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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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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照照驚奇地看著趴在靜靜身邊的那只貓。

也是黑白色的,跟靜靜一對比,看起來好新!

她噠噠噠跑到梁後身邊去,驚奇不已地指給他看:“爹爹,又一只小貓!”

梁後看得忍俊不禁:“那是靜靜的女兒眉眉——因為眉毛生得又長又神氣,所以叫這個名字。”

照照忽然間意識到:“靜靜居然有女兒呀!”

“是啊,眉眉住在安國公府,今天是專程進宮來探望媽媽的。”

梁後看她因出去瘋玩兒,頭發都亂了,叫內侍去取了把小梳子,慢慢地、很細致地重新替她把頭發梳好,又跟她講解親緣關系:“眉眉是靜靜的女兒,就跟你是你阿娘的女兒一樣。”

照照忽然間雀躍起來,一舉手,期盼不已地道:“我也想生個女兒,好跟我一起玩!”

三歲大的小女孩兒,紮兩個小揪揪,穿一身鵝黃,再戴個金項圈,看起來像一只活潑的小黃鳥,一醒過來,就開始嘰嘰喳喳。

梁後頗覺可愛,笑著應了聲:“好啊。”

照照聽得高興極了:“真的可以嗎爹爹?她什麽時候能來呢?!我可以帶著她去捉小魚,還能給她疊千紙鶴!”

梁後一下子就犯了難。

他哪知道她馬上就想要個女兒?

好在他也知道,這孩子不是真的想要個女兒,本質上還是想要個玩伴。

宮裏頭幾個孩子,就屬她最小,在上邊皇四女清河公主,也比她大了整整六歲。

差得太多了,玩不到一起去。

他盤算著,或許該給孩子選個伴讀了。

等天子下朝回去,試探著跟她一說,原以為依照她對孩子的寵愛,該馬上就同意的,哪知道天子卻給出了反對意見。

“玩什麽玩?都多大了,還只想著玩兒。”

天子心裏邊有一桿秤,寵愛歸寵愛,但學業的事情,可一點都不能放松。

她正琢磨著給孩子選幾個授課太太呢,挨著給挑了一遍,總覺得沒有看得上眼的。

這會兒正心煩呢。

又盤算著:不然,就叫政事堂的宰相們輪流給她講課?

再想一想,又猶豫了。

那些老家夥都多大了,還記得開蒙是怎麽回事嗎?

別把我好好的女孩兒給教壞了!

思來想去,挑挑揀揀,最後還是從內廷裏選了人出來——韋太後的侍從女官,名叫衛令徽的。

也就是後來含章殿的衛學士。

她的能力,天子是很認可的。

又從國子學裏選了個治學多年的王姓博士,來給衛令徽打下手。

天子每日得去上朝,自然是無暇緊盯著的,但好在還有梁後和韋太後在不是?

照照也很爭氣,聽說自己要開蒙讀書了,興奮得不得了:“我真是可以去讀書了嗎?真好呀!”

再看梁後居然還親手給她縫了一個繡著小黃鳥的書包,更是高興壞了!

第二天才去上課,可頭天傍晚天還沒黑,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小黃鳥書包給背上,再把配套的夾著綠色絹花的小帷帽給戴上了!

先去找梁後:“爹爹,爹爹!你知不知道我要開蒙讀書了?!”

梁後特別驚訝,好像真是剛知道一樣:“什麽,開蒙讀書?照照才多大,就要開蒙讀書了?”

照照神氣十足地告訴他:“我已經三歲了,是大孩子了喲!”

梁後一臉欽佩:“真是失敬失敬!”

照照給捧得簡直要不分東南西北了。

又去找哥哥姐姐們,挨著告訴他們:“我明天就要去開蒙讀書了,你們可不要太想我喲!”

哥哥姐姐們:“……”

趙王特別羨慕她:“是嗎?照照明天能不能也幫哥哥問一問,我能不能也去讀書?”

照照拍著胸脯,跟他保證:“包在我身上了!”

江王瞧了這個小豆丁一眼,悄悄地跟南平公主蛐蛐她:“等著吧,上學就這樣,只有開學前一天跟第一天最興奮,之後全都是生不如死。”

南平公主抿著嘴笑,又跟小妹妹說:“你出了鳳儀宮,往崇政殿——也就是你念書的地方去,會路過一片河灘,那兒的沙子又白又細,很好玩的,你下了課,可以去那兒看看。”

照照聽得新奇極了!

果然來跟哥哥姐姐們道別是正確的,打聽到超級重要的消息了!

她很慎重地打開小黃鳥書包,從裏邊找出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但是粗制濫造的地圖,捎帶著找了只鉛筆給三姐姐,問她:“白沙灘在哪兒?”

趙王、江王、南平公主和清河公主四個人,齊齊湊頭去看她的地圖,打眼一瞧,忽然間齊齊大笑出聲。

好簡陋的地圖,就只有兩個圈,一條線。

一個圈畫了只鳥,大概是指鳳儀宮,另一個圈裏邊畫了本書,大概是上課的意思。

他們都在笑。

照照給他們笑惱了:“有什麽好笑的?”

她氣得跺腳:“這是很嚴肅的事情!”

還是趙王看小妹妹真的生氣了,眼淚都在眼睫上打顫了,趕緊自己止住笑,也不叫弟妹們笑了。

他就著那支鉛筆,在地圖反面重新畫了一遍。

這張地圖,就比正面那張清晰明確多了。

仍舊是畫了鳥和書本,只是在底下標註了名字,捎帶著把或直或彎的路線給畫出來了。

到最後,趙王在某個地方畫了一條小魚,告訴小妹妹:“這裏就是白沙灘。”

照照很珍惜地把那張地圖收回到自己的小黃鳥包包裏邊去了。

等晚上要睡覺之前,還拿出來重新熟悉了一遍。

捎帶著給娘和爹爹講課:“你們看,這裏是鳳儀宮,我們住的地方,這裏是崇政殿,我要去讀書的地方,這裏是白沙灘,這裏的沙子又白又軟,我要去光著腳踩圈圈……”

天子跟梁後笑瞇瞇地聽她念叨,也眼看著她越來越困倦,終於再熬不住,閉上了眼睛。

她今年三歲,還是個小孩子,天子有時候不叫保母帶她,自己跟梁後一起帶著她睡。

今晚也是這樣。

這會兒拉著這小丫頭的一只小手,欣慰不已地跟梁後說:“早就該給她開蒙了,你看照照今天多高興?說起地圖上的事情,也頭頭是道的!”

天子對於照照的記憶,其實是很覆雜的。

一半來自前生,一半來自今世。

所以就很容易產生一些錯位感。

相較之下,梁後心裏邊兒就不太樂觀。

倒不是說照照不聰明。

他也算是手把手地把前邊四個孩子給帶大了,很清楚正常孩子該是什麽資質。

他知道,照照是非常聰明的那種孩子。

但是與此同時他也知道,聰明的孩子,尤其又非常受寵,那就不能指望她乖乖地聽話。

只是這會兒天子還在興頭上,他也實在不必去潑什麽冷水。

且行且看,再說吧!

……

天子第二日起身之後,見到的就是雀躍又振奮的小黃鳥照照。

“娘,我不想吃飯了!”

她還像個扭扭糖似的在那兒扭呢:“我能不能直接去上學啊?”

天子笑瞇瞇地搖頭:“不行,吃飽了才有力氣讀書呀,照照乖,來把雞蛋羹給吃了!”

好容易哄著這個小壞蛋把飯給吃了,美美地上朝去了。

梁後則叫保母領著照照往崇政殿去上學。

按照規矩,她今上午得在崇政殿那邊兒上四節課,一節課兩刻鐘。

兩節課之間,有半刻鐘的休息時間。

結果估計連兩節課都沒上完,侍從就急急忙忙地回來了:“殿下崇政殿那邊出了點意外……”

梁後在心裏邊嘆了口氣:我就知道。

捎帶著問:“所以到底是怎麽了?”

……

其實也沒怎麽。

就是照照不想在崇政殿待著了。

她想出去玩,想去白沙灘了。

念書真沒意思。

天子選擇衛令徽做照照的老師,其實是正確的。

因為後者的確是個很合格的授課太太,該做的準備,她全都做得很精細。

但從另一種角度來說,這個人選又很失敗。

因為照照在千秋宮祖母那兒見過這位授課太太——照照一點兒都不怕她。

而另一位王博士,照照並沒有見過。

可是他們倆犯了一個錯誤。

因天子點了衛令徽為主,王博士為從,所以後者對待前者很客氣,禮貌性地站在了前者後邊兒。

這落到自動點亮看人下菜技能的照照眼裏,等級關系就很分明了。

照照是千秋宮祖母的寶貝!

照照去找祖母說話的時候,可以在暖炕上打滾兒,想要什麽,祖母就給什麽,但衛太太只能站在旁邊看著,間或端茶倒水。

照照的地位比衛太太高,她管不了照照!

王博士站在衛太太的後邊兒,他的地位比衛太太還低,他也不能管照照!

起初衛太太考校皇女水準的時候,照照的新鮮勁兒還沒有散去,所以就很配合。

等衛太太教著她背了首詩,她也背出來之後,照照就覺得沒意思了。

這不是跟在鳳儀宮的時候一樣嗎?

上學真不好玩!

照照想去踩沙子了。

她想也不想,就直接從自己那把小小的椅子上下來,然後要往外走了。

衛太太吃了一驚,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保母們趕緊過來攔住:“殿下,您是身體不舒服嗎?”

照照搖了搖頭:“我想出去玩兒了。”

保母們柔聲規勸:“這可不成,您還在上課呢……”

照照如實說:“上課真沒意思,我不想上了。”

保母們有點犯難。

衛太太倒是很穩得住,蹲下身來,溫聲問她:“那殿下現在是想去做什麽呢?”

照照就把小黃鳥包裏的地圖找出來給她看,滿臉向往地說:“我要去踩沙子!”

衛太太問她:“咱們上完課之後再去,好不好?”

照照有些驚奇:“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衛太太有點能夠明白年幼皇嗣的心態了。

她不氣不惱,笑吟吟地道:“因為我是您的授課太太呀。”

照照更驚奇了:“我為什麽要聽授課太太的?”

衛太太還沒有說話,但是王博士有點急了。

他眉頭皺著,沈聲道:“尊師重道,古來之禮,哪裏還有什麽為什麽?”

衛太太聽他這麽說,就知道壞了!

她在千秋宮當值,當然是知道這位小皇女的脾氣的,好好地跟她說話,那事情興許還有得商量,可要是擺了臉色出來,她才不會買賬!

果不其然。

照照驕傲不遜地斜了他一眼,十分不客氣地道:“我就是不聽,你能把我怎樣?!”

她一邊說,還一邊理了理自己看人下菜的邏輯。

照照>衛太太。

衛太太>王博士。

所以照照>王博士。

她還無師自通地開始威脅:“等著吧,敢這麽跟我說話,我讓祖母收拾你,哼!”

衛太太:“……”

王博士:“……”

衛太太聽得心緒微動,維持著蹲下身的姿勢,柔聲問她:“您怎麽不現在就讓人收拾他呢?”

王博士:“……”

照照就覺得她笨笨的:“現在怎麽能收拾他?他們肯定不會聽我的呀!”

衛太太真是有點疑惑了:“您為什麽覺得他們不會聽您的話呢?”

照照又開始看不起人了:“你怎麽這麽笨?”

她說:“她們要是什麽都聽我的,我剛剛要去踩沙子,她們就不會攔住我了呀!”

衛太太實在吃了一驚!

皇嗣如今才三歲,她怎麽能把利害關系看得這麽明白?

她恍惚間想起了宮內宮外的傳言。

難道,這真是天賜之子嗎?

……

天子才剛下朝,就聽人來報,照照那四節課連一半兒都沒上完,就跑去挖沙子了。

一點尊師重道之心都沒有,倒是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威逼利誘。

天子:“……”

天子跟梁後發作:“看你把她慣成什麽樣子了!”

梁後:“……”

梁後遂道:“待會兒她回來了,狠打一頓,就老實了。”

天子又調轉槍口說他:“不是你生的,真是不知道心疼,她才多大?打壞了怎麽辦!”

梁後:“……”

外頭侍從小心翼翼地來稟,道是皇嗣回來了。

天子沈著臉,也叫梁後把臉板起來:“才剛開蒙呢,就想偷懶,這怎麽行?她就是知道我們疼她,會護著她,才敢這麽幹。”

叫他兇一點:“狠狠訓她幾句,叫她長點記性,之後就老實了!”

坦白說,梁後並不覺得這有多可行。

只是……

算了,誰叫她是皇帝呢。

聽她的。

結果照照人還沒有進門,聲音就先快活地傳進來了。

“娘,爹爹!”

她連跑帶跳,一路回來,小臉紅撲撲的。

手裏邊還拎著兩只灌滿了白沙的小襪子,興沖沖地給他們看:“你們沒有見過這麽白、這麽細的沙子吧?”

照照神氣極了:“看,我給你們帶回來了!”

天子:“……”

梁後:“……”

這個小壞蛋,怎麽這麽討人愛!

這叫他們還怎麽訓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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