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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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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篇

天子狀似不經意地在炫孩。

陶相公知道天子想聽什麽,但是她不好意思說。

姜相公也知道天子想聽什麽,但是她同樣拉不下臉來說。

韋俊含因與公孫照關系親近,這時候不好開口。

童相公跟謝相公也都是要臉的人。

只有崔行友義無反顧地戴上了舔狗面具:“公孫舍人就是這樣的,做什麽事情都一絲不茍,非得師出有名不可!”

又動情地說:“要臣說啊,不只是公孫舍人有進士之才,也是陛下垂範天下、愛惜人才,君明臣賢,方得如此啊!”

天子從沒有這麽欣賞地註視過崔行友:“崔相公說得很中肯!”

崔行友受寵若驚。

其餘人:“……”

……

外頭的殿試,時間也要差不多了。

天子還想著過去看看。

宰相們跟她一起。

崔行友還問呢:“公孫舍人現下也在那邊嗎?”

天子搖了搖頭:“朕倒是想叫她去,好點她做狀元呢,只是她不肯,堅決推辭了。”

公孫照想要的,是進士出身,有一個正經功名,能堵住可能有的非議,便足矣。

而狀元也好,榜眼、探花也罷,於現在的她而言,意義都不大了。

何必去搶其餘人的人生高光呢。

眾人聽得默默。

謝保泰由衷地說了句:“公孫舍人氣度非凡。”

他們過去的時候,殿試的卷子都已經收起來了,主考官卓中清跟兩位副考官一起坐鎮,圈點之後,依據暫定的成績,將卷子一張張地排在了桌子上。

天子最先過去,挨著看了一眼,讚善地點點頭:“做得不錯。”

這話是跟卓中清說的。

又問方才守在正殿考場這邊的皮少監:“這些人裏頭,哪個生得最俊啊?”

皮少監笑道:“益州二蘇,一時蘭桂,人又年輕,是所有考生當中相貌最出挑的了。”

天子聽得有些羨慕——別人家的好孩子,還是兩個。

要了卷子來看過之後,不由得道:“朕記得含章殿裏邊從前有個花文書,十六歲金榜題名,難為的是年紀小,做事卻很穩妥,後來見了,相貌也好,早知道,該點她做探花的。”

這大抵是一點遺憾,而除此之外,也還有一點別的幹系。

天子這話是對著韋俊含說的:“她的詩寫得不錯,有幾分你母親當年的風範。”

愛屋及烏,她喜歡能賦詩的人。

最後點了蘇亭英做探花。

到最後,又依照卓中清的意思,選了狀元跟榜眼。

參與殿試的考生們立在玉階下,激動又難掩忐忑地等待著那個最後的、驚心動魄時刻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禮部的郎官手捧著公文,出殿唱名。

蘇亭林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榜眼。

緊接著,又聽見了妹妹的名字。

探花!

事已至此,他以為旁的該都不重要的,只是沒想到,這幾十人的名單聽到最後,竟然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孫令儀,今榜孫山——最後一人,第三十一名。

怎麽會?!

她來了嗎?!

蘇亭林稀裏糊塗地被拉去換了衣服,稀裏糊塗地跟狀元和探花妹妹一起上了馬,隔著宮門,似乎就已經能夠聽到宮門外的喧囂和叫嚷。

他們即將出承天門、朱雀門,經由朱雀大街,途經很可能是他們此生中最光彩的一瞬!

最先經過的是承天門。

途經此處之前,幾乎所有新科進士全都下意識地整頓了衣冠,他們知道,依照慣例,皇室的公主、皇子,乃至於諸公主府、王府的郡主、郡王們會在此擇偶,勳貴門庭的娘子郎君們,也會在此相看新科進士。

但凡能被選中,便是一世榮華。

途經此地的時候,蘇亭林其實還有點恍惚。

孫令儀人都沒來,怎麽會是第三十名呢?

他覺得很可惜——春闈的時候,她是第六名呀!

最後落成榜尾,豈不可惜!

身後妹妹忽然間叫了他一聲:“哥,你擡頭看!”

蘇亭林下意識地仰起頭來,便見那望樓之上錦繡雲集,本朝最顯貴的人物齊聚一處,裹挾著無上威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他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孫令儀!

春光如此和煦,她著鵝黃抹胸,翠色外衫,滿頭青絲只用紅發帶束起,並無珠飾。

她坐在望樓之上最靠前的位置,身邊少年著白袍,襆頭外紮紅巾,尋常裝扮,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絕麗。

蘇亭林剎那間就猜到了那少年的身份。

光焰動天下,唯有華陽郡王!

那她……

孫令儀。

孫……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手腕和身份,才幹與氣度。

蘇亭林忽然間意會到了她是誰。

她是含章殿的公孫舍人。

是童謠所傳,公孫六娘、稱量天下的公孫照!

身下的駿馬達達向前,他握著韁繩,一時之間,仿佛身在驚濤駭浪之中。

她似乎也看見他了,莞爾之後,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其餘人目光或驚或羨地看了過來。

他的心猛烈地跳動了一下,緊接著,慌裏慌張地把目光收回了。

……

第二日的《時報》,新科進士們跟公孫六娘一起上了頭條。

前者是因為經年的慣例——春闈畢竟也是一件大事嘛!

後者就純粹是因為這個人本身了。

雖然一直都知道公孫六娘聰明,但聰明這東西,本身是很難被界定的。

生活中的聰明並不等同於政治上的聰明,而政治上的聰明,也並不等同於對方能夠在科舉考試當中大放異彩。

但今次公孫六娘靠自己的實力的的確確地證明了,她的確同時具備有這三種聰明。

陶相公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天子為什麽要選擇卓中清擔當主考官了。

她是要為自己的弟子掃除結果落地之後可能有的風波和懷疑。

是不是有人提前洩了題給她?

是不是主考官看她的面子,所以才讓她過的?

有卓中清在前邊擋著,那些可能出現的巨浪,早在起風之前,就被消弭掉了。

禮部對外張貼了新科進士們的答卷——今年去圍觀的人就格外地多一點。

為了什麽?

當然是為了公孫六娘!

而許多聰明人其實也都知道,那份答卷一定是挑不出問題來的。

若非如此,朝廷又怎麽會堂而皇之地對外公布?

只是話雖如此,但也忍不住親自去瞧過——到底也是好奇的。

內外看過之後,不免對此嘖嘖稱奇。

以公孫六娘現在的忙碌程度,居然還能抽出時間來備考,並且還取得了春闈第六名的好成績,怎麽不令人瞠目?

當然,這事兒也造成了一點惡果。

某些雞娃的家長就會拿著這事兒去卷孩子:“你們怎麽就不能一邊準備科考,一邊準備武考,一邊準備吏考?”

無辜被雞的孩子們:“……”

你們在這句話裏邊加了什麽,好累!

而對於新科進士們來說,這其實也是件好事。

因為公孫六娘實際上成了他們的同科。

在官場上,這種淵源還是很值錢的!

雖然公孫六娘名義上是最後一名,可出了含章殿之後,過去的也就過去了。

金榜題名的光環迅速淡去,他們都是純粹的新人。

最年輕的或許有機會被選入含章殿充當八品文書,走從前羊孝升和花巖的老路,再之後年紀大一點的,多半就得去弘文館、國子學、秘書省等地方了。

等到了衙門裏,他們遇上的每一個同僚,當年大概都金榜題名過。

極少數沒有的,就是背景強硬的天龍人了。

沒幾個比他們遜色的。

這時候能跟一條大腿攀攀關系,說是祖墳冒煙,也不為過!

公孫照能明白他們的心思,倒是送了個順水人情,專程在銅雀臺設宴款待——隱隱地也有點這一期進士是她門生的意思了。

高陽郡王知道這事兒緊要,便親自盯著,叫潘姐為之操持。

底下心腹悄悄地道:“聽說那位蘇榜眼,同咱們舍人還有些淵源……”

高陽郡王叫他噤聲:“別說不該說的。公事和私事涇渭分明,不該混淆一談。”

又有點擔心弟弟吃醋,到時候故意針對那個蘇榜眼。

真要是如此,既叫外人看熱鬧,也叫人覺得他治家不嚴,妻子內宅不修。

結果事實證明,高陽郡王的擔心是多餘的。

華陽郡王壓根沒把那位蘇榜眼當回事兒:“我還不知道她?眼界高著呢,怎麽可能隨隨便便來個人就能看上。”

春闈與殿試的熱鬧,往常年間,在宮外持續的時間更久。

至於宮裏邊兒,老實說,因貴人太多,所謂的狀元郎乃至於榜眼、探花,都不很吸引人註意。

但是今年局勢卻顛倒過來了。

宮裏邊議論春闈的時間,可比宮外長多了。

原因也很簡單——上行下效,天子喜歡聽人說什麽,底下人就會默契地去談及什麽。

天子喜歡聽人說公孫六娘多爭氣、多厲害,那底下人當然就得不間斷地去褒讚公孫六娘多爭氣多厲害,且還得換著說辭、不重樣的說。

結果反倒把天子說得遺憾了。

私底下悄悄地跟明姑姑感慨:“這孩子命苦啊,托生在公孫家那麽個破落戶裏頭,受了那麽多委屈,要是我的親生女兒就好了……”

明姑姑:“……”

明姑姑雖然沒有搭話,但這並不妨礙天子的暢想:“你說的很是,現下已經是不是親生、勝似親生,但到底隔著一層,也怪可惜的,唉!”

明姑姑:“……”

天子不勝惋惜:“要是能重來一回就好啦……”

明姑姑笑微微地扶著她的肩膀,發力叫她躺下:“陛下,太晚了,您該睡了。”

天子含糊地“唔”了一聲,唉聲嘆氣地躺了下去。

中間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忽然間又坐起來了:“你說有沒有什麽辦法,叫阿照下輩子托生在我肚子裏?”

明姑姑微笑著叫她:“睡吧,陛下,夢裏什麽都有。”

天子:“……”

……

天子睡覺的時候,心裏邊還老大不情願呢——這姓明的真不捧場!

結果等一覺睡醒,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三十出頭的盛年狀態時,她一個鯉魚打挺,矯健地坐起了身。

旁邊守著一個很美艷的小郎君,見她醒了,聲音稍顯沙啞地叫她:“陛下,您醒了?侍身叫人給準備了早膳,您用過之後,再去上朝吧?”

這是誰?

早忘了。

算了,不重要了。

天子起身下榻,由著侍從們為她更衣,捎帶著對周圍環境進行觀望。

確定了。

她就是回到了多年之前。

穿越回多年之前,第一件事先幹什麽?

忘本!(不是)

……

政事堂的宰相們,都覺得當今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

議論起朝政的時候,雖都說的鞭辟入裏,可不知怎麽,總有種心不在焉的感覺。

現下在政事堂裏敬陪末席的門下侍中公孫預也這麽想。

結果等到下朝之後,天子居然把他傳召過去了。

他心想:是要議事嗎?

之前在朝上不是已經議論得差不多了?

倒是沒敢遲疑,緊趕慢趕地過去了。

禦書房裏,天子打量他的目光很奇怪。

太挑剔、也太有攻擊性了。

先問他:“公孫卿今年多少歲了?”

公孫預心下納悶兒: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

當下老老實實地答了:“陛下,臣今年三十有五了。”

天子不由得流露出一種“好老”的嫌棄表情來。

本朝政壇當中年紀輕輕就拜相幾人當中一位的公孫預:“……”

不是吧,陛下,三十五歲的宰相,真的很老嗎?!

而天子嘆了口氣,好像也是在給自己打氣:“老是老了點,但好在有幾分姿色,算是風韻猶存,湊活吧,都是為了孩子!”

公孫預:“……???”

那邊兒天子已經把自己給哄好了,預備著進行到下一階段去。

穿越回幾十年前,最先要做的是什麽?

先把男下屬潛規則了,看能不能把我夢中情女生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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