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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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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天子哪能想得到,這小東西一轉眼珠就是一個主意啊!

還巧設陷阱,從她手裏邊兒坑錢來用!

有心想要發作,偏還是自己先應下的……

天子臉色發青,好一會兒過去,才強笑著應了聲:“好。”

是她給氣糊塗了。

這錢就算是給了又怎樣?

反正照照也花不出去!

韓道純又不傻,怎麽可能辭掉書院裏的工作,跑到旁人家裏去教書?

尤其她給照照當了幾天授課太太,這會兒多少也該明了這孩子的脾氣了。

天子的心穩了,嘴上應得也順了:“好,娘這就叫人把錢給你找出來,明天你帶著去,叫韓太太到宮裏來教書。”

照照哪知道娘心裏邊在想什麽?

她以為她們娘倆兒是同仇敵愾的呢!

她糾正娘:“娘,你忘了,不能說叫韓太太進宮來教書——不然她就不會教我當小皇帝了!”

天子:“……”

那邊兒照照又美美地感慨起來了。

一天之內辦成了兩件大事,照照,你可真是了不起呀!

梁後聽她這麽自吹自擂,還問她呢:“一天辦成了哪兩件大事兒啊?”

照照就挨著數給他們聽:“我得先去問問韓太太,她是為什麽在教書,教書又能賺多少錢?”

這是第一件。

又說第二件:“我哪知道一千兩是多是少呀,都沒敢直接問娘要,想著偷偷地試探一下……”

照照這麽說著,臉上不覺流露出了一點欣慰的表情來:“好在娘很有錢!”

“……”天子氣得暗地裏磨了磨牙。

晚上等這小壞蛋睡了,才跟梁後蛐蛐她:“跟條金魚似的,在水裏咕嘟嘟不住地吐泡泡,吐一個泡泡,就生成一個壞主意!”

梁後聽得忍俊不禁:“這位韓太太請的真值,不只是在課堂上給照照上課,課堂之外,也沒少叫她長進啊。”

娘爹兩個都猜測韓太太不會接受照照的雇傭,只是臉上默契地不顯山不露水。

第二天清早,一家三口用早膳的時候,照照神氣極了,捏著一根油條,吃一口,揮斥方遒一下:“到時候把東邊那間屋子收拾出來,給我當書房用,就叫韓太太在那兒給我上課!”

梁後煞有介事地問她:“那到時候韓太太中午是在宮裏邊吃飯,還是回家吃飯呀?她住在哪兒,咱們要不要派車去接她?”

照照哪知道這些?

她有點小迷糊,又不願叫娘跟爹看出來自己迷糊,當下胡亂地一擺手,說:“爹爹,這種小事還要問我嗎?你隨便吩咐人去辦一下就好啦!”

梁後笑瞇瞇地瞧著她,應了聲:“好,那我可就在宮裏等著你帶韓太太回來啦!”

照照興奮地叫了聲:“好!”

……

“我不去。”

結果,韓太太這樣說。

照照懵了呀!

她很認真地在自己心裏邊比對了一下,確定一千比九百大之後,也這樣跟韓太太說:“你在這裏教書,一年只能賺九百兩,但是到我家去教書,就能賺一千兩,還多了一百兩!”

韓太太也沒有把她當成純粹的小孩兒糊弄,很坦誠地跟她說了實話:“其實我在這兒教書,賺不到九百兩。”

“其餘八個學生給的束脩,沒有你給的多。”

“且我只是一個教書太太,並不是這書院的院長,當然也不可能拿到那八個學生給的全部束脩。”

那照照就更覺得奇怪了。

她說:“那你更應該到我家裏去,只教我一個呀!”

韓太太瞧著她,微微搖頭:“我答應了書院院長,要在這兒教一年書,人要講誠信,守諾言,這是其一。”

“我生活得是不算闊綽,但總也能自食其力,在書院教書,跟去旁人府上做事,性質完全不一樣,這是其二。”

“至於最後……”

韓太太瞧著面前這只今天換了綠色皮膚的狡猾小鳥,很確定地說:“照照,老師我還是有點了解你的,專程叫我去你家,只怕是宴無好宴吧。”

照照沒聽明白:“什麽叫宴無好宴?”

韓太太遂把話說得更清楚一些:“就是你這小東西心裏邊兒憋著壞呢,想報覆我,是不是?”

照照:“……”

照照馬上說:“才沒有!”

韓太太覷著她,慢悠悠地哼了一聲:“喊這麽大聲,一聽就是做賊心虛。”

照照馬上又叫了聲:“就是沒有!”

韓太太就狀似很好心地給她講解:“照照呀,知道做賊心虛是什麽意思嗎?就是說……”

照照破防大叫:“哇呀呀呀呀可惡!居然不中我的圈套!!!”

韓太太哈哈大笑。

……

因為詭計沒有得逞,等到這天再放學回家的時候,照照就很萎靡。

天子就知道這小壞蛋會吃癟,所以專門早早地回去蹲守了。

看女兒回來,還故意疑惑地往她後邊兒看了看:“咦,韓太太呢,她沒有跟你一起來嗎?”

照照眼睛裏“噗”一下,冒出來兩團小水花。

梁後輕聲埋怨她:“你說這個幹什麽呀,照照本來就很難過了。”

結果他這麽一說,照照又生逼著自己把眼淚憋回去了。

“我才沒有難過!”

她像只小貓一樣,深深地埋臉在梁後肩膀上,氣呼呼地說:“這次就算是我失算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還能想到別的辦法!”

說完,又擡起頭來,努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還不吃飯嗎?我有點餓了……”

天子瞧著梁後肩膀上印出來的一張小臉,眼睛跟鼻子那兒都有一團小水漬:“……”

她好笑之餘,又有點心疼,當下哄孩子說:“韓太太這回不來,說明錢不是她最需要的,你再找找她別的弱點,說不定就能把她弄到宮裏邊來了呢?”

照照也不是容易氣餒的人,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來:“娘說的是,我再仔細找找——她肯定還有別的弱點!”

結果還真是讓她找著了!

……

事情的起因,是課間休息的時候,韓太太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留在班級裏邊看書。

照照覺得很驚奇呀!

她問:“韓太太,你都做太太了,還要看書嗎?”

韓太太就跟她說:“小孩兒有小孩兒要學習的東西,大人也有打人要學習的東西啊,你們要考試,我也要考試,都一樣的。”

這就觸及到照照的知識盲區了。

照照很疑惑:“大人也要考試嗎?你的娘和爹爹,也在家等著看你的成績單嗎?”

“不不不,”韓太太就跟她說:“我的考試跟你們的考試不是一回事。”

她三言兩語同照照解釋了自己當下的狀態,二十九歲的舉人,在努力讀書,想更進一步,金榜題名中進士。

照照聽得似懂非懂,但是卻極有天賦地從中察覺到了一條等級關系。

她掰著手指頭跟韓太太說:“你要先考秀才,再考舉人,最後考進士!”

韓太太想了想,說:“基本上就是這麽個道理。”

照照頭頂“啪”一下點亮了一個小燈泡!

韓太太是舉人!

進士>舉人!

照照找一個進士,讓他來管管韓太太這個舉人,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舊的問題帶來了新的問題。

她上哪兒去找個進士啊!

照照去問最權威的阿娘:“娘,你是進士嗎?”

天子叫她問得不明所以:“什麽近侍?”

照照就很詳細地跟她解釋:“就是秀才、舉人、進士的那個進士呀!”

天子怔了一下,而後搖頭:“娘不是——你打聽這個幹什麽?”

照照沒跟娘說。

她雖然年紀小,但是很聰明,她能感覺到,娘好像不太希望她把韓太太弄到宮裏邊來。

所以事成之前,不能跟娘說實話。

照照又去問爹爹:“爹爹,你是進士嗎?”

梁後也不是進士。

照照又去問祖母。

結果又一次得到了失望的答案。

祖母也不是進士!

這可怎麽辦呀!

照照都把生活中最權威的幾個人給問完了,結果他們全都不是進士!

想想也是,連大魔王韓太太都沒有考中,這個進士考試一定是很難通過的,哪能隨隨便便地就遇上?

照照因為這個發現,而有點憂傷。

……

年長的幾位皇嗣,平日裏除了得蒙傳召,都不會往含章殿去。

當然,照照是不一樣的。

她是娘最喜歡的孩子,是小皇帝!

含章殿西邊,有個小花園,這會兒牡丹開得正好,風一吹,牡丹那輕淡沁人遠的香氣拂面而來,真與春天不相上下。

照照覷著風向,叫人在外邊鋪了羊毛毯子,自己懶洋洋地躺在上邊曬太陽。

當然也沒有人敢管她。

內外進出的官員瞧見這位生而不凡的皇嗣,心裏邊都有點癢癢。

官位低微的,不敢過去搭話,倒不是無心,而是落到上官眼睛裏,這太紮眼了。

也就是官位足夠高,心裏邊又有點癢癢的,才敢試探性地過去問候一聲。

禮部的龐尚書,就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他前邊才剛跟天子回過話,知道天子這會兒心情不錯,且他才剛了結的那樁差事也漂亮。

兩個buff疊加在一起,他試探著走過去,笑著問候了一聲:“小殿下好?”

照照從小在含章殿裏打轉,見多了穿紫袍的人,見狀也不覺得奇怪。

看他一眼,隨意地應了一聲。

龐尚書還問她呢:“今天您怎麽沒有帶小貓來玩兒啊?”

照照沒聽見他的話,只是瞧著他長長的胡子,有點出神。

她鬼使神差地問了出來:“你是進士嗎?”

龐尚書叫她問得一怔:“進,進士?”

照照就有點不耐煩了——我就不該問他。

她心想:娘跟爹爹都不是,他怎麽會是?

她煩煩地說了句:“這你都不知道?就是秀才舉人進士的那個進士嘛!”

萬萬沒想到!

真是萬萬沒想到!

因為這個穿紫袍的人在短暫的怔然之後,居然點了點頭:“小殿下,臣是進士。”

照照下意識地朝他擺了擺手,想叫他離開的,動作發生的同時,忽然間意識到他說了什麽!

她一個鯉魚打挺,不可置信地坐了起來!

照照吃驚極了:“你是進士!”

龐尚書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驚訝,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是啊,臣的確是進士。”

照照緊盯著他,忐忑之中,帶著點難以置信:“你怎麽會是進士呢?”

她說:“就是秀才、舉人、進士的那個進士喲,超級難考的那個進士!”

龐尚書:“……”

龐尚書只能幹巴巴地說:“但臣的確是進士。”

照照真是很好奇了:“你怎麽考中的呀!”

大魔王韓太太都沒有考中!

他看起來可沒有韓太太厲害!

“……”龐尚書說:“就是讀書,然後去參考,通過春闈,就是進士了。”

照照驚愕地張大了嘴巴:“你考了幾次?”

龐尚書不明所以:“這還要考很多次嗎,不是一次就行?”

照照發現了新大陸!

照照小貓一樣,繞著龐尚書轉了個圈兒:“你居然是個進士,活的進士!進士哎!”

龐尚書:“……”

跟禮部尚書比起來,進士是什麽很光耀的職位嗎?

那邊兒照照已經興奮地跳起來了。

進士已經找到了,那還在等什麽?

讓他去命令韓太太,到宮裏來給我教書!

就是這種穿寬袍子的人好像跟普通的侍從不一樣。

娘都是怎麽使喚他們的來著?

照照仰起頭來問他:“你姓什麽呀?”

龐尚書答道:“臣姓龐,殿下。”

照照很嚴肅地點了點頭,再一想,又把兩只小手背到身後去了。

“龐卿,”她幹咳一聲,煞有介事地叫這老頭兒:“你肯不肯為朕分憂啊?”

龐尚書:“……”

龐尚書滿頭大汗,原地跪下了:“殿下,您不能這麽自稱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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