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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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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走進房間,最外面是一條供人行走和觀察手術室內部景象的窄走廊,手術室不止一間,兩兩之間做了隔斷。大部分房間都很整潔,只有一間上面東西雜亂,手術臺上還有可疑的血跡。

邦妮看著血跡心裏發怵,擡頭和姐姐對視以尋求安慰。瓊牽起妹妹的手,濕潤的掌心卻暴露了她內心也不平靜。邦妮更加擔憂,與姐姐緊緊依偎在一起。

走在最後的陸仁己看到了兩姐妹之間的互動,看她們沒有尋求他們幫助的意思,也就沒有出聲。他內心希望兩個女孩的家人好好的,不至於給她們留下心理創傷。

進門左手邊走廊盡頭有一扇上了鎖的門,黃雨田故技重施,用異能破壞了鎖芯,四人順利進入。門後是一間空著的小房間,對面墻上有兩道門。黃雨田先開了其中一間,裏面靠墻擺放了一排儲物櫃,房間盡頭還有門。他沒有深入,只看了一眼,就把門重新關上,轉身去開另一扇。

“那邊應該是通往手術室裏面的,我們走這邊。”黃雨田向大家解釋,率先走進房門。門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最後進來的陸仁己將門大敞,四人才勉強看清裏面的設施。與外面一個房間相同,這裏也放了不少玻璃管,但液體顏色是透明的,裏面漂浮著各式各樣的生物組織器官。

“這都是妖獸身上的組織。”陸仁己大致辨認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見人類的血肉。

“看來為了做這項研究,他們也殺了不少妖獸。”黃雨田回應著。

邦妮看著房間內數不清的玻璃管,心裏有些難受:“明明我們家族的異能根本傷不到任何一個人或獸。”

“這與你們無關。”陸仁己安慰邦妮,“錯的是那些進行違法手術的人。”

瓊眉尾低垂:“那個副院長提到了什麽‘組織’‘大人’的,實驗室背後還有人,不把他們揪出來,這件事不會結束。”

“而且,他們能從聯邦、帝國光明正大地擄走這麽多人,這背後必有兩國的高層人士在暗中協助。”黃雨田說。這一條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邦妮愁眉苦臉:“他們為什麽要構害同胞呢?他們沒有家人嗎,如果自己的家人被人抓走進行人體改造,變成不人不鬼的模樣,他們會開心嗎?”

“他們是高官,是掌權者,他們自然不會用自己人做實驗。”黃雨田說,“說不定,等這項技術成熟了,他們就會應用到自己身上。”

陸仁己:“可顯然,這項技術失敗率奇高,並不適合大肆推廣。”

“而且他們的實驗也進行不下去了,畢竟大本營都被咱們一鍋端了。”黃雨田笑道,“接下來只要救出你們的親屬,咱們就大功告成了。”

邦妮臉色好了些:“希望我的家人們全都平安。”

“肯定不會出事的。”瓊安撫著妹妹,同時也讓自己安心。

陸仁己看大家聊得差不多,便催促道:“繼續往下走吧。”

黃雨田接著在前面領路。細長的雷電縈繞在其右手,照亮了四人周身的區域。大約走了幾百步,黃雨田示意大家停下。

一扇電子門靜靜地矗立在四人面前。

“做好準備,人,大概就在裏面了。”黃雨田回頭囑咐邦妮和瓊。

邦妮和姐姐相擁,過了幾分鐘。邦妮咬緊牙關,鄭重道:“走吧,黃隊,我已經準備好了。”瓊也遞了個確定的眼神過去。

黃雨田點點頭,一揮手,電子門“滴”了一下。細小的滑行聲響起,大門緩緩打開。

首當其沖映入四人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營養倉,裏面盛滿了綠色的液體,一個渾身插滿導管的女人神情痛苦地沈睡其中。倉外放滿了各種儀器,記錄著女人的各項身體指標。還有一個小容量的電子收集器,還在孜孜不倦地抽吸著女人的血液。或許因為循環血量減少,女人的面色詭異的蒼白。

“媽媽!”邦妮一聲慘叫將陸仁己的註意力從女人身上拉回。小姑娘滿臉不可置信,但依舊踉踉蹌蹌地奔向營養倉。她撲在透明的玻璃罩上,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遍,終於確定,這果然是她的親身母親。

瓊跑上前,接住了因為大哭而失去全身力氣的妹妹,但她也是一臉悲慟,口中呢喃著:“艾達媽媽……”

邦妮用力敲打著玻璃罩,試圖打破玻璃,救母親出來,但小姑娘本身力氣就不夠還哭沒了大半,這玻璃罩質量也是頂好,她敲了這麽久,一點裂痕都沒出現。瓊心疼地握住妹妹的手,求救似的望向兩個隊長。

陸仁己與黃雨田大步趕上,他們評估了大致的情況,確認邦妮媽媽的身體情況很是糟糕。

“恐怕這營養倉暫時不能打開。”陸仁己語氣低沈,“而且,必須要趕快派醫療隊過來救人了。”

“那抽血的東西能關嗎?”邦妮哭道。

“這當然。”黃雨田一指,小簇雷電湧入儀器,血液儀屏幕閃爍兩下,徹底報廢。

陸仁己走到旁邊,這裏營養倉還不止一個,裏面無一例外都躺著人。他看這些人的狀況比邦妮母親要好些,但也是一幅氣血兩虧,精神不振的面容。

邦妮抹去臉頰上的淚水,一步一搖沿幾個營養倉走了一圈。瓊跟在後面以防小姑娘受驚出事。兩人越看越沈默。

“全在這了。”邦妮眼簾低垂,“也算是件幸事,至少他們全部還活著。”

瓊將妹妹攬到懷裏,對於一個12歲的小姑娘來說,這種景象簡直是地獄。

但是邦妮只靠了一陣,就把姐姐輕輕推開:“沒事的,姐姐,我已經親眼看見過家人的離去了,現在找到了剩下的親人,我反而還高興呢。”雖是這麽說,但小姑娘語氣淡淡地,神情也木木的。

瓊感同身受,這些也是養育了她十幾年的親人,她心中的悲痛不必邦妮少。但她是姐姐,她得保護妹妹,她不能在妹妹面前露出比她還脆弱的心靈。

陸仁己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瓊,不如你們先回去和郎長平說明情況,請他調一支醫療隊來。”

黃雨田也說:“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但邦妮卻搖頭。“不行,”小姑娘語氣堅決,“小白還有媽媽她們的夥伴都還沒找到,她們也是我們的家人,我必須找到她們,不找到,我心不安。”

瓊附和妹妹道:“沒錯,我們不能走。”

“行吧。”黃雨田自知拗不過她們,只好一起往深處走。

這間房中,除了幾個大營養倉,靠墻還排列了一排小型營養倉,裏面不全有人,但每一個“人”身上都有妖獸的特征。

“根據貓女姐姐的信件,這些人應該是做完手術不久的人。”瓊說。

陸仁己點頭,但沒有說話。他們走到了房間盡頭,又開啟一道電子門,四人進入一間新的房間。

一進入,一道尖銳的人聲襲面而來,同時一個人影揮舞著長條的鐵瓶試圖襲擊進入房間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黃雨田一拳把人撂倒,但沒給他一下砸暈。

那人摔在地上,眼冒金星。是一個實驗員打扮的男人。

陸仁己擡頭看去,遠處角落裏還擠著幾個瑟瑟發抖的人,男女都有,均是一臉懼怕地望著他們。這群人穿著防護服,上面還沾了五顏六色的血。

房間中央的場景簡直是地獄,幾只妖獸四肢被固定在鐵臺上,身上千瘡百孔,血流了一地。它們身上還有處理過的成年舊傷,但新的傷口卻又跨過了這些留疤導致毛發掉落的地方。陸仁己在其中看見了小白——那頭本來很是健美威風的銀月狼。她身上的傷口總數是最少的,但新傷是最多的。看刀口的狀態,都是前不久甚至幾分鐘前的傷口。

這場景絕不能讓小姑娘看見。

但顯然為時已晚。

“小白!”邦妮喊得淒厲,她精神受到重創,一下暈倒在瓊的懷裏。

瓊感覺自己的血液涼了三分。她僵硬地抱著妹妹,手卻使不上力。

陸仁己抿著嘴,大步走上前。他們對待妖獸比對待人類差得多。房間裏的幾只妖獸大多命懸一線。陸仁己看到了隨意仍在地上的藥劑。他認得這藥,是強行續命的藥,很傷身體。

“它氣息還算強盛,傷口不致命。”黃雨田查看完銀月狼的傷勢,直接一道雷電甩向先前襲擊他們的人,男人變成了焦炭。

“……”陸仁己罕見地沒有吱聲。

“給它們止血包紮。”黃雨田冷冰地命令角落裏都成篩子的實驗員們。

他們僵在原地不動。黃雨田又是一道雷電,擦著所有人的臉打到了墻上。所有人屁滾尿流地跑回實驗臺,拿出治療藥劑和繃帶就往妖獸們身上糊。

忙活了許久,妖獸身上的傷全部包紮完畢,至少沒再流血。黃雨田以防後患,把所有實驗員全部擊暈。

銀月狼的自愈能力還是強大的,陸仁己查探過情況,感受到小白強有力的脈搏,心中的石頭放下一半。她應該被用了迷藥,此刻還暈著。他朝瓊點點頭。瓊也放心地呼出濁氣。

“肯定是拿我們做了威脅,否則以小白的力量怎麽可能被他們制服。”瓊很難過。

“我們先上去和郎長平說明一下情況吧。”陸仁己走到瓊的身邊,輕聲勸說。

瓊抱著邦妮走到外面,在母親的營養倉旁邊坐下。“我想和家裏人待一會……麻煩你們去和上面通報一下。”

陸仁己知道她心裏難受,什麽都沒有多說,和黃雨田一起返回外面。

向郎長平說明全部情況後,陸仁己懇請他聯系聯邦派醫療隊來。郎長平猶豫片刻,附在陸仁己耳邊說:“我現在走不開,你們自己回地上,去這幢樓頂上的中心指揮室,裏邊有聯絡儀,能與外界聯系。”他又告訴了陸仁己大體的路線和一路上需要的密碼。

“麻煩你們了,順便再關一下要塞的防禦系統,否則外面的人進不來。”郎長平輕聲說。

陸仁己輕輕眨眼,算是回應。又回頭看了黃雨田一眼,得到指令,黃雨田點頭。兩人迎著房間裏所有人的熱烈目光,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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