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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二合一)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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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二合一) 殺了他。

柳天虞被沙沙的裁紙聲吵醒了。

她睜開眼, 視野裏一片紅。

一個穿喜服的少年郎正坐在床邊,操縱靈息把手中的紅紙剪成“囍”字。

聽到動靜,他轉頭看過來,屏氣凝神望著她, 像是等待她說些什麽。

四目相對, 柳天虞忽然皺起眉。

為什麽……她有許多事都想不起來了?

腦海中仿佛起了大霧, 一切都是混混沌沌的,這種感覺令人恐慌。

眼前的人突然動了, 她立刻縱身撲過去,把他壓制在身下,用手掐住他脖子。

他的手還懸在空中, 盡管被掐住命脈, 仍不急不慢地替她挽好耳旁的碎發。

溫熱的指尖拂過柳天虞的臉頰,她一怔:“你是誰?這是哪?”

他聽了她的話, 反倒笑了。

柳天虞驚詫地低頭, 發現他的身體竟然在自己手中徹底放松下來。

他溫聲問:“阿柳,連我的名字也忘了?”

阿柳?

想起來了,這是她的名字。

呼喚她的聲音也十分熟悉,就連他身上的氣味、觸感,也都令她感到親切。

柳天虞的手松開些,俯身下去, 嗅著他的臉。

剛一貼近, 身/下的人擡手, 輕輕抱住她。

好聞的氣息將柳天虞包裹。

玉蘭木的苦香, 淡淡的雨水味,還有穿梭山林間留下的草葉氣息,燃香的灰燼味, 隱約的血腥味……

明明失去了記憶,嗅著他身上的氣味,她卻感到安心和……惆悵?

柳天虞在他懷中甩甩頭,想擺脫那份無端的沮喪。

她問:“你受傷了?”

江玄肅將她摟得更緊:“在別處撞到的,不礙事。”

肌膚相親,記憶開始覆蘇。

她想起來他的名字,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也是這樣把他撲在地上,想要咬斷他的喉嚨。

柳天虞磕磕絆絆地叫他:“江……玄肅?”

江玄肅長出一口氣,輕聲回應她。

他將臉埋進她的發間深呼吸,又去吻她:“我就知道,你不會忘記我。”

溫熱的唇瓣觸碰到額角,柳天虞打了個哆嗦。

是因為他的吻太溫柔了嗎?

記憶中,她還在項姥姥的雜耍班子裏挨打,從未有人這樣吻過她。

還是因為……他嘴唇貼上她的肌膚時,她察覺到一股若有似無的、想將她吞食殆盡的渴望。

柳天虞被吻得發抖,逃跑似的從江玄肅身上翻下來,怔怔地看向床簾外。

這是間被仔細清掃過的木屋,門窗上簡單裝飾著紅色的綢緞,江玄肅手邊還有未剪完的“囍”字。

誰要成親?在這裏?

餘光裏一片紅,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的喜服。

她問:“我們要成親?”

江玄肅起身,擁住她:“是,我們要成為道侶了,開心嗎?”

可是……

霧氣彌漫的腦海中浮現出零碎的念頭,柳天虞總覺得哪裏不對。

她推開他,苦苦思索著:“我記起來了,我們不是要回你的宗門嗎?你說你是我哥哥……”

她的話沒說完。

只見江玄肅先是一怔,隨後臉上綻放出極燦爛的笑容,他眼中濃烈的幸福快要將她吞沒。

“你終於想起來了?”

他又吻她,動作纏綿而溫柔。

“這並不沖突,我可以既是你的哥哥,又做你的道侶……無論什麽身份都好,你只要知道,在這世上,我們是彼此最親近的人,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他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地呢喃。

只有擁抱過千百次,身軀才會相貼得如此嚴絲合縫。

柳天虞甚至來不及思考,便下意識擡手回抱他。

臉頰相貼,她又嗅到那股淡淡的雨水味,眉心一跳。

混沌的記憶裏,大雨總伴隨著一件沈甸甸壓在她心頭的事。

是什麽事?

真難受,她又不記得了。

她推江玄肅:“外面什麽時候下的雨?”

江玄肅卻答得含糊:“是晴是雨,有什麽分別?我們哪一天成親,哪一天就是吉日。”

她仍要下床,想去外面看看。

江玄肅望著她的背影,忽然問:“你要吃卷心酥麽?”

柳天虞立刻轉頭。

她記得這個詞!

香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覆蘇,肚子空空如也,餓得像有火在燒,想來已經許久沒吃東西了。

她坐回去,點點頭,期盼地望著江玄肅。

他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又笑起來。

柳天虞摸摸自己的臉,不明白他為什麽一看見自己就笑得這樣開心。

江玄肅從床邊站起,仍望著她,忽然俯身,用手捧住她的臉,親昵地與她蹭了蹭鼻尖:“我好想你。”

柳天虞莫名其妙:“我們之前分開過?”

僅存的記憶裏,自從她被江玄肅他們帶走,就一直遭到嚴加看管,想跑都沒地方跑。

江玄肅卻笑而不答,轉身去替她拿點心。

-

幾塊糕點下肚,柳天虞有些犯困,她靠著床,任由江玄肅用手帕替她擦手。

忽然她想到什麽,坐直問他:“不對,你師傅呢?你的師弟師妹呢?他們什麽時候走的?”

江玄肅動作一僵。

他沒擡頭,繼續替她擦手,指尖緩慢地插進她的指縫,摩挲著:“不必管他們,也不必管外面的事。這裏只有你和我,你放心,我們現在很安全。”

柳天虞奇怪:“你們成親的習俗真奇怪,都不請別人來吃席。”

燭南宗……到底是什麽地方?

一想到這三個字,她額角忽然有根筋突突地跳起來。

許多難受的情緒如沸水般往外湧,燙得她心裏作痛。

柳天虞大叫一聲,捂住腦袋。

“怎麽了?”

江玄肅一怔,連忙起身坐過去,將她的頭枕在自己膝上。

清涼的靈息順著指尖湧出,滲入柳天虞的經脈,她繃緊的身子終於放松。

柳天虞小聲嘟囔:“好疼。”

江玄肅把胳膊遞到她嘴邊:“疼就咬我,我陪你一起。”

柳天虞懨懨地推開他:“我一想到燭南宗,就……”

像是被人搶了吃食,睡到一半被吵醒,有人用難聞的潲水潑她……一想到燭南宗,她心中就會湧起這些感受。

一定是哪個來自燭南宗的人,做了她非常討厭的事,令她失憶了都忘不掉這份痛苦。

她往江玄肅的懷裏縮。

為了照料她,他已經脫去外衣,裏衣的布料柔軟,讓她很想把臉貼在上面蹭一蹭。

江玄肅由著她動作,兩手替她輕輕地按著太陽穴:“難受就不要想,今後我們不回去了,就在外面生活,不想練功就不練,不想認字就不認,哥哥再也不逼迫你了。我們重新來過,好好地過日子,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準備,想玩什麽,我都陪著你。”

柳天虞昏昏沈沈地順著他的話往下想。

不用練功,也不用識字,還能每天吃糕點,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錯……等等,練功?

她的指頭動了動。

一股奇異的力量蘊含在體內,鐘山靈息充沛,她在凡界時從未感覺過這樣的氣息。

她是什麽時候學會這種功法的?

柳天虞還想再感受,江玄肅已經將她抱起來了,他湊近,用引誘的語氣低聲問:“你還記不記得,你說想和我……”

轉頭看去,視野中是他殷紅的嘴唇。

江玄肅似乎總能找到她感興趣的事物,攫取她的註意力。

床帳間縈繞著冷香,視野裏是暧昧的紅,窗外,天色漸漸昏暗。

一切都在告訴柳天虞,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此刻,只需要盡情享受這個美妙而夢幻的夜晚。

她合上眼,沈溺在這個吻裏。

-

夜空昏黑,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江玄肅燃起紅燭,布置好桌臺。

沒有賓客,也沒有坐在主位接受跪拜的尊長,但他早已不在乎這些。

天地為證,天上每一片雲,山林間每一株草,都在見證這場來之不易的結契。

他拾起紅綢,側頭看去。

阿柳已經梳洗好了。

澡是他幫她洗的,頭發是他替她梳的,衣裳是他替她整理的,每一步他都在心中演練過無數遍。

阿柳說不要戴發冠,於是他將發冠扔到一邊,她嫌喜服的腰帶勒人,於是他將腰帶解下。

她解完腰帶,忽然不願拜堂了,盯著他的腰帶,想直接做最後一步。

江玄肅耐著性子說服了她,心中卻被久違的喜悅填滿。

他的阿柳,眼中終於只有他了。

柳天虞百無聊賴地拽著紅綢玩,對於這場儀式並無興趣,但她忽然想起什麽。

“拜天地,不是要請我們的爹娘來嗎?人呢?”

江玄肅面色不變,她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呼吸亂了一瞬。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死了。”

死了?

柳天虞晃了神,再次陷入回憶的大霧。

她在鐘山的狼群間長大,從未見過爹娘,可她的記憶中卻有一個模糊的影子,遙遠地站在永遠走不到的道路盡頭。

一旦回憶起那個影子,鼻腔裏又能嗅到雨水的氣息,心中隨之誕生一股強烈的委屈與憤怒。

手上的紅綢傳來拉扯的力道,柳天虞身子一抖,回過神。

江玄肅嚴肅地勸誡她:“不要再想了,你的頭會痛。”

柳天虞揉了揉額角,語氣低落:“想不起來,我就會一直想,記憶那麽寶貴,怎麽能弄丟了。我又為什麽會忘記這麽多事,是有人在背後打了我一悶棍麽?”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感到荒謬。

如果她真的挨了足以失憶的一悶棍,醒來時傷口一定會疼。

江玄肅卻沒被她的話逗笑,他甚至移開視線,不去看她的眼睛:“你方才不是吵著要去床上嗎?等拜過堂,喝過交杯酒,我們就是道侶了,你想與我玩什麽,玩多久,都可以。”

“可是……”柳天虞垂下眼睛。

可是,如果想不起那些事,她心裏會很難過,她不喜歡腦子裏混混沌沌地過日子。

是誰讓她變成現在這樣的?

她在凡界四處流浪,不記得自己結過這樣厲害的仇家。

清淺的香氣靠近,江玄肅擁住她,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擁抱的姿勢,令兩人無法看見彼此的表情。

因此,她只能聽到他輕柔得像在催眠的聲音,看不見他沈郁的臉。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被它空耗。想想眼前,看看我,我們在一起,可以做許多快樂的事,不是嗎?”

柳天虞聽得腦袋發沈,將下巴擱在他肩上。

她問:“這樣的日子,能過一輩子嗎?”

環住她腰的手一緊。

她聽見江玄肅篤定地說:“當然能,只要我們想。”

可我不想……

她懶懶地打了個呵欠,沒力氣說出這句話。

好奇怪,她今晚一直在犯困。

-

柳天虞恍惚地拜堂,與江玄肅共飲交杯酒,聽他自顧自說著華麗而難懂的祝詞。

酒並不烈,他的神情卻像醉溺在水中,而她隔著水面,看不懂他的情緒。

柳天虞的視線收回來,看向手中空蕩蕩的酒杯。

方才喝酒時,她趁江玄肅不註意,悄悄將酒水吐掉了,狼女敏銳的五感讓她排斥酒液的味道。

甚至……她總覺得自己早就喝過這杯酒,嗅到過同樣的味道,做過同樣的事。

反反覆覆,一杯又一杯。

“在想什麽?”

耳邊傳來江玄肅的聲音,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他已經悄無聲息地走近了。

“我在想……”

柳天虞剛起了個話頭,腰間和膝彎被手勾住,身體突然騰空。

江玄肅將她打橫抱起來。

“至少今晚,只想著我吧。”

柳天虞討厭失重的感覺,擰腰就要掙脫,卻被一股無形的靈息沈沈地束縛住。

她的手攀上江玄肅的背,摸到一片粘稠的濕潤。

江玄肅走路帶風,空氣中擴散開一點隱約的血腥味。

柳天虞連掙紮都忘了,收回手,指尖撚了撚:“你在流血。”

江玄肅還是那句話:“不礙事。”

兩人進了裏屋,他把柳天虞放在床上,單膝跪下,替她脫鞋除衣,動作堪稱虔誠。

簾帳垂下,溫熱的手撫上她臉側。

一個吻,兩個吻,沿著眼皮往下落,仿佛置身於溫泉之中,被暖洋洋的氣息與溫度包裹著。

本能被快/意喚起,她手上抵禦的力道一點點消散。

耳邊,江玄肅輕聲地說:“結契拜堂,飲酒洞房,做完最後一步,就算禮成……你瞧,我們註定要在一起,註定會成親。雙生劍的神啟是正確的,無論中間出什麽岔子,兜兜轉轉,你身邊的人還是我。”

出岔子?什麽岔子?

柳天虞正要問,身體忽然一抖。

江玄肅已經低下頭去。

哪裏能讓她舒服,他比她自己還要熟悉。柳天虞仰躺著望向頭頂的簾帳,吻在濕潤處的刺激感令她屏住呼吸。

耳旁只剩細微的水/聲。

人身上最柔軟的皮膚貼在一起,含/吮、摩挲,唇瓣輕抿,舌尖往深處鉆,想要與她融為一體。

起初她沒有動靜,後面她開始小聲地哼哼。失憶唯一的好處是禮教規矩被徹底拋在腦後,她又變回那只無憂無慮穿梭在山林間的小獸,享受著身體的快樂,肆無忌憚。

她的聲音成了一種激勵,江玄肅再撐起身時,她發現他臉上含著笑。

水光瀲灩,清俊的臉為之增添幾分艷色,她身體仍沈浸在退潮的快意中,一個字都說不出。她定定望著他,輕微的眩暈感傳來,他的笑容蠱惑著她,令她下意識擡手,索求他的擁抱。

江玄肅笑得更燦爛,用幾乎是感激的姿態弓起背擁住她。

他溫柔地一點點推進,將兩人的間隙徹底填滿,又緩緩離開,磨蹭著討好她。

“喜歡嗎?”

不等柳天虞回答,他已經透過那股挽留他的力道得出答案,於是愉悅地吻她耳尖。

“知道了,你喜歡。”

吻一個接一個落下,他用嘴唇描摹她的臉頰。

柳天虞覺得自己快要被他吃掉了,又或者他在引誘她吃下他。

無論誰被吞噬,結局都是融為一體,而這正是江玄肅希望的。

空氣變得灼/熱而粘/稠,世界在眩暈中變形扭曲,唯有身體的觸感是真實的。

柳天虞攀著江玄肅後背,他附在她耳邊,開始央求她叫他,叫名字,叫昵稱,叫那些膽大妄為罔顧禮教的稱呼。

而她因此被激發本性,惡狠狠地咬他頸側,他甘之如飴,把脖子往她嘴裏送。

混沌間,柳天虞想起朝生暮死的蜉蝣。

仿佛過了今晚世界就會毀滅,而他們也將死去,所以他們才會像現在這樣,忘記一切,極盡所能地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大浪一次次湧來,理智被拋得越來越遠,柳天虞溺水似的大口喘/息著,臉上濕淋淋的,不知道刺激之下溢出的是眼淚還是汗,又或是別的。

最後這些都被江玄肅扳著臉一點點舔/舐掉,他癡迷得像在飲下甘露。

自始至終江玄肅都睜著眼睛,視線羅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包裹,仿佛他的快意並不來源於這件事本身,而是源自她對他的依賴。她越需要他,他就越滿足。

直到最後,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將臉埋進她肩窩,柳天虞感到江玄肅微微戰栗著,溫熱的水液從他眼眶中滾落,流淌在她身上。

她看不見他的神情,只感覺到他在無聲地落淚。

柳天虞應該問一句他為什麽哭的,卻已經沒力氣了,濃重的睡意襲來,她閉上眼。

-

烏雲蔽月,夜深露重,簾帳之內的狼藉已經被收拾過。

柳天虞沒睡著多久,醒來時身側是空的,屋外傳來擦洗的水聲。

她坐起來,衣料摩擦,令她打了個哆嗦。

之前做得太激烈,身上仍依稀殘留著那份觸覺,她忍不住搖搖頭,在床上打了個滾,想擺脫那份古怪的錯覺。

這一滾,就到了床尾。

簾帳的布料方才被揪出了褶皺,尚未撫平,淩亂地堆疊著,柳天虞下意識伸手去壓,動作忽然一頓。

大紅的布料上,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湊近嗅聞,她立刻察覺到那是江玄肅的血。

對了,他背上的傷!

不知是哪裏的窗戶沒關緊,風灌進來,柳天虞忽然感到寒意從腳底一路竄到天靈蓋,凍得她一激靈,理智也隨之回籠。

她意識到一件事。

江玄肅騙她。

背上受傷出血,根本不可能是尋常的磕碰,一定是有人刺傷了他。

根本不像他所說的,他們能安安穩穩地在這裏過一輩子,這附近分明就很危險。

迷幻的熱情消退後,這個晚上的種種詭譎之處浮出水面,柳天虞起身就要出去。

她要提醒江玄肅小心,或者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剛撥開床簾,她鬼使神差地又回頭看了一眼。

燭光照進來,遠遠看去,那片簾帳上滴落著顏色暗淡的血跡。

柳天虞眨了眨眼睛,緩緩放下床簾。

不對。

不應該。

她分明記得江玄肅脫下的外衣上,血跡是鮮紅的。

她死死盯著那個角落,爬過去仔細檢查。

……這不是新鮮的血,這片血跡是之前弄上去的。

盡管許多事都想不起來,從小在狼群中養成的直覺卻指引柳天虞往下搜尋。

狼會把食物囤積在隱蔽的地方,喜歡幽暗的洞穴,因此,如果是她要藏東西,一定會藏在……

柳天虞撥開垂落的床簾,翻開層層疊疊的被褥。

實木的床沿露出來。

黑沈沈的漆面被劃破,淩亂地刻著一些不成形的痕跡。

她的鼻端隱約嗅到生冷凜冽的氣息,於是扒住床沿,順著記號似的刻痕把頭伸出去,往床下看。

垂落的帳簾掃過地面,掀開後,在床板的背面,一把鋒利的匕首插在其中。

插進去的那個人一定很想藏好它,匕首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深深紮進木料中,可見用了極大的力氣。即便方才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它也依然沒有掉落。

柳天虞怔怔望著那柄匕首,後脊一陣發麻。

她在上面聞到了自己的味道。

而更令她震悚的,是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床腿上竟然刻著三個字。

她記得自己是不識字的,此刻卻能準確無誤地讀出它的意思。

並且,無論她讀多少遍,都找不出這句話的第二種含義。

——殺了他。

這間屋子裏除了她和江玄肅,還有別人麽?

不等柳天虞想清楚,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

江玄肅擡手嗅了嗅身上,確認一點血腥氣都沒有了,終於推開門。

他腳步一頓。

床簾垂落著,有翻動過的痕跡,和他離開的形狀不一樣。

江玄肅定了定神,問:“阿柳,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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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吐血][加載ing][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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