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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二合一) 做洞房花燭夜的夢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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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二合一) 做洞房花燭夜的夢更是……

第二天清晨。

阿柳沒有提前動身, 睡飽了才起床,認真吃了個早飯,抵達白玉峰的時候江玄肅已經下來了。

兩人衣裳一黑一白,都換上了江無心給的護腕, 顏色恰好是一白一黑。

四下無人, 阿柳竄過去攥住江玄肅衣領, 對著他嘴唇突襲似的親了一口。

這半個月以來,江玄肅總是強調白玉峰上發生的事不可以在外面提起, 每次做得越荒唐,結束後越要強調這一點。

阿柳被他說得起了叛逆之心,早就想找機會犯規。

沒想到剛親完就被他扣住後腦, 江玄肅反過來溫柔而不舍地銜著她唇瓣吻了許久。

阿柳暗暗驚訝他怎麽改了性子, 沈溺在這個吻裏,一時沒顧得上開口, 攥他領子的手也改成按住他胸膛, 逐漸蠢蠢欲動,想摸索一番。

指尖觸到一角硬質的東西,還沒等弄清楚他懷裏揣了什麽,江玄肅撤走唇舌,攥住她手腕。

阿柳平覆著呼吸問他:“你不避嫌了?犯禁不是要受罰嗎?”

江玄肅吻了吻她的指尖:“若我們真的是司劍,你我之間的關系越親密, 那些人越樂見其成。”

阿柳又問:“那如果我們不是呢?”

江玄肅沒有立刻回答, 松開她整理被弄亂的衣襟。

懷中的結契書被他往裏推了推, 貼在靠心臟的位置。

整理好了, 才正回身子,擡手用指腹蹭過阿柳頸側的胎記:“壞事就不要想了,多想想如果你是司劍的好處。”

前天晚上, 阿柳被他吻著這裏弄得淋了他一手,此刻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撩撥。離開學舍時還想著開劍谷後回去練劍,現在卻動了歪心思:“我今晚過來……你弄到避子丹了嗎?”

她也不知道江玄肅是如何進行自我說服的,竟不再對她提沒有結契不能行房的事,每次滾到榻上,她一纏他,他就什麽都應了。阿柳得意自己攻城略地的威風,飄飄然間不再回想之前關於結契的爭執。

江玄肅被她眼睛發亮地盯著,沒忍住笑了:“既然你要來,我去弄。”

他這樣順從,反倒讓阿柳沒趣了,正想再說點葷話故意刺激他,江玄肅忽然收束了表情。

阿柳順著他視線看去,只見遠處一個青色身影飛快地躍近,眨眼間落在二人面前。

江無心懷裏揣著一個長得像酒壺的東西,哪怕阿柳好奇地頻頻打量,也不解釋這是什麽。

當著掌門的面,二人都收斂起來,江玄肅恭恭敬敬對母親行了一禮,阿柳也有樣學地糊弄了一下。

兩人嚴陣以待,正想聽江無心多介紹幾句,卻見她轉身就走,連要去哪裏都不解釋:“跟上。”

-

三人一路催動靈息趕路,離燭南宗所在的群峰越來越遠,江無心始終不回頭,也不刻意放慢腳步照顧他們的速度。

阿柳終於明白為什麽江無心要特意給她和江玄肅發新的靈玉護腕,以這門功法消耗靈玉的速度,份例給的那點靈玉根本不夠用。

途中,她又忍不住好奇地望著江無心的背影。

江無心不戴護腕和首飾,連頭發都是隨意地用發帶束著,甚至沒戴個鑲玉頭冠。從外面看,根本看不見她身上有靈玉,她煉化的靈息是從哪裏來的?

到後來,阿柳就顧不上想這些了。

江無心顯然留有餘力,躍出去一段路,見兩人跟得上,速度越來越快,倒像在有意測試他們這些日子訓練的成功,看看他們的極限在哪裏。

在山間奔行了兩個多時辰,身側漸漸出現一條河流,三人逆著河流的流向,一路往高處躍去,終於躍上山谷頂端。

江無心大氣都不喘,平穩地朝站定,阿柳和江玄肅卻都已是渾身冒著白霧,體力快要透支。

江玄肅尚且顧及儀態,扶著膝蓋硬撐著站起來,阿柳卻管不了那麽多,找了個巨巖徑直坐下,仰天張著嘴大口呼氣。

遠處忽然傳來一個粗礪沙啞的女聲:“江掌門,你有點人情味行不行?這麽兩個小娃娃就要擔起司劍的位置,你還故意折騰他們。”

被喚作小娃娃的阿柳不忿偏頭看去,啞了火。

山頂還站著三個人,正是鐘山四大宗門裏另外三宗的掌門。

說話的是個滿頭銀絲的女子,中氣還很足,看容顏已經年紀頗大了,叫阿柳一聲小娃娃的確沒問題。

江無心當沒聽見,江玄肅卻很快正色,拉起阿柳:“隨我去見禮。”

幾步路走過去,他已經一一為阿柳介紹過這幾位掌門,方才說話的老婆婆是燭東宗的掌門,旁邊那個蓄山羊胡的男人是燭北宗的掌門,還有個容貌粗獷的疤面男,是燭西宗掌門。

阿柳聽他壓低聲音飛快地說完,姓名家世全都記不住,能對應上東南西北就算完事,她隨意地朝幾人點點頭,渾身跑得灼痛,連腰都懶得彎。

除了燭北宗那個山羊胡不滿地瞥她,另外兩人卻都沒什麽反應。

今日聚在這裏,也不是為了說閑話,阿柳和江玄肅休整的時間裏,四個掌門早已在一旁各自拿出隨身的東西,商議起來。

阿柳好奇地湊過去,這才發現江無心臨行為什麽帶著酒壺。

四位掌門,手中各自有一件制式非凡的器物,除了酒壺,還有鐵折扇、銅鏡和一把算盤。

聽幾人議論,才知道當初四大宗格局定下之後,彼時的司劍給了四位掌門每人一件信物。

為防止開劍谷、尋找無啟獸的方法被一派勢力掌握,借機一家獨大,先人們十分明智地將信息分為四份,記錄在四件信物上。

各大宗門的掌門將信物與對應的訊息代代相傳,唯有每隔一百二十年雙生劍出世,時任掌門才有機會見到另外三件,然而沒有對應的字驗,也解不出另外三個信物上的訊息。

四位掌門開啟劍谷時各自執行一個步驟,最後由被選中的司劍灌入靈息。

此處是山谷頂端,下方是一條長而寬、蜿蜒穿過山谷的河流。山頂修了一座古怪的石臺,上面有一個巨大的圓盤,被劃分為四格,中央還有個一分為二的小圓盤,形如太極陰陽圖。

四位掌門商議好,便依次躍到石臺上,循著信物留下的秘法往石盤中填充靈息。

阿柳和江玄肅一時半會幫不上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

江玄肅看得目不轉睛,身為鐘山長大的修士,沒有人會對這古老而神秘的儀式不好奇,如今有幸親眼目睹,自然不會錯過。

阿柳也跟著看,等了許久,前三位掌門都已灌入靈息,那個疤面的掌門還在石臺上研究手裏信物上的文字。

她也不識字,頗有同病相憐之感,再加上實在等了太久,忍不住嘟囔。

“兩把劍而已,又不是人在臺上唱戲,還要千請萬請把它請出來。”

人總是擅長把簡單的東西變成覆雜的儀式,她從前在雜耍班子做的事和這差不多,拿著東西裝神弄鬼,從普通百姓手裏賺點嚼頭,因此對這種事缺乏敬意。

若世間真有燭龍,降下神啟派司劍斬除惡獸,難道等無啟獸殺到他們面前了,他們還要先在這石臺上呼風喚雨地做法,一個個輪流灌入靈息,才能請雙生劍出山?

江玄肅卻拉了拉她的胳膊,正色地示意她不得亂說。

阿柳朝他做了個鬼臉。

恰在此時,燭西宗掌門終於灌入靈息,從石臺上躍下來。

江無心重新上了石臺,側頭看向阿柳和江玄肅。

“你們二人,過來。”

兩人終於站上石臺。

下方,三位掌門遠遠看著。

一百二十年才能遇見一次的開劍谷,這一任司劍的關系又那樣特殊,三雙眼睛沈甸甸地壓在少男少女身上,三人的神情或緊張或質疑。

臺上,阿柳和江玄肅並肩而立,將手放入石盤。

數月前還素不相識的兩人,如今連彼此身上都沾染著對方的氣息,一同修煉的日子久了,運功煉化靈息的速度也越來越相似。

白色的霧氣在同一時間洶湧而出,阿柳一早上都在透支靈息,有些站不住,剛要後退,忽然感覺一只手搭在肩上。

江無心在她身後扶了她一把。

磅礴的靈息順著她的手掌沒入阿柳的經脈,支撐她繼續煉化。

太陽灑遍群山,谷底的河流映著粼粼波光。

在許久的寂靜之後,忽然間,山林間簌簌地驚起大片飛鳥。

阿柳額間已滿是汗水,精疲力盡地撐著石盤回頭望去。

緊接著,不受控制地屏住呼吸。

寬闊的山谷間,細密的水汽蒸騰而上,越聚越多,在眾人頭頂擴散開一團厚厚的雲層,如倒流回天上的雨。

她跳下石臺,腳下一個趔趄,江玄肅比她好不了多上,跟上她攙住她的胳膊。

兩人並肩走到山崖的邊緣,四位掌門早已站在這裏,神情肅穆地註視著遠方。

狂風大作,山林拂動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層層地響著,鳥群的振翅聲劈裏啪啦地在山谷間回蕩不絕。

谷底,河流像被煮沸的水,喧騰著洶湧著,卻不再是往低處留,而是被某種神秘強大的力量牽引著往天空上去。

隨著水位不斷降低,青色與褐色駁雜的河床漸漸展露在眾人眼前。

耳邊,聽得燭西宗掌門喃喃開口:“那是……”

阿柳的目光在未被河水覆蓋的地方梭巡,隨著河水蒸發得越來越多,河床逐漸顯出形狀。

就在她想到要如何形容這副畫面時,江無心也開口接話了。

她語氣很平靜:“很像燭龍,對吧?”

也不知這句話是對誰說的,阿柳卻忍不住暗暗點頭。

凸起的河床蜿蜒,就像燭龍的脊骨,而在這條“脊骨”的盡頭,一小片河床被河水包圍著,像燭龍的腦袋。

燭龍銜燭的傳說人人都知道,眾人不禁將目光落在那片河床上。

江無心做了個深呼吸,率先動身:“走。”

話音剛落,人已經消失在山頂。

三位掌門也緊隨其後。

阿柳幾次上下白玉峰,早已習慣了修士們用靈息速降的身法,可此刻望著山谷裏的河床,腳步卻沒有立刻邁出。

她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頭頂的陽光已經被厚厚的積雨雲遮蓋,山谷間像在進行一場逆流的大雨。

從小到大未曾見過這副奇觀,到了這一刻,終於對她即將承擔的使命有了實感。

她的靈息,打開了劍谷。

她真的要成為傳說中的司劍了。

……這兩把劍如此呼風喚雨,又是因為什麽才選中了她?

山谷間回蕩著河流的轟鳴聲,吵得阿柳的耳中也隨之鳴響。

她用力閉了閉眼,迎著江玄肅等待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

手上一暖。

在壯觀的奇景面前,迎著上古神器的感召,人顯得太過渺小,能做的只是牽住彼此的手,用這種方式確認對方的存在,也確認自己的存在。

兩人一起紮進這片逆流的雨幕之中。

-

舉世聞名的雙生劍,被石棺一樣的長盒封存著,在河底躺了一百二十年,直到無啟獸的來臨將它喚醒。

江無心將千斤重的石板打開,沒等眾人靠近,突然做了個“別過來”的手勢。

眾人不解,卻見她再次掏出了懷中的酒壺,擰開蓋子,往石盒裏倒去。

黑色的細沙被她周身的靈息包裹著,湧入石盒中。

燭北宗的掌門狐疑地撚了撚胡子:“江掌門,你這是在做什麽?”

江無心面無表情瞥了他一眼,對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壺:“是它讓我這樣做。”

她一說,燭北宗掌門啞了火,出於兩宗的恩怨,想挑些毛病,卻終究訕訕作罷。

阿柳對於這些不說清楚又繁瑣無比的儀式不耐煩至極,攥著江玄肅的手捏來捏去,被他警告地反握住。

當著四個掌門的面,她沒松手,他也不再遮掩了,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牽緊她的手。

劍谷已開,司劍的身份就算坐實。

明明頭頂籠罩著厚厚的積雨雲,江玄肅心裏卻晴空萬裏。

阿柳察覺他的視線,見他眼中噙著笑,雖然不知道他在樂什麽,想到自己能當官了,也對他瞇眼笑了笑。

四目相對,江玄肅忽然用空著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柳,無聲地說了句什麽。

阿柳一怔,沒能讀懂他的口型,還要再問,聽到遠處江無心的呼喚聲。

她已經用靈息籠著細沙裝回壺中,直起身把東西收好,示意二人取劍。

阿柳屏息,和江玄肅一同走到石盒旁。

她垂眼一看,心裏最先湧出的竟然是失望。

好簡樸的劍,比學舍裏那些有錢修士用的劍還要粗糙,黑色的劍身,劍柄上有著斑駁的刮痕,明明重見天日了,卻連一點劍鋒的光芒都沒有。

二人舉起劍。

幾位掌門在旁邊凝神看著。

阿柳把劍在手中掂了掂,沒覺出什麽不同,也不知道那幾個人在看什麽,是想看她這些天練劍的成效麽?

她喊了江玄肅一聲,緊接著就揮劍而出。

這些日子來,兩人總是一起練劍,她一動,他也心領神會,轉身接招。

“錚”的一聲,兩把千年來並肩作戰的雙生劍就這樣劍鋒相交,碰在一起。

燭西宗掌門嚇得疤臉都變形了,連忙阻攔:“兩位祖宗啊,你們這是做什麽!”

阿柳反被他粗獷的嗓音嚇了一跳,收劍:“你們又不說,我怎麽知道要做什麽!”

江無心一直抱著胳膊旁觀,沒阻攔,此時才提醒:“把靈息灌進去。”

阿柳哦了聲,心裏埋怨這群人都不愛好好說話,非要她猜,她怎麽猜得到。

練功這麽久,運用靈息已是易如反掌的事。

阿柳擡劍運功,開始煉化靈玉。

……然後,漸漸蹙眉。

和她反應相同的還有江玄肅。

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的靈息竟然無法灌入雙生劍裏。

阿柳不甘心,凝神又試一次,周身的白霧縈繞升騰而出,用足了力氣。

雙生劍卻還是毫無動靜。

頭頂,厚重的積雨雲層層疊疊,隱約的雷聲悶在其中,緩慢地響起。

雨水一滴兩滴地落下來,打在眾人身上,此處卻是一片死寂。

為了慶祝雙生劍蘇醒的谷雨節就在今天,很快,劍谷打開的消息將傳遍鐘山。

然而,兩位用靈息打開了劍谷,被選為司劍的人,卻無法與雙生劍感應了。

-

雙生劍無法被靈息喚醒,意味著司劍仍不能掌握它,為了讓神劍不遭到任何一方勢力的利用,四位掌門共同決定將它放回去,等到來年谷雨節再開啟劍谷,讓兩位司劍重新嘗試。

四位掌門將擇日再聚首,共同商議對策,至於阿柳和江玄肅,卻也不能閑著。

臨別前,阿柳聽完他們的叮囑,頭都大了。

她只想好好練劍,如今卻要操心那柄無法喚醒的雙生劍,以後還要根據掌門們持有的密文學習有關無啟獸的知識。

從今以後,課程從早排到晚滿滿當當,原先她只要應付胡途一個師傅,反正江無心也是甩手掌櫃,現在又多出另外三宗的掌門要給她和江玄肅授課。

光是想到堆積如山的課程,阿柳就感覺身心俱疲,更別說回宗門還要再趕兩個時辰的路。

與她同行的兩人卻表情如常。

江無心還是那副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模樣,阿柳甚至從她平靜的臉上看出了一分松快,頗有種找對了司劍便可以甩手不管的解脫感。

江玄肅更不用說,繁雜的課程是他從小到大的家常便飯,即便無法喚醒雙生劍對他而言也是打擊,自己和阿柳被認定為司劍的事卻給他帶去了極大的鼓舞。

進入燭南宗境內,江無心便招呼也不打地離開了,也沒管阿柳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只剩阿柳和江玄肅誰都沒開口,卻心照不宣地一起回到白玉峰。

早上離開前,阿柳還蓄謀著今晚做些什麽犒賞自己,如今頂著一肚子麻煩事回到閣樓,連江玄肅換衣服都懶得看了,徑自往床上一趴,只想就這樣沈沈睡去。

閉上眼瞇了一陣,忽然感覺江玄肅在床沿坐下,身上帶著沐浴後的香氣,手伸過來替她解衣帶。

阿柳眼睛都睜不開,打發蒼蠅似的揮手:“不做了。”

額間落下一吻,江玄肅替她把外衣脫掉:“好,不做。把衣服換了,總不能這麽臟著睡。”

這半個月來,兩人在這裏胡鬧過好幾次。說他愛幹凈,他總舔掉那些本不該進嘴的東西,說他不愛幹凈,每次到最後弄得一片狼藉,阿柳只想休息,都是江玄肅打水收拾,不厭其煩給她擦洗,再更換床褥被單。

阿柳都快被他服侍習慣了,此時也一樣,半閉著眼睛任由他一件件脫了衣服,再用沾了溫水的帕子替她擦凈全身。

柔軟的濕帕緩慢地拂過,不帶情/欲,卻帶著比情/欲還要重的情感,阿柳聽到江玄肅輕聲問她:“今晚要留下嗎?”

過去半個月,每一次結束,他都要問這個問題。

阿柳當初鐵了心要離開白玉峰,沒有一次同意過,可每一次回答的語氣都在軟化。

畢竟江玄肅沒再做過出格的事,又和她那樣契合,甚至陪她一次比一次玩得瘋,快要將她的精力徹底耗盡。

從白玉峰回學舍要一刻鐘,趕路還得煉化靈息,學舍的床甚至不如白玉峰上的舒服。

他越問,阿柳越動搖。

這一次,身上被輕柔地擦拭過,又被江玄肅換上早就備好的新衣服。周身疲憊,而撫摸她臉頰的手又那樣溫暖。

阿柳意識混沌地嗅著衣服上淺淡而好聞的香氣,把腦袋枕在了江玄肅膝上,:“嗯,不回去了。”

她閉著眼,沒看到江玄肅臉上片刻的楞怔,和緊隨其後在眼中洶湧而出的狂喜。

-

阿柳破天荒地做夢了。

視野裏是一片喜慶的紅,大紅的帳簾,桌上的紅色喜燭,窗戶上貼著喜字,低頭看去,兩人身上都穿著喜服。

做夢本就不多見,做洞房花燭夜的夢更是頭一回,阿柳混沌間甚至有些新奇,也不知夢裏做這事是什麽感覺。

但很快,當她的意識與夢中的自己聯通時,那股喜悅消失殆盡。

這夢境太真實了。

嘴唇被細細密密地吻著,舌尖頂進來,動作太急切,帶起本能的快意。

頸側被銜住舔吻,夢中的她仰頭看著頂上的簾帳,耳旁是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那張嘴溫柔地服侍她,舌尖撥弄著,墊在她腦後的那只手一下下捏著她的後頸,讓她放松。

她本該感到快樂。

事實上,身體也在源源不斷地向大腦訴說著這份快樂。

然而,夢中的阿柳心中燃著一股她從未感受過的、可怕至極的情緒。

有一把猛烈的火,隔著被他親吻的皮膚,在體內憤怒地燃燒著,快要將她的血肉與骨頭燃盡,整個人燒成灰,再把眼前的人一同燒死,把整間屋子也燒成廢墟。

太過真實的夢境,讓這份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情緒清晰地傳遞給阿柳,她像是遭了夢魘,無法控制自己醒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隨著那份怒火的蔓延,江玄肅卻無知無覺,支起身來,用盛滿愛意的目光眷戀地凝望她,手撥開她頭發,輕聲喊她名字,隨著動作一遍又一遍。

名字?

阿柳這才發現夢中的她有了個新名字。

不是阿柳。

而是……

阿柳沒來得及分辨出那三個字是什麽,夢中的自己已經回答了。

聲音竟然是溫柔的,明明心中燃著那樣痛苦的怒火,開口卻還在與江玄肅調/情。

夢裏的江玄肅比現在還要厲害,聽完她的話也能面不改色,反而笑著說好,然後低頭吻住她。

相連的地方泛起更多的快意,可與此同時阿柳感到夢中的那個自己快要被心臟蔓延而出的怒火徹底吞沒。

她擡起一只手去攥枕頭。

江玄肅無知無覺,含著她的唇瓣與她纏吻。

那只手握緊了一把冰冷而尖銳的東西。

匕首?

為什麽這東西會出現在結契典儀的洞房裏?

阿柳悚然,卻怎麽都醒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夢中的自己望著天花板,將匕首舉起來,移動到毫無防備的江玄肅身後。

他還附在她耳邊說話。

“你都弄到我嘴裏了,我也留在你裏面,好不好?我服過避子丹了,不會有孩子,畢竟我們說好了要永遠這樣相依為命,只有彼此……”

而夢中的她就這樣舉著匕首,順應他的話,和他共同抵達了那個時刻。

輕微的涼意在體內擴散開,她感覺江玄肅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裏,眷戀地磨蹭。

而就在這時,夢中的她開口了:“你都在我裏面了,我也在你裏面好不好?”

江玄肅只當她在說些葷話,輕笑出聲,熱氣撲在她臉上。

而就在這時……

利刃紮進皮肉,發出清晰的“嗤”的一聲,血在頃刻間濺滿她的手。

“!”

阿柳猛地睜眼坐起來。

窗外,早晨的陽光灑進來,她正坐在寢屋的床上劇烈地大口喘氣,心臟快要跳得沖破胸腔,那股陌生的恨意仍殘留在體內。

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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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是不是上一章親“嘴”寫得太隱晦大家沒看出來,其實面對面的情況下腳是踢不到肩膀的[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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