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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華陽郡王,果然光艷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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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華陽郡王,果然光艷動天……

公孫照到了天都之後, 倒是置辦了一處宅院。

不算大,只有三進, 但是地段足夠好,算是彌補了面積相對較小的缺憾,素日裏叫潘姐妻夫倆打理著。

雖說她常日在宮裏住著,但宮外須得應對的事情其實也不在少數,總得有個體面的地方用來棲身宴客。

公孫三姐那兒雖好,但畢竟還是帶著濃重的崔家氣息。

這會兒從韋俊含那兒得了幾張房契,她選了張地段最好、宅院最大的那個,預備著要搬過去。

這事兒當然得叫公孫三姐知道。

公孫三姐聽了倒不覺得奇怪, 只是在問明地址之後,不輕不重地吃了一驚:“崇仁坊?”

她知道六妹手裏有錢。

此次從揚州上京,冷氏夫人必然會有所表示。

而上京之後,六妹又是天子面前的紅人,只怕最不缺的就是孝敬。

可即便如此, 這麽短的時間裏, 就能在寸土寸金的崇仁坊裏有一座四進的大宅, 也實在是太令人心驚了!

一直以來, 公孫三姐都小心地保持著姐妹之間的距離和分寸, 只是這事兒事關重大, 她禁不住壓低聲音, 問了句:“六妹, 這宅子……”

公孫照也不瞞她:“韋相公給的。”

說完,還笑了笑:“不錯吧?”

公孫三姐柳葉似的眉毛幾不可見地蹙起來一點:“這,是否不太妥當?”

她有些猶豫:“天下沒有白吃的宴席,有所得,怕也會有所……”

後邊的話公孫三姐沒有說出來, 但是公孫照卻很明白。

“三姐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裏,我有分寸的。”

對韋俊含來說,這幾張房契並不算什麽,拿來哄她高興,也算值當。

公孫照領受了他的情,且她也領受得起。

最壞最壞,哪一日兩人翻了臉,這幾座宅子也不會生出什麽事來的。

韋俊含難道還能專門把她堵住,說:你還我東西?

他是個體面人,做不出這種丟臉的事情。

且……

公孫照擡起眼簾,輕嘆口氣,同公孫三姐道:“要是單單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倒也就罷了,三進的宅子足矣。”

“只是我既已經在天都站穩了腳跟,再叫阿娘和提提留在揚州,總不是那麽回事。”

公孫三姐聽得一怔:“六妹打算接母親上京來?”

再一想,又點點頭:“是該如此,七妹漸漸地也大了,到天都來走走瞧瞧,增長見聞,這是好事兒。”

她沒再提之前宅子的話題,轉而笑道:“我原還想跟你說來著,就是今天的消息,四郎新授了從六品秘書郎,不日也要上京來了,正趕上母親和提提也要來,雙喜臨門!”

公孫照聽得驚喜,真正是又驚又喜:“四哥要上京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公孫三姐因她的訝異而微覺訝異:“你怎麽會不知道呢?”

授官升貶的消息都來自於宮中,確切地說,該是吏部。

公孫照與吏部的距離,可比她與吏部的距離要近多了!

公孫照心下有了幾分猜測,卻沒有宣之於口,而是問公孫三姐:“三姐又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是四哥寫了信來?”

“那麽遠,怎麽可能?他這會兒估計還沒收到信兒呢。”

公孫三姐搖頭:“是你姐夫告訴我的,他跟吏部的某個低階官員相熟,人家給他報喜。”

再見公孫照面露思忖,她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莫非是此事有何不妥?”

“不,恰恰相反,”公孫照臉上浮現出一抹笑:“這很好。”

非常好。

簡直是剛打瞌睡,就來了枕頭!

公孫四哥被調遣上京,這說明一如她先前猜測,天子對待公孫家的態度,已經大為和緩。

如若不然,這事兒根本不會有人提起,更不會得到通過!

而與此同時,也證明……

吏部的某位侍郎,在很婉轉地向她表示友善。

五品以下的職位,侍郎便可以做主。

公孫四哥得了個秘書郎的職位,其實並不算高,但他可以升遷,還可以上京來,對於公孫家來說,這其中蘊含的正向意味太重要了!

所以辦這件事的人沒有事先告訴公孫照。

不然,倒像是在折節討好,亦或者是示恩。

反正她早晚都會知道的,提前去說,豈不是落了下乘?

公孫照心下歡喜,有公孫四哥在前邊趟路,如若順遂,之後她就可以設法把公孫大哥弄到天都來了!

對她來說,公孫大哥的年紀和職位都剛剛好。

年紀不算太大,官位不算太低,正好得用!

雖然她也結交了幾個前朝之人,甚至還有韋俊含互為倚仗,但他們跟公孫大哥都不一樣——他們不算是自家人!

這也是她決定讓阿娘和提提進京的原因之一!

不能在公孫大哥上京之後,才火急火燎地把阿娘請來,不然叫原配夫人那邊的兄姐一看,那不就是專程把繼母請來鉗制她們的?

有些道理大家心裏邊都明白,但事情要是做得太露骨了,到底是傷體面。

現在兩下裏這麽一對照,真真是嚴絲合縫。

公孫照馬上拍板,決定了搬家的事兒:“到時候還得勞動三姐來拿主意,叫潘姐妻夫倆給你打下手。”

又說:“先把正房收拾出來,再之後專門打掃個院子出來,到時候四哥上京來,也可以到這兒落腳,有個周轉。”

公孫三姐自無不應:“交給我,你盡管放心。”

等回到家,她馬上就叫了人來,開始研討這事兒該怎麽辦,從哪兒開始辦,乃至於要不要找人選個好日子,再去進行挪動。

又對著具體的府宅布局圖研究。

崔二郎瞧著,也吃了一驚:“這麽大的宅子?”

再仔細一瞧,又咋舌道:“居然還是在崇仁坊?”

公孫三姐雖然信任丈夫,但心裏邊也始終警惕地存著一條界限,便沒說韋俊含的事情,只說:“是啊,要不說六娘手眼通天呢。”

又把繼母冷氏夫人和幼妹公孫七娘即將上京的消息說了。

崔二郎面露思忖,幾瞬之後,悄悄地道:“六姨請了一尊大佛來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雖然公孫六娘在公孫相公諸子嗣當中幾乎可以說是最小的,但是當她把生母冷氏夫人搬出來之後,無形當中,也就有了鉗制上邊所有兄姐的權力!

冷氏夫人不幫她,難道還會幫從別人肚子裏出來的繼子女?

公孫三姐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她的心情反倒很好。

她由衷地說:“這是好事兒,大好事。”

崔二郎聽得不明所以。

公孫三姐轉著手腕上的那只玉鐲:“你說,六娘為什麽要把母親請到天都來?”

崔二郎忍不住“嘖”了一聲:“為了鎮住……”

話都沒有說完,他就反應過來了:“你大哥要上京來了?”

公孫三姐臉上笑意盈盈,口中卻是不置可否:“我可沒這麽說,六娘也沒這麽說,你就當是沒聽見,出去了也不準亂說。”

崔二郎自無不應之理:“我豈是不知輕重的人。”

又有些為妻子遺憾:“你若是出仕為官,怕要勝過我萬千……”

不只是崔二郎,公孫照也這麽跟許綽說。

“有三姐在外,真好像是多生了一雙手,好生牢靠。”

兩人一起行走在禁中的廊道上。

惠風和暢,很舒服。

許綽聽得微笑起來:“所以我揣測著,如若鄭相公想要發難,第一要緊的,就是斬斷女史的這雙手。”

只是與此同時她也說:“好在您這雙手生在崔家,背靠大樹,饒是鄭相公,怕也無計可施。”

公孫照因她這話而笑了起來:“你要是這麽想,那就太看不起鄭相公了。”

許綽臉上笑容微斂,思忖幾瞬之後,衷心求教:“女史的意思是?”

因著行走的動作,懸掛在廊道兩側的宮燈,在公孫照臉上投下了明暗參半的影子。

她幽幽地道:“鄭相公是不會對我三姐出手的,那太有失身份,他會把整個崔家,連根拔起。”

……

翌日公孫照照常上值,間隙裏到了吏部,專程去跟侍郎馮本初說話。

她叉手行禮,動容道:“馮侍郎,我心領了。”

這話她說得很含糊,但馮本初心裏邊很清楚指的是什麽。

當下笑著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罷了,不足掛齒。”

他姑且這麽一說,公孫照當然不能真的當成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說來慚愧,我孤身上京,外頭也沒個人正經地打點,貿然相邀,不免唐突,又生怠慢。”

她說:“我母親上京在即,等她到了,必然請賢伉儷過府吃酒,到時候二位一定要到。”

馮本初還是剛知道冷氏夫人要上京的消息,只是他畢竟心思深沈,一個眨眼,就意會到了這個行為背後蘊含的意思。

公孫照要設法重鑄公孫氏昔日的輝煌。

以及,公孫照願意投桃報李,給予他最大的誠意。

馮本初當然知道公孫三娘作為公孫照的傳聲筒在外活動,沒有選擇讓這個姐姐代為接待,而是預備等冷氏夫人上京之後再會,這是相當的禮遇了。

兩人你來我往地說了會話,大家心照不宣,終於很滿意地結束了這短暫的會面。

……

過了幾日,便是小滿。

天子心血來潮,要行家宴。

不只是皇嗣和宗室中人,如公孫照、陳尚功等禦前得臉的內廷女官,也有幸參與其中。

江王妃見了公孫照,還悄悄地朝她招了招手,叫她到僻靜地方去,與她說話:“公孫府的事兒,我也有所耳聞。”

她嘆口氣:“清河慣來就是這麽個性子,做事一意孤行,從來不管旁人的想法,即便不看已故公孫相公的情面,難道還不看公孫文正公的情面?真是荒唐!”

這話說得十分熨帖,只是因為涉及到了清河公主這位皇嗣,公孫照是不好附和的。

又因為道理的確是這麽個道理,所以更沒理由反駁。

是以最後她只是表露出一點感慨之色來,感念不已地握了握江王妃的手。

沒說話。

江王妃見她穩當,心下暗暗點頭,又說:“趁著今天陛下高興,是否要去她老人家面前提一提這事兒?你要是開口,我一定幫襯幾句。”

公孫照聽得動容,再三謝過了她,臉上的神色卻是黯然:“清河公主乃是皇女,我區區女史,怎麽敢跟她硬碰硬?”

又適時地流露出一點憤恨:“也只有認下罷了!”

江王妃見狀,不免又寬慰她幾句。

如是說了半晌,兩下裏這才分開。

彼時已經是四月的尾巴,空氣裏霧一般縈繞著暖熱。

公孫照擡起手裏的團扇,輕輕地打了兩下。

有輕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她心念微動,回頭去看,不由莞爾:“熙載哥哥。”

高陽郡王望一眼江王妃遠去的身影,輕輕道:“不要在陛下面前提起公孫家府宅的事情。”

說著,遞了點什麽給她。

公孫照目光了然:“我知道。”

事情發生到現在,都過去多久了,天子難道會不知道?

她知道,卻不作聲,本身就是保持觀望的意思了。

公孫照再去告狀,想跟天子的親生女兒一較高下,那就太不識擡舉了。

她接過高陽郡王遞過來的那幾塊飴糖,扭開外邊的糖紙,將其送入口中。

很甜。

兩人各懷心事地緘默著,並肩走向不遠處的水榭。

最後還是高陽郡王先開口:“我……”

他有些黯然:“我什麽都不能為你做。”

他是天子的長孫,是趙庶人的長子,他生來尊貴,但也幾乎生來就是天都富貴的囚徒。

他無力在朝局上給予她幫助,也無法在清河公主的重壓之下,對她伸出援助之手。

韋俊含可以為她分擔來自朝堂的壓力,永平長公主、南平公主和許綽可以做她的襄助,只有他,什麽都做不了。

“不,”公孫照卻說:“不是這樣的。”

她很認真地看著面前人的眼睛:“熙載哥哥,你本身就是我最大的底氣,你什麽都不需要為我做,只要你在這裏,就足夠了。”

高陽郡王姓阮,他是天子的長孫,他具備有承繼大統的資格,這是天下間獨一無二的長處!

“熙載哥哥,你對我的好,我一直都記在心裏的。”

公孫照由衷地說:“旁人對我好,是因為對我好有利可圖,是因為他們多多少少從我身上得到了益處,但是我始終記得,一開始的開始,有一個人不圖利益,純粹地在愛我。”

這太寶貴了!

“且我也明白,天都雖富貴,可也伴隨著風刀霜劍,我入京不過幾月,尚且如此,你孤身在此整整十三年,我又何嘗給過你分毫的幫助?”

“你我之間,永遠不要說誰虧待誰。”

高陽郡王專註地看著她,有那麽一個瞬間,幾乎濕潤了眼眶。

四月的風吹動了她臂間的披帛,拍在水榭的欄桿上,在他心裏劈啪作響。

“咚”的一聲悶響。

水榭原本半開著的窗戶關上了。

公孫照與高陽郡王都小小地吃了一驚。

高陽郡王眉頭微微蹙起,上前一步,從外邊將那扇關得並不齊整的窗戶打開了。

公孫照聽見他溫和詢問:“是你把窗戶給關上的嗎?”

水榭裏的人說:“是風吹的。”

那聲音很清朗,是個少年。

高陽郡王輕輕地應了一聲。

公孫照心下微生疑惑,往前走了一步,在高陽郡王身後,往窗內看。

水榭裏的玄衣少年,神情淡漠地註視著她。

公孫照好像是看見了一團燃燒的火,因而被灼燒到了眼睛。

她也就在這個驚艷的瞬間,會意到了這少年的身份。

華陽郡王,果然光焰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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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聽見老婆跟哥哥互訴衷腸belike:[問號][害怕][爆哭]

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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