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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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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哢呲哢呲……經聯邦議會軍委確認,原聯邦上將艾伯特·弗朗西斯科·格倫,確認死亡……其遺產經議會軍委共同商議,全數捐出助力邊境地區城鄉建設……哢呲哢呲……”

“……哢呲哢呲……日起,帝國、聯邦、聯盟三國最高領導人達成協議,簽署和平條例,約定互不侵犯,和平共處,一同抗敵,由此開啟人類新紀元……哢呲哢呲……”

……

“請問你對和平條例的簽訂有什麽看法嗎?”女記者提問。

“太棒了,我本就不喜歡打打殺殺,戰爭傷得就是我們老百姓。大家百年前本就是一家,現在合作了,真是皆大歡喜!”中年男人很是欣喜。

“我小孩以前去聯盟打仗,戰死沙場,你們現在說不打就不打了,誰來賠我孩子!”婦人嗚咽著。

“早該簽了嘛,大家都是人類,外面妖獸虎視眈眈呢,裏面還搞窩裏鬥,真是不知道那些領導咋想的……”有人埋怨。

“但是三大國打了這麽久,恩恩怨怨就一筆勾銷了?那些被占來占去的土地咋分哦。”有人擔心。

收音機裏傳來間斷的播報聲,時斷時續的電子音吵醒了倚在窗邊睡著的陸仁己。

撥開擋在眼前的碎發,陸仁己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將麻木的半邊身子從飄窗上一下一下挪到客廳。他走到破舊的收音機前,扭動旋鈕調頻。

“……哢呲哢呲……聯邦歌手塔西婭·赫克斯利在全大陸巡回演出,下一站定於帝國……城……赫利……小姐,你有……對你的……說的嗎……”收音機聲音模糊,陸仁己錘了一下,於事無補不說,原本還能聽清個別單詞,現在耳邊只剩下刺耳的嘈雜聲。

陸仁己嘆氣,認命地按下停止鍵,世界頓時恢覆安靜。

一靜下來,陸仁己就自動開始思考:這是哪?我是誰?我要做什麽?

一陣刺痛襲來,陸仁己捂住自己的太陽穴,用力按壓著,才稍稍緩解。

對了,他是陸仁己,一個想過上普通老百姓生活的人,他在帝國邊境安了家,院子裏種了點菜養了些雞,還在挖了一個小池塘,撒了些魚籽。他已經在這裏住了兩個月了,生活非常合他心意。

想到這,他趕緊出去查看屋外情況:菜地安好,蔬菜青翠欲滴;雞圈安好,母雞領著小雞在菜地裏捉蟲子,唯一的公雞昂著首巡視自己的領地;池塘安好,幾條小魚在清澈的池水中游得不亦樂乎,時不時躍出水面濺起水花。

遠處是連綿不絕的山丘,身後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午後的太陽高懸於碧藍的天空,習習微風吹動他微長的碎發。

陸仁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愜意,與夢寐以求的自由。

早在跑路之前,他就幻想過這樣的生活:一個人,一雙手,自給自足,安度餘生……如今全實現了。

陸仁己深深地吸了口氣,用心感受這份少有的靜謐,他感到內心無限的滿足,萌生出想要就這麽活一輩子的念頭。這是幼時父母對他的期盼,也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如今他實現了。

陸仁己重返屋內,再次打開收音機,調回一開始的頻道,這次收音機清晰了許多。

“大家現在安居樂業,生活美滿,我趕上了好時代!”收音機裏傳來男男女女的讚美聲,即使沒有影像,他們的笑容也出現在陸仁己的眼前,“戰爭真的是一生之痛哦,我是不想再回去了,希望三國越來越好!”

換頻。

“妖獸元氣大傷,千年之內再翻不起風浪,邊境安全提升,帝國、聯邦、聯盟接二連三廢除了異能者強制服兵役政策。”

換頻。

“再次感謝歌迷們對我的喜愛,但是很遺憾也很抱歉地告訴大家,這一站就是塔西婭最後的舞臺。我已經決定隱退,重返校園,繼續學習,深耕知識,完成我中斷的學業。”

換頻。

“……滋滋滋……滋滋滋……”收音機又壞了。

陸仁己輕笑一聲,沒再試圖靠敲擊修理它。他坐在藤椅上,放松地靠著靠背,擡頭看向窗外,小朵小朵的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太假了,你果然還是太年輕。”

周圍還是一片祥和。

“這麽多事,怎麽可能在短短幾個月裏完成?”陸仁己起身,走到屋外。不怕人的小雞噠噠噠跑到他的身邊,在他腳下的泥土裏揪出一條肥嫩的蚯蚓,一仰頭囫圇吞下。

陸仁己伸手摸向耳邊,原本空無一物的耳垂忽然掛上了分量不輕的耳墜。

“你只知滿足我的願望,卻不懂得這些願望有多難實現。”陸仁己打了個響指,原本真實的世界頃刻間變得傷痕累累,數不清的裂縫不科學地出現在地上,空中,水面。

裂縫試圖閉合,周遭的場景像動畫片一樣一幀一幀地閃爍。陸仁己感受到有東西在侵襲他的意識,只是他都能意識到了,那這東西怎麽可能會成功?

它就掙紮了幾秒,原本夢幻的場景一下子變成漆黑一片。陸仁己緩緩合眼,又猛地睜開。

黃雨田的大頭與剛剛轉醒的陸仁己正好對上,對方嚇了一跳,趕緊跳開。陸仁己也懵了一下,他的頭劇痛無比,如同針刺,一抽一抽地疼。

“都醒了還躺著幹嘛?這地上都是泥水。”黃雨田抱胸站在不遠處。

聞言,陸仁己立馬起立,但為時已晚,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後背連同他的頭發在脫離小水潭之後,漸漸變涼變硬。他扯過後邊的布一看,原本米白色的上衣上沾滿了褐色的濕土。他又摸了一把後腦勺,粘嗒嗒的,滿是泥漿。

他又趕緊站起來,然而褲子也遭了殃。

“你那耳墜。”黃雨田友好地提示了他。

陸仁己倒地時,一側耳墜浸入了泥潭中,另一側的流蘇也未能幸免。但他本人倒不急,只見他輕輕抹過去,臟東西都被蹭到了手上,整條耳墜如同全新的一般煥發明亮的光芒。反正臟都臟了,陸仁己直接將手上的泥全抹在了褲子上。

“你這流蘇……”黃雨田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珠子本體也就罷了,怎麽流蘇也能一抹即凈?可惜陸仁己沒理他。他左右看著,在尋找加納兩姐妹的身影。

沒得到答案的黃雨田也不惱,說:“你背後。”

陸仁己轉過身,看見加納兩姐妹抱在一起,邦妮被姐姐嚴嚴實實地護住了,一點泥水都沒沾到。她倆的表情都很甜蜜,看上去是在做美夢。

“你剛剛也是這麽個傻表情。”黃雨田偷笑。

陸仁己側目:“你醒得這麽早?”除了最開始,他後面都意識到那是妖獸創造的幻境,所以不應該有表情才是。

“小小幻境,怎麽可能困得住爺?”黃雨田揚眉。

陸仁己認為,這人要麽在說謊,要麽就是根本沒中計。

他觀察了一圈周圍,由於此時仍有霧氣殘留,能見度只有幾十米左右。不過他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仍在睡夢之中。

“是蟾蜍搞的鬼?”陸仁己問黃雨田。後者點點頭:“多半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它到現在還沒有現身。”

“你去周圍看過了?”

黃雨田搖頭:“我一直守在你們身邊。”他突然面目誇張地動起來,“你看我這個隊長是不是很稱職?還不快快感謝我?”

陸仁己只當沒聽見:“能不能將人喚醒?”

“不行,我試過了,叫了你好久你一點反應都沒給我。”

陸仁己:“要是強制喚醒會傷人意識呢?”

黃雨田嬉笑:“你不至於會因此受傷吧。”

“……謝謝你對我的高看。”陸仁己蹲下,仔細檢查加納姐妹兩的情況。邦妮依舊甜甜地笑著,而瓊卻已經皺起細眉。

就在陸仁己起身的下一秒,瓊猛地睜開眼。她摸到自己懷裏的邦妮,確認妹妹沒事,才從地上爬起。

邦妮安詳地睡在姐姐的臂膀中,仍沒有轉醒的跡象。

“邦妮?邦妮?”瓊輕輕地顛了顛邦妮,她沒有反應。

“外面叫沒用,等她自然醒吧。”黃雨田說,“要不先回帳篷,我們換個衣服?”

瓊沒有猶豫,先進去換了身幹凈的衣裳,陸仁己和黃雨田後進去,等他們換完,發出聲響後,瓊又抱著邦妮走進帳篷,四人坐在地上商討當下事宜。

“這蟾蜍估計還在地下。”陸仁己說,“照理說大部分人沈睡後,它就該出來吃人了。”

“或許這是個殘疾□□,腿腳不便。”黃雨田開玩笑說。

瓊分析說:“難不成它是靠吃人的靈魂?如果人一直困在夢境中,它就會收割他們的靈魂。”

“有可能。”陸仁己點點頭,“但我猜它已經行動了,只是這裏有異能者你黃哥坐鎮,它不敢招惹,但其他地方,說不定別人已經與它大戰三百回合了。”

黃雨田認可說:“這霧確實很礙事,稍遠一點就看不清,而且還會影響聽力。”

“這只可比前面兩只厲害多了。”陸仁己斜看他,“剩下兩只不會比它還厲害吧?”

“我說過了,我不知道!”黃雨田站起身,“我去周圍看看,你們待在這別亂跑。”

“要不我和你一起。”瓊擔憂道,“現在太危險了。”

“那邦妮怎麽辦?”黃雨田問。

瓊看向陸仁己:“只能麻煩陸副隊照看一下。”

陸仁己站起身:“還是我和他去,你留在這裏,你妹妹有點認生,要是醒來看不見你怕是會鬧。”

瓊無法辯駁,只好同意。

陸仁己與黃雨田走到帳篷外。黃雨田深吸一口氣,指了一個方向:“往那看看?”

陸仁己沒有異議。

走了沒幾步,一道劍風直沖兩人而來,兩人身手都不弱,微微側身便輕松躲過。

罡風在地上劃出了一道大口子,深度起碼半米。

一人執劍自前方迷霧中緩緩踏出,看他的架勢,似是又要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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