是繼續道:“所以哥哥,你根本就幫不了我。”他昂起腦袋,語氣定定道:“能幫我的只有大皇子,只要......只要我生下他的孩子,他就會跟我結婚。”

“所以........哥哥,你為什麽不能夠繼續幫我?”

“你和他不是已經做過了嗎?”

“既然已經做出了犧牲,那麽就不能夠為我犧牲得久一點嗎?” 他的語調越來越高昂,聲音也越來越大,眼神中更是滿滿的斥責之意。

許西河本以為自己早已看清許子期自私的本性,只要學著不期待,就不會再傷心。

但事實上,心臟仍舊抽搐、隱隱作痛。

他有些不解,為什麽面前的Omega總是這麽理所應當要求他犧牲呢?

因為他和陸霄雲已經發生了關系,所以這份犧牲就應該繼續?

所以他受到怎樣的傷害,都可以無視嗎?

想到這,他的眼神越發冷漠起來,直視著許子期緩緩開口道:“那你為什麽還要答應陸霄雲的求婚呢?”

許子期眼神瞳孔猛地一顫,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喃喃自語的反問道:“什麽?”

許西河眼神定定,再次重覆道:“那你為什麽還要答應陸霄雲的求婚呢?”

這一次許子期聽得清清楚楚,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忽然變得慘白起來,那張精致漂亮的臉龐眉宇之間也多了幾分破碎。

“因為你也害怕大皇子不相信你。”

“不是的......”許子期辯駁的話還沒有說完,許西河又道:“不,你應該是更害怕他只要孩子不要你。”

霎時間,許子期抿緊了嘴唇,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卻不像剛才一樣能言善辯,只是虛弱的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許西河的話,直擊他的心門。

他可以欺騙別人,但是卻做不到欺騙自己。

不然,正如許西河說的,他為什麽非要接受陸霄雲的求婚呢?老老實實找個地方把孩子生下來,再去找大皇子相認不是更好嗎?

可他偏偏不,甚至還千方百計的把許西河騙過來,讓他成為自己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看著對方低垂下腦袋,忽然無力癱坐在地上的狼狽模樣,許西河低低的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的勸道:“你和陸霄雲離婚吧。”

“我帶著你,去567畜牧星生活,開啟我們的新人生。”

許子期沈默不語,只是嘴唇繃得緊緊的,忽然捂著唇不停的幹嘔起來,身體也一個勁的抽搐著,像是孩子感受到母親的不適,也跟著鬧騰了起來。

許西河臉色一變,當即將對方抱到了沙發上,摸了摸對方冰冷的身子,讓智能機器人送了一杯熱水過來,一邊撫摸著對方的後背,一邊安撫道:“先喝點水吧。”

對方畢竟是孕夫,這樣情緒大起大落勢必對孩子有影響。

許子期無比安靜的喝完了溫水,忽然虛弱的道了一聲:“哥哥,我想好了。”

在許西河無比期待的目光中,許子期咧開一抹薄涼的笑容,緊緊抓住許西河的袖口道:“哥哥,我要你當我的替身,三個月就行。”

“這真的.......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一股怒火瞬間從心中升騰起來,許西河的心更是涼了又涼,他言辭激烈拒絕道:“許子期,你夠了!”

“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他緊盯著對方,下了最後通牒道:“你要是執意如此,我立馬就進去把陸霄雲叫醒,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大不了,就破罐子破摔。

許子期笑了笑,像是似乎不畏懼許西河的威脅,只是猛地拽緊許子期的袖子,聲音陰冷道:“哥哥,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立馬帶著孩子自殺。”

“在我死之前,我會告訴爸媽是你逼死我和我的孩子,因為你嫉妒我,嫉妒我是個Omega能夠嫁給陸霄雲,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你猜猜,爸媽到時候會怎麽對你?會不會也死在你的眼前?”

話音剛落,不知何時許子期手中出現一把鋒利的美術刀,已經抵在了自己脆弱的頸脖處。

許西河倒吸一口冷氣,努力控制住想要將對方從沙發上推下去的沖動,胸口一陣起伏:“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我是在陳述事實。”

“哥哥,你答應我好不好?”

聽到這話,許西河的心一點一點的沈了下去。

因為他明白許子期是個性格偏激的人,他會說到做到的。

而他太清楚爸媽對許子期的偏愛,也太清楚他們真的會幹出極端的事情來。

許西河一點一點學著不期待源自於親人的愛,但並不代表他能夠承受親人的唾棄乃至仇恨。

他將嘴唇抿了又抿,眼神卻一點點暗了下去,看向面前瘋癲如同魔鬼的弟弟,只覺得窒息和崩潰,身體和靈魂不知道在哪一刻已經分離了,最後只能緊拽著對方拿著美術刀的手,絕望的吐出一句話:“我答應你。”

說完,他不抱希望的反問道:“這真的是最後一次嗎?”

“對,這是最後一次。”許子期摸著自己的小腹再一次露出了獨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

即使在睡夢中,陸霄雲的嘴角還在不斷上揚。

於他而言,今天確確實實是個好日子。

因為——他結婚了!

他和寶寶結婚了!

雖然過程有一些曲折,甚至還跟他討厭的父親談下了一些條件,但這些都不過是細枝末節罷了。

他現在在幸福婚姻這條康莊大道上,不停的奔跑著。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今天和寶寶總算能夠親密接觸,簡而言之就是他終於吃上肉了!以後再也不用去自動化專業班進修了。

只是......他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蹙,不知道為什麽寶寶一個勁的哭,眼淚都打濕了枕頭和被子。

是太疼了嗎?

難道是他的技術還不夠好嗎?

寶寶.....寶寶,你為什麽這麽傷心難過,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我會對你一輩子好的。

不知為何,他抱著對方認真許諾,可對方身上的悲傷卻沒有消減一丁點,反而越發的濃厚。

陸霄雲變得有些心急起來,猛地睜開了雙眼,這才感覺到有些頭疼欲裂、渾身乏力。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將寶寶摟進懷裏安慰,結果卻摸到了冰冰冷冷的床單。

預示著對方已經離開了好一陣。

本來還有些困頓模糊的睡覺,在這一瞬間立馬被驅散,理智也重歸。

“寶寶?”

他試探著喊了兩聲,卻沒有聽到回音,刺眼的臺燈一亮,越發照得身旁空蕩蕩的,陸霄雲的臉色沈了下來。

他走出去,推開門,卻發現客廳多了兩道身影。

一人站著,一人坐著。

“寶寶,你們這是在幹嘛?”陸霄雲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的拍了拍對方。

背對著的許西河萬萬沒有想到陸霄雲會突然醒來,並且找了過來。

感受著拍肩的力度,他身體頓時一僵,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眼角餘光瞥見對方留在自己頸脖、胳膊、大腿上的咬痕和吻痕,整個人更是“騰”地一下全身紅溫,又羞又惱,尷尬十足,低下頭,連話都不敢開口說一句,恨不得自己能夠縮小進入地縫中。

仿佛這樣就不會提心吊膽的,被陸霄雲發現真相了。

好在許子期經驗十足,他當即站起來沖著陸霄雲溫和的笑了笑,隨口胡編道:“霄雲,我哥哥晚上的航班臨時取消了,所以準備在我們這借住一晚上。”

他無比親昵的挽住許西河的肩膀,將腦袋枕在對方僵得跟木雕有得一拼的頸脖處道:“今天我結婚了,哥哥很舍不得我,我們便說起來了以前的趣事。”

說完,他沖著陸霄雲眨了眨眼睛,俏皮的撒嬌道:“霄雲,我和哥哥還要在聊一會,你先進去睡吧。”

陸霄雲直覺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在許子期不停的催促下,也只能按耐住這股情緒,耐心叮囑對方早點睡覺,並吩咐智能機器人調高客廳的空調溫度。

臨睡的時候,他揉了揉眼睛,在心裏面嘀咕道:他怎麽又一次把大舅哥認成了寶寶?

不過,說起來,大舅哥真的.......長得真的好像寶寶啊。

-----------------------

作者有話說:明天修一下,以及之後保持日更。這本寫的時間有點長了,我也很折磨,跟著西河一起折磨,這個節點過去之後,西河會展露自己本來的個性,從此以後他不再是弟弟的替身,他是他,至於攻自然也會被受吸引,堅定不移的選擇,當然這不是說劇情甜起來的意思[可憐][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