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第57章

侍者見陸仁己不信,便湊到他耳邊小小聲說:“野火燎原?”

“……春風不止。”陸仁己從來沒想過這暗號還有說第二次的機會。

“對嘛!”侍者喜道,“咱暗號都對上了!”

陸仁己:“不是說,在‘老鼠房’一號門碰面?”

“嘶,呃,這個,出了點事。”侍者眼睛亂瞟起來。

陸仁己拉開兩人的距離:“所以你把這個消息賣給了騙子?”

“哎呀,不是賣的,是喝了酒然後不小心說出口了……”侍者見陸仁己面色冰冷,找補說,“我事後還去找過你們,但是根本沒人來!”

“人都被賣了,誰還去那裏?”陸仁己抱胸冷笑。

“其實……殊途同歸?本來也是要安排你們來角鬥場的。”侍者小聲吐槽,“反正你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很好?”陸仁己無語地盯著他,“呵,那其他人呢?”

“人各有命。”侍者自知理虧,撇過頭去,一雙小眼睛時不時瞥看他幾眼。

陸仁己看這侍者,面相上就不是個靠譜的。與那線人是同樣的長相,尖臉猴腮,怪不得能喝到一張臺子上去。“那騙子現在在哪裏?”

“說來也怪,他那酒館好幾天沒人在了,連那啞巴都不見了,那家夥更是一點不見人。”侍者的註意力一下子飛了,“我還去他們藏匿贓物的窩點看過,幹幹凈凈,啥都沒剩下。”

“窩點?”陸仁己皺眉。

侍者猶豫一下,如實相告道:“就是筒子樓裏一間隔出來的房間,沒什麽家具,就幾個櫃子,還鋪了層榻榻米。”

看來就是他們去的那一間,可是為什麽偷來的儲物石沒了,老徐的屍體沒了,連垃圾也沒了?難不成事後有人去清理現場?是那個假線人?還是殺人兇手?

“罷了,反正也是酒肉朋友,估計是知道你們是帝國派來的人,怕以後遭報覆,卷款跑路了。”侍者猜測著。

陸仁己卻又註意到一件事:“你是奴隸身份?可以自由行動?”

“哎。”侍者擺手,“是啊,這城裏的人類沒幾個不是奴隸的。自由行動當然可以啦,其實和城裏替人家幹活差不多,也有休息的時候,就是多了個烙印而已。等我攢夠錢,我就逃出去,到時候激光修覆一下皮膚不就行了,多簡單的事。”

陸仁己見他一幅老油條的架勢,問道:“你一直在這裏?”

“是。”侍者回覆,“對了,你們被騙終究是我對不起你們,作為賠償,有啥問題你隨便問。”

“你有沒有見過長著妖獸特征的人類?”陸仁己沒有客氣。

侍者睜大眼:“見過啊,當然見過。”他四周觀察一圈,確認沒人註意到他們,才悄咪咪說:“但是咱這一層你是見不到了,得去樓上面,那個大角鬥場。”他小動作指著上邊,“而且也不是誰都可以做的。聽說只有特別受妖獸主人喜歡的戰奴才會被送去進行這個手術。每個進行手術的人戰力都會提升一大截。”

也就是說,這些實驗人員果然是和妖獸勾結在一起了。

陸仁己眼神微凜,問侍者:“我得快些去上邊,你有沒有什麽門路?”

“有是有,但是你……”侍者退後幾步,上下打量著陸仁己,“好像說你不擅長戰鬥來著?”

炙火找線人不靠譜,給出去的消息倒完善。“你不用擔心我,直接安排就是了。”陸仁己硬氣道。

“行……吧。”侍者招了招手,示意陸仁己和他走,“這裏的晉升邏輯就是,越戰越高,你得打贏別人,才能晉升高位。”

“所以,你要帶我去挑戰這一層的最強者?”

侍者輕輕鼓掌:“沒錯。當然打贏這一場或許你還不能升,所以我會再幫你安排打第二強,第三強,直至晉升。你接受不,不接受,咱就慢慢打,從好打的開始,就是時間久了些。”他想起什麽,回頭問:“你什麽等級?”

陸仁己將剛剛放進儲物石的骨牌拿出來,遞給侍者。

“最低級!”侍者大跌眼鏡,“兄弟,你白長這麽高!我還以為你B級是穩的,結果只有C嗎?”

“等級不重要。”

侍者抓抓腦袋:“難不成,你是扮豬吃老虎?”他覺得自己想的很對,“這也不錯!觀眾最喜歡看反轉了,如果你有實力打贏第一名,說不定一場比賽就能飛升!”

陸仁己不置可否。

沒多久,他們抵達一處大廳。這裏沒有大門,陸仁己看見裏面坐著許多人,有男有女,有壯有瘦,見有人過來,大多擡頭看來,將來人從上到下打量一遍。“這裏是待戰廳,請在此地等候廣播通知。”侍者忽然一幅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完這句,就轉身離開。但剛轉過身,他就朝陸仁己眨眨眼。不過小眼睛再這麽眨都沒什麽區別就是了。但重要的是,他朝陸仁己說了句話,看他口型,大概是:“以後再聯系。”

侍者走了。陸仁己沒有不舍,擡腳走入待戰廳。一個笑容滿面的女侍者站在一邊,見陸仁己進入,她鞠了一躬:“請出示一下證件。”

陸仁己將骨牌遞去。侍者看了一眼,依舊笑容滿面,沒因為他最低等級就表示嘲諷。她拿過一邊臺子上的本子,在上面寫著什麽。記錄完畢,她將骨牌還給陸仁己,並告知男人:“奈特先生,你是222號。請記住今日的號碼,等候廣播通知,如果被叫到號,請及時進入參戰通道。逾時造成的任何後果,你一人負責。若你想終止今日的戰鬥,請來告知。”

規矩陸仁己記在了心裏,他接過骨牌,又觀察了一番上面的字。原來是他的名字?可制作骨牌的人是怎麽知道他的名字的,他一沒和夌天說過,二沒和其他人說過。難不成是城門的登記?

算了,這件事不重要。陸仁己放棄思考,走到大廳裏邊。大多數人對他已經沒有什麽興趣,只有小部分人還註意著他。陸仁己感受著他人的視線,但沒有回應,自顧自走到一處沒人的墻邊站著。

大廳頂上懸著許多喇叭,每過一會就有廣播聲響起。被叫到號的人就從參戰通道離開,隔一陣,他們就會從另一個通道回來。有的人幹幹凈凈地進入,淒淒慘慘地回來。也有人進去了一次就再也沒有回來。除了喇叭和座位,大廳裏什麽都沒有。所有人或百無聊賴,或緊張地等待著,連說話聲都沒多少。陸仁己眼睛掃過大廳,卻沒分辨出誰是所謂的第一名。

在他看來,這些人似乎都沒什麽威脅。

“小哥哥,你是新來的?”在他註意力放在大廳中央的時候,一個女人從他腦袋後邊摸了過來。

陸仁己快速回頭,給來人嚇了一跳。

“小哥哥?”女人聲音甜美,但陸仁己清楚聽出她是夾出來的。“呃,”女人一只手捧著臉,側過半邊身子,低著頭,擡起眼瞼瞄他一眼,“我也算新來的,咱們交個朋友吧。”

陸仁己後退一步:“這裏有雙人賽?”

見男人遠離他,女人咬牙,但又嬌笑道:“沒有雙人賽,我就是想和小哥哥交個朋友。咱們出身在外,孤苦伶仃,有個朋友在身邊,互相陪伴,也是一件好事呀。”

搞不懂她的意圖。但是陸仁己也沒想搞懂。“不好意思……”陸仁己估摸著她不是輕易好糊弄的,就搬了座戈易城裏的絕對大山來搪塞她,“我……主,人……不同意我和其他人接觸。”他羞於啟齒。

“呃,好吧。”女人皮笑肉不笑地離開。陸仁己沒有一直盯著她,過了許久,他在人群中尋找女人的蹤影,發現她和好幾個人聚在一起講小話,時不時向他這裏投來一瞥。

“……”陸仁己轉過頭,將他們拋在腦後。等待實在是過於無聊,他甚至覺得那個自稱的真線人也在敷衍他。

但是他錯了,那線人竟然是真的說到做到。

“請222號做好準備,請222號做好準備……”不知又過了多久,喇叭再次響起,廣播連叫了三次,早在第一次陸仁己就反應過來,但第二次時,他才起身往參戰通道走。不是他反應慢,而是這廣播實在奇怪。其他人進行戰鬥,廣播都是:“請XX號和XX號做好準備。”只有他這次是只叫了他的號碼。

但是其他人卻沒覺得奇怪。陸仁己故意走慢了一點,聽到了一些人說的話:“廣播只叫了他?這是遇到前十了?”“他好像是新來的?怎麽第一場就遇到前十?”“那些妖獸又想到什麽樂子了吧。”“希望他能活下來吧。”

原來如此,前十的準備室和他們不在一個地方。他還聽到找過他的女人在幸災樂禍:“裝什麽,運氣這麽差,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個全屍。”陸仁己看過去,女人往其他人身後躲了躲,但聲音卻更大了:“妖獸大人們喜歡見血,前十最會順它們的心意,希望你能撐過一分鐘!”

“……”陸仁己收回目光。果然不搭理她是正確的選擇。

通道很長,還有許多分叉,但陸仁己一路走來,分叉口只有一個能通過,其他都被鎖上。聯想到外面那麽多的房間,他也就想通了。不同的人進來通道,會被導去不同的小角鬥場。

走在長長的通道上,陸仁己聽見耳朵裏傳來愈來愈響的噪聲。

“你怎麽走這麽慢!”熟悉的男人快步走到他身邊,是那個真線人。“我去求了那個第一名好久,才給你爭取到這個機會。事到如今你也不能反悔了,好好打。實在不行咱齷齪點,攻他下三路;再不行咱窩囊點,見打不過就往臺下跑,這算認輸。”他湊在陸仁己耳邊輕聲說。

陸仁己正前方有一塊大大的幕布,所有吵鬧的喧嘩聲就來自它後邊。幕布後面空間很大,有許多侍者打扮的人在這裏忙活著。真線人也拿著一個本子在記錄著什麽。

“下一場是由地下角鬥場的第一名對戰系統中的最後一名。雖然不知道這位倒黴的人類是誰,但還是希望他能給我們帶來一場賞心悅目的戰鬥!”幕布外有主持人在報幕,觀眾們的歡呼聲響徹天際。

“走走走!快進去!記住,一定要活下來啊,我還指望你給我平冤呢!”真線人見時機差不多,推著陸仁己的背將他趕到幕後,“別死啊!”說完,他用力推了一把,把陸仁己推進了角鬥場。

角鬥場光源十足,強光刺激地陸仁己一下睜不開眼。激烈的喊叫聲和獸類的嚎叫聲在他耳邊炸開。逐漸適應強光,陸仁己緩緩睜開眼。他看見,自己已經來到場上。觀眾們的席位在二層,上面坐著許多妖獸,有人形,有獸形。還有一些人類站在妖獸旁邊。二樓墻壁上有門,應該通向外面。

臺上對面的同一位置已經站著一個人類男子,他光著上半身,有著古銅色的肌膚和發達的肌肉。此時正在向觀眾展示自己健壯的身材。那些妖獸挺捧他的場,男人轉到哪邊,哪邊的妖獸的叫聲就大一點。

而他就沒有這個待遇了,他看向哪邊,哪邊的妖獸就發出噓聲。竟然這麽不看好他嗎?好歹他還挺高,比對面那人還高,只是比他瘦了點。

不過陸仁己也不是很在意這群路人妖獸的眼光,他看一圈是為了尋找夌天,然而無果。他又觀察自己所站的平臺,真線人說跌下平臺就算輸,然而只有他左右各一點地方看得到臺下,還站滿了侍者,其餘都與墻壁相連,沒有臺下。

“小子!遇到我算你倒黴!要讓我玩得盡興啊!”對面的男人結束了漫長的展示,終於將註意力放在了陸仁己身上。他輕蔑又不懷好意地盯著陸仁己,仿佛在看一只孱弱的小白兔。男人轉動著手腕,一幅勢在必得的樣子:“一分鐘,戰鬥就會結束!”他對著陸仁己放出狠話。

主持人也是人類,他站在二樓一個單獨的小平臺。聽到男人的狠話,他附和地誇了幾句,觀戰的妖獸們興奮地大叫。

一分鐘嗎?陸仁己上下掃視著對面的人。也不是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