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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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伊凡領著黃雨田和陸仁己鉆進了隊伍中間的一間車廂，阿方索被勒令留在外面。
商車不大，最裏面端坐著一位氣質不凡的婦人，她的手中捧著一盞明亮的小燈。看見伊凡將人領進來，婦人笑著說：“果然是你，真是好久不見了。”她為難地看了一下狹窄的車廂，抱歉道：“請原諒我不能起身相迎。”
車廂不過三平米大小，勉強坐得下四人。
“您太客氣了，應該是我們向您致謝才是，感謝您能提供幫助，梅爾巴女士。”黃雨田坐在婦人左手邊，他一改之前的吊兒郎當模樣，規矩地行了一個禮。這個禮節與之前伊凡行的很像，是聯盟這邊的見面禮儀。
坐在對面的伊凡看見會長和黃雨田打完招呼，開心地說：“哎呀，為什麽這麽客氣，大家都認識呀。”
“伊凡，大人說話你不要插嘴。”梅爾巴皺眉。
會長一出聲，伊凡將臉扭到一邊，不再說話。
“唉。”梅爾巴搖了搖頭，沒再管自己的女兒，她看向陸仁己，問：“這位是？”
黃雨田說：“我們是一起的。”
聞言，梅爾巴笑道：“你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了，真好。還記得一年前，你獨自一人在最危險的地帶狩獵。那時候我就擔心要是你遭遇不測，也沒人知道。現在有個人和你一起，兩人互相照應，也挺好。”
“媽媽，黃大哥才不會遭遇不測呢，他那麽厲害。”伊凡崇拜拜地望著黃雨田，後者回以一個微笑，小姑娘當即紅了臉，又轉過頭去不敢看人。
梅爾巴無奈地看了一眼不懂事的小姑娘，轉過頭不好意思地對黃雨田說：“自從你救過伊凡一命後，她就日盼夜盼想要和你再見一面。”
黃雨田救過這個女孩？陸仁己不著痕跡地偷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人，心裏有點吃驚。他竟然還會救人？
“承蒙小姐厚愛。”黃雨田看向害羞的小姑娘，“我也很想您呢，這一年裏我也好奇當初的小妹妹現在如何了。”
聽到憧憬的人這麽說，伊凡更害羞了，只好胡亂地扯開話題：“這位哥哥的耳墜好漂亮。”她看著陸仁己說。
“啊。”陸仁己沒想到話題會繞到他身上，“呃，您謬讚了。”
梅爾巴擡眼仔細欣賞了一會，也誇讚說：“確實漂亮，這對寶珠價值不菲，即使在我們商行都從未出現過這種顏色，品質又這麽好的寶石。”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懷念，“這一對珠子，倒很像靈瞳。”
“靈瞳？”黃雨田側目看了一眼陸仁己，發出疑問。
“嗯，帝國靈家的家族特征，每個靈家的孩子覺醒元素系異能時都會變異出來的瞳色。當今靈家家主之女，長公主殿下也長著和這對寶珠一樣明亮澄澈的漂亮眼睛。”梅爾巴解釋說。
黃雨田接話說：“您還知道這個。”
梅爾巴笑了：“帝國最璀璨的明珠，被人們譽為‘財富女神’，獨自建立帝國最強企業的斯德拉殿下——她可是我的偶像。”
“原來您也會追星。”黃雨田打趣說。
梅爾巴微笑：“追星嘛，是啊，我不就是在追逐她……”她頓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怎麽說著說著就說遠了。”她看向黃雨田，問：“所以你有什麽事要我幫忙？”
聊到正事，黃雨田立馬正襟危坐：“我想請您帶我們進城。”
“這算什麽，你還用上‘請’了？”梅爾巴擺了擺手，不在意地說：“我們正好要進城，到時候你們跟著一起進去就行，就說你們是商隊的護衛，守城軍官不會為難你們的。”
“多謝。”黃雨田感謝道。
“還有其他事嗎？”梅爾巴又問。
黃雨田：“您能帶我們進去已經幫了大忙了。”
“這遠遠比不上你救了伊凡的恩情。”梅爾巴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兒，後者還在偷偷瞄著黃雨田。
黃雨田義正言辭地說：“我救您女兒，絕非想要換您的人情。這次找您幫忙，實在是迫不得已。”
“你這麽說，我可要生氣了。早從你救了我女兒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們克裏商會的貴客了。幫助貴客也是我們商會的宗旨啊。”梅爾巴佯裝惱怒道。
黃雨田沒有接話，只是再次行了個禮：“不管怎樣，還是感謝您的幫助。”說罷，他示意陸仁己起身下車。
“誒？就坐車上不好嗎？”伊凡一看到黃雨田要走，馬上挽留道。
梅爾巴也說：“沙漠路難行，兩位一路走過來怕是也很累了，就在車上休息一會吧。再有一天，我們也要到庚中國了。”
“感謝您的好意，但是我們確實不方便留在車裏了。”以免到時候傳出不必要的閑話。
梅爾巴聽出了黃雨田的意思，到底沒有再次挽留。
陸仁己撩開簾子跳下車廂，黃雨田緊隨其後。在其他護衛的目光中，黃雨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終於舒服了。”陸仁己嘴上不說，但心裏也是輕松了許多。他們畢竟是兩個一米九多的大高個，身材也不消瘦，車廂這麽小，他們還坐在一邊，早就擠得難受了。
“你們聊了什麽，這麽怎麽久？”壯漢阿方索走到兩人身邊，俯視著他們，語氣非常不客氣。
“阿方索！你居然還打探會長的聊天內容，你想做什麽？”還未等黃雨田說話，伊凡已經從行駛到前面的車廂一路小跑過來，她生氣地說：“請你客氣一點，他們是商會的貴賓！”
聽見伊凡發怒，壯漢立馬像個鵪鶉一樣低下了頭。
“你去前邊看著，我還有話要說！”伊凡發號施令，阿方索聽話地往隊伍最前面跑去。
黃雨田好笑地看著兩人互動，見阿方索跑遠，他才問：“伊凡小姐還有什麽事？”
“你別叫我小姐小姐的，多生疏啊。”伊凡低眉害羞道，“你就叫我伊凡就行，商會裏的大家都這麽叫我。”
“好吧，伊凡。”黃雨田改口說，“這次會長為什麽又跟商隊了？”
聽到黃雨田叫她名字，伊凡暗自高興著，又聽見問題，她解釋說：“這一批貨很珍貴，會長不想路上出岔子，才跟隊的。雖然我和她說我可以保證商品不出簍子，可她還是不信任我。”說到這，伊凡有些委屈。
“會長也是擔心你的安危啊，等你再長大一點，她就會放心地將事情都交給你辦了。”黃雨田開導說。
伊凡指頭撥弄著鬢邊的碎發，“才不會呢，她總說我還不夠成熟。你說，是不是要等我嫁人了，她才會認為我成熟呀。”小姑娘別過頭偷偷觀察著面前男人的表情，“如果我的丈夫實力強大，她也會放心將商會交給我們了吧。”
“伊凡。”黃雨田輕嘆一聲，“我覺得會長從沒有過這個意思。雖然克裏商會由你父親創立，但將它發展到如今規模的，是你的母親。你父親早逝，你母親一個人承擔起發揚商會和養育你的重任，我相信，她不會覺得結婚才是女兒成熟的標志。”
伊凡懵懂地眨眨眼，還想辯解什麽。
黃雨田直接讓她夢碎：“我有個妹妹，年齡和你一般大，可惜我們小時候就走散了。看到你被妖獸困住，我一下就想起了她，她也和你一樣是個可愛天真的女孩，我說過會一直守護她的，可是我卻食言了。”
“所以，你救我，是因為我像你妹妹？”伊凡如遭雷劈一般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她還想再說什麽，但阿方索去而覆返，打斷了她的話：“會長叫你。”壯漢冷著一張臉，雖是和伊凡說話，但是眼睛卻瞪著黃雨田。
伊凡僵在原地，但阿方索一再催促，不得已，她只好一步三回頭地慢慢往前走。直到阿方索故意擋住她的視線，她才終於加快了腳步。
陸仁己與黃雨田對視一眼，搶先一步往商隊隊尾走去。他們站在外面，聲音也不小，許多人都聽見了事情的始末。兩人經過他們時，他們會投來奇怪的眼神。等他們走遠，又會有特意壓低的議論聲。
反正事不關己，陸仁己坦然地目視前方，一路走到了隊尾，不近不遠地跟在了最後兩個護衛的身後。這個距離，普通人聽不見他們的說話聲。
“你原來還有個妹妹。”陸仁己輕聲和黃雨田講著小話。黃雨田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我瞎編的，我是獨生子女，我媽就生了我一個。”一離開大眾視線，他又變成放蕩不羈的模樣。
“……”陸仁己無言以對。
“哎呀。我不這麽說，她肯定還會亂想。”黃雨田說，“你以為她真的是喜歡我嗎？其實不然，如果換一個人去救她，她說不定又喜歡那個人了。”
“吊橋效應。”陸仁己說，“但是你別把她想得那麽隨便，喜歡一個人不是那麽輕易的事。”
黃雨田：“是是是，但比起這個你不好奇為什麽我要進城嗎？”
“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關心。”
黃雨田輕笑一聲：“說得好像和你無關一樣，你也要一起進的啊。”
陸仁己淡淡地問：“我難道可以阻止你進城？”
“當然不行。”
“那你廢什麽話。”陸仁己走遠了幾步。
——
陸仁己兩人遇到克裏商隊時已經是下午。沒過多久，已經到了晚上，雖然已經靠近聯盟，妖獸蹤跡少了很多，但晚上的沙漠依舊危險，梅爾巴讓隊伍原地駐紮，等待黎明的到來。
商隊在外都吃熏肉、熏魚一類不宜腐敗的食物。陸仁己兩人一路上都吃狩獵的妖獸，然而今天晚上由於和商隊在一起行動，他們也沒遇見妖獸，所以沒有飯吃。好在商隊的人雖然背地裏說著黃雨田的閑話，但為人慷慨大方，願意分享自己的食物，兩人因此久違地吃上了正常味道的一餐。
酒足飯飽後，大家圍在一起喝酒聊天。黃雨田健談又見多識廣，很快與其他人聊作一團。陸仁己不是很喜歡聊天，但熱情的沙漠漢子找他搭話，他都會認真回答，只是從來不主動挑起話題，更多時候只是一個沈默的傾聽者，偶爾給出一點回應。
微風吹起陸仁己微長的細碎頭發，他看著火光跳動，人們嘻嘻哈哈地攀談游樂，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挺好，雖然行商很累，但有這麽一群夥伴在身邊也不會無聊，日子非常充實。
“餵，你想什麽好事呢，笑得這麽開心？”黃雨田輕輕踢了踢坐在地上的陸仁己，見他看向自己，就自顧自地坐到了他的身邊。
陸仁己拍掉被踢部位的沙子，沒好氣地說：“我哪有笑？”他很少放肆地笑。
“是嗎，可我看到你嘴角彎了許多。”黃雨田喝了一口手上的酒，“你不會是想幹行商了吧？”
聞到酒味，陸仁己挪遠了一點：“不行嗎？”
“行啊，當然行。前提是我得到所有的獸核，到時候你想幹嘛就幹嘛。”
陸仁己沒有說話，思考著這個未來的可能性。黃雨田坐在旁邊一味地灌酒，也不說話。風喧囂地吹過，但這裏靜謐無聲。
突然，遠處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陸仁己聽力很好，察覺到了不對勁。這麽晚了，除了商隊誰會在沙漠裏逗留？越晚，沙漠的風就越大，連商隊都早早地停下了行程，竟然還有人在行動？
腳步聲越來越大，顯然是奔著商隊而來。陸仁己想站起身，卻發現黃雨田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明明喝了那麽多酒，但他的五感卻依舊敏銳。
黃雨田跑去提醒梅爾巴。這位會長沒有懷疑，很快下令所有人戒嚴。
眾人停下了活動，整裝待發等待來人露面。過了許久，終於又其他人聽到了人聲。遠處的地平線上也模模糊糊地出現了許多小黑點。
隊裏的偵察員用望遠鏡看去，立馬讓所有人作出戰鬥準備。
“是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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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領著黃雨田和陸仁己鉆進了隊伍中間的一間車廂，阿方索被勒令留在外面。
商車不大，最裏面端坐著一位氣質不凡的婦人，她的手中捧著一盞明亮的小燈。看見伊凡將人領進來，婦人笑著說：“果然是你，真是好久不見了。”她為難地看了一下狹窄的車廂，抱歉道：“請原諒我不能起身相迎。”
車廂不過三平米大小，勉強坐得下四人。
“您太客氣了，應該是我們向您致謝才是，感謝您能提供幫助，梅爾巴女士。”黃雨田坐在婦人左手邊，他一改之前的吊兒郎當模樣，規矩地行了一個禮。這個禮節與之前伊凡行的很像，是聯盟這邊的見面禮儀。
坐在對面的伊凡看見會長和黃雨田打完招呼，開心地說：“哎呀，為什麽這麽客氣，大家都認識呀。”
“伊凡，大人說話你不要插嘴。”梅爾巴皺眉。
會長一出聲，伊凡將臉扭到一邊，不再說話。
“唉。”梅爾巴搖了搖頭，沒再管自己的女兒，她看向陸仁己，問：“這位是？”
黃雨田說：“我們是一起的。”
聞言，梅爾巴笑道：“你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了，真好。還記得一年前，你獨自一人在最危險的地帶狩獵。那時候我就擔心要是你遭遇不測，也沒人知道。現在有個人和你一起，兩人互相照應，也挺好。”
“媽媽，黃大哥才不會遭遇不測呢，他那麽厲害。”伊凡崇拜拜地望著黃雨田，後者回以一個微笑，小姑娘當即紅了臉，又轉過頭去不敢看人。
梅爾巴無奈地看了一眼不懂事的小姑娘，轉過頭不好意思地對黃雨田說：“自從你救過伊凡一命後，她就日盼夜盼想要和你再見一面。”
黃雨田救過這個女孩？陸仁己不著痕跡地偷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人，心裏有點吃驚。他竟然還會救人？
“承蒙小姐厚愛。”黃雨田看向害羞的小姑娘，“我也很想您呢，這一年裏我也好奇當初的小妹妹現在如何了。”
聽到憧憬的人這麽說，伊凡更害羞了，只好胡亂地扯開話題：“這位哥哥的耳墜好漂亮。”她看著陸仁己說。
“啊。”陸仁己沒想到話題會繞到他身上，“呃，您謬讚了。”
梅爾巴擡眼仔細欣賞了一會，也誇讚說：“確實漂亮，這對寶珠價值不菲，即使在我們商行都從未出現過這種顏色，品質又這麽好的寶石。”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懷念，“這一對珠子，倒很像靈瞳。”
“靈瞳？”黃雨田側目看了一眼陸仁己，發出疑問。
“嗯，帝國靈家的家族特征，每個靈家的孩子覺醒元素系異能時都會變異出來的瞳色。當今靈家家主之女，長公主殿下也長著和這對寶珠一樣明亮澄澈的漂亮眼睛。”梅爾巴解釋說。
黃雨田接話說：“您還知道這個。”
梅爾巴笑了：“帝國最璀璨的明珠，被人們譽為‘財富女神’，獨自建立帝國最強企業的斯德拉殿下——她可是我的偶像。”
“原來您也會追星。”黃雨田打趣說。
梅爾巴微笑：“追星嘛，是啊，我不就是在追逐她……”她頓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怎麽說著說著就說遠了。”她看向黃雨田，問：“所以你有什麽事要我幫忙？”
聊到正事，黃雨田立馬正襟危坐：“我想請您帶我們進城。”
“這算什麽，你還用上‘請’了？”梅爾巴擺了擺手，不在意地說：“我們正好要進城，到時候你們跟著一起進去就行，就說你們是商隊的護衛，守城軍官不會為難你們的。”
“多謝。”黃雨田感謝道。
“還有其他事嗎？”梅爾巴又問。
黃雨田：“您能帶我們進去已經幫了大忙了。”
“這遠遠比不上你救了伊凡的恩情。”梅爾巴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兒，後者還在偷偷瞄著黃雨田。
黃雨田義正言辭地說：“我救您女兒，絕非想要換您的人情。這次找您幫忙，實在是迫不得已。”
“你這麽說，我可要生氣了。早從你救了我女兒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們克裏商會的貴客了。幫助貴客也是我們商會的宗旨啊。”梅爾巴佯裝惱怒道。
黃雨田沒有接話，只是再次行了個禮：“不管怎樣，還是感謝您的幫助。”說罷，他示意陸仁己起身下車。
“誒？就坐車上不好嗎？”伊凡一看到黃雨田要走，馬上挽留道。
梅爾巴也說：“沙漠路難行，兩位一路走過來怕是也很累了，就在車上休息一會吧。再有一天，我們也要到庚中國了。”
“感謝您的好意，但是我們確實不方便留在車裏了。”以免到時候傳出不必要的閑話。
梅爾巴聽出了黃雨田的意思，到底沒有再次挽留。
陸仁己撩開簾子跳下車廂，黃雨田緊隨其後。在其他護衛的目光中，黃雨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終於舒服了。”陸仁己嘴上不說，但心裏也是輕松了許多。他們畢竟是兩個一米九多的大高個，身材也不消瘦，車廂這麽小，他們還坐在一邊，早就擠得難受了。
“你們聊了什麽，這麽怎麽久？”壯漢阿方索走到兩人身邊，俯視著他們，語氣非常不客氣。
“阿方索！你居然還打探會長的聊天內容，你想做什麽？”還未等黃雨田說話，伊凡已經從行駛到前面的車廂一路小跑過來，她生氣地說：“請你客氣一點，他們是商會的貴賓！”
聽見伊凡發怒，壯漢立馬像個鵪鶉一樣低下了頭。
“你去前邊看著，我還有話要說！”伊凡發號施令，阿方索聽話地往隊伍最前面跑去。
黃雨田好笑地看著兩人互動，見阿方索跑遠，他才問：“伊凡小姐還有什麽事？”
“你別叫我小姐小姐的，多生疏啊。”伊凡低眉害羞道，“你就叫我伊凡就行，商會裏的大家都這麽叫我。”
“好吧，伊凡。”黃雨田改口說，“這次會長為什麽又跟商隊了？”
聽到黃雨田叫她名字，伊凡暗自高興著，又聽見問題，她解釋說：“這一批貨很珍貴，會長不想路上出岔子，才跟隊的。雖然我和她說我可以保證商品不出簍子，可她還是不信任我。”說到這，伊凡有些委屈。
“會長也是擔心你的安危啊，等你再長大一點，她就會放心地將事情都交給你辦了。”黃雨田開導說。
伊凡指頭撥弄著鬢邊的碎發，“才不會呢，她總說我還不夠成熟。你說，是不是要等我嫁人了，她才會認為我成熟呀。”小姑娘別過頭偷偷觀察著面前男人的表情，“如果我的丈夫實力強大，她也會放心將商會交給我們了吧。”
“伊凡。”黃雨田輕嘆一聲，“我覺得會長從沒有過這個意思。雖然克裏商會由你父親創立，但將它發展到如今規模的，是你的母親。你父親早逝，你母親一個人承擔起發揚商會和養育你的重任，我相信，她不會覺得結婚才是女兒成熟的標志。”
伊凡懵懂地眨眨眼，還想辯解什麽。
黃雨田直接讓她夢碎：“我有個妹妹，年齡和你一般大，可惜我們小時候就走散了。看到你被妖獸困住，我一下就想起了她，她也和你一樣是個可愛天真的女孩，我說過會一直守護她的，可是我卻食言了。”
“所以，你救我，是因為我像你妹妹？”伊凡如遭雷劈一般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她還想再說什麽，但阿方索去而覆返，打斷了她的話：“會長叫你。”壯漢冷著一張臉，雖是和伊凡說話，但是眼睛卻瞪著黃雨田。
伊凡僵在原地，但阿方索一再催促，不得已，她只好一步三回頭地慢慢往前走。直到阿方索故意擋住她的視線，她才終於加快了腳步。
陸仁己與黃雨田對視一眼，搶先一步往商隊隊尾走去。他們站在外面，聲音也不小，許多人都聽見了事情的始末。兩人經過他們時，他們會投來奇怪的眼神。等他們走遠，又會有特意壓低的議論聲。
反正事不關己，陸仁己坦然地目視前方，一路走到了隊尾，不近不遠地跟在了最後兩個護衛的身後。這個距離，普通人聽不見他們的說話聲。
“你原來還有個妹妹。”陸仁己輕聲和黃雨田講著小話。黃雨田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我瞎編的，我是獨生子女，我媽就生了我一個。”一離開大眾視線，他又變成放蕩不羈的模樣。
“……”陸仁己無言以對。
“哎呀。我不這麽說，她肯定還會亂想。”黃雨田說，“你以為她真的是喜歡我嗎？其實不然，如果換一個人去救她，她說不定又喜歡那個人了。”
“吊橋效應。”陸仁己說，“但是你別把她想得那麽隨便，喜歡一個人不是那麽輕易的事。”
黃雨田：“是是是，但比起這個你不好奇為什麽我要進城嗎？”
“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關心。”
黃雨田輕笑一聲：“說得好像和你無關一樣，你也要一起進的啊。”
陸仁己淡淡地問：“我難道可以阻止你進城？”
“當然不行。”
“那你廢什麽話。”陸仁己走遠了幾步。
——
陸仁己兩人遇到克裏商隊時已經是下午。沒過多久，已經到了晚上，雖然已經靠近聯盟，妖獸蹤跡少了很多，但晚上的沙漠依舊危險，梅爾巴讓隊伍原地駐紮，等待黎明的到來。
商隊在外都吃熏肉、熏魚一類不宜腐敗的食物。陸仁己兩人一路上都吃狩獵的妖獸，然而今天晚上由於和商隊在一起行動，他們也沒遇見妖獸，所以沒有飯吃。好在商隊的人雖然背地裏說著黃雨田的閑話，但為人慷慨大方，願意分享自己的食物，兩人因此久違地吃上了正常味道的一餐。
酒足飯飽後，大家圍在一起喝酒聊天。黃雨田健談又見多識廣，很快與其他人聊作一團。陸仁己不是很喜歡聊天，但熱情的沙漠漢子找他搭話，他都會認真回答，只是從來不主動挑起話題，更多時候只是一個沈默的傾聽者，偶爾給出一點回應。
微風吹起陸仁己微長的細碎頭發，他看著火光跳動，人們嘻嘻哈哈地攀談游樂，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挺好，雖然行商很累，但有這麽一群夥伴在身邊也不會無聊，日子非常充實。
“餵，你想什麽好事呢，笑得這麽開心？”黃雨田輕輕踢了踢坐在地上的陸仁己，見他看向自己，就自顧自地坐到了他的身邊。
陸仁己拍掉被踢部位的沙子，沒好氣地說：“我哪有笑？”他很少放肆地笑。
“是嗎，可我看到你嘴角彎了許多。”黃雨田喝了一口手上的酒，“你不會是想幹行商了吧？”
聞到酒味，陸仁己挪遠了一點：“不行嗎？”
“行啊，當然行。前提是我得到所有的獸核，到時候你想幹嘛就幹嘛。”
陸仁己沒有說話，思考著這個未來的可能性。黃雨田坐在旁邊一味地灌酒，也不說話。風喧囂地吹過，但這裏靜謐無聲。
突然，遠處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陸仁己聽力很好，察覺到了不對勁。這麽晚了，除了商隊誰會在沙漠裏逗留？越晚，沙漠的風就越大，連商隊都早早地停下了行程，竟然還有人在行動？
腳步聲越來越大，顯然是奔著商隊而來。陸仁己想站起身，卻發現黃雨田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明明喝了那麽多酒，但他的五感卻依舊敏銳。
黃雨田跑去提醒梅爾巴。這位會長沒有懷疑，很快下令所有人戒嚴。
眾人停下了活動，整裝待發等待來人露面。過了許久，終於又其他人聽到了人聲。遠處的地平線上也模模糊糊地出現了許多小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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