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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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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我在乎。”

洩火?

邵知武聽完阿柳的話, 腦中一片空白,修煉時沒覺得身上有多燥熱,此刻卻仿佛四肢肺腑都被點燃了,一把火從頭燒到腳。

小時候忙著填飽肚子, 進入燭南宗後, 宗門有規定, 異性修士之間要保持得體的距離。

長這麽大,除了邵憶文之外, 他還沒和哪個女子這樣親密地貼在一起過,這幾年連邵憶文靠近他也多是為了揍他。

恍惚間,邵知武垂落視線, 看到阿柳的唇瓣朝著自己貼過來。

初見時她一副臟兮兮頭發蓬亂的模樣, 這些日子有邵憶文教導她梳洗換衣,阿柳身上也有了一股玉蘭樹的花香。

她的眼神向來直白, 連欲念也毫不遮掩, 被她註視的人總會有種成為獵物的錯覺,迎著那樣的視線,忍不住後頸到尾骨一路緊繃,不知是驚慌還是興奮。

邵知武站在原地,竟沒躲開。

阿柳的手搭著邵知武的肩膀,踮腳靠近, 他身上很熱, 有一股暖意催發的香味, 是與江玄肅截然不同的氣息。

比起江玄肅, 邵知武主動多了,阿柳甚至感覺到他抵著自己腰的手逐漸松開,轉為輕輕扶住她。

她閉上眼, 正要享受剛獵到的美餐,忽然感覺肩上一股拉扯的力道,扳著她往後退。

升溫的空氣如被潑了一盆冷水,兩人同時睜眼看去。

江玄肅手上散著絲絲縷縷的寒意,臉色同樣冰冷,為了扯開二人,他不惜忍著劇痛用上靈息。

開口時,聲音也是冷的:“光天化日,門都不關,就開始做這種事?”

阿柳眼睛一翻:“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邵知武卻不敢反駁,臉漲得通紅,不自在地轉開頭,摸了摸後頸。

這裏是小師兄的住處,清修之地,他怎麽能動了歪念,在此處放縱自己?

他悄悄瞥一眼阿柳,見她毫不在乎地對江玄肅頂嘴,心裏更不是滋味。

小師兄之前將阿柳視為親妹妹看待,自然不允許旁人輕易與妹妹親昵……是他昏了頭,竟做出如此不敬之事。

邵知武不等江玄肅和阿柳吵起來,率先擋住阿柳,對江玄肅規規矩矩一拜。

“小師兄,方才的事,是我縱容在先……我無顏面對你們,這就下山去領罰思過。還請你不要責怪阿柳。”

阿柳莫名其妙,擡手錘一拳邵知武的背:“你錯什麽了?不就是親你一口嗎?都還沒親上呢。”

江玄肅見邵知武拿半個身子擋著阿柳,回護之意明顯,兩人一起面朝向他,頗有齊心協力抵抗“外人”的架勢,頓時一顆心像被浸在釀壞的梅子酒裏,又酸又澀,快要將胸腔脹滿。

邵知武被阿柳的話惹得喉頭發幹,逃也似的往外走,狼狽丟下一句話:“這事……以後還是不要隨便做了。”

江玄肅沒攔他,甚至連送客的客氣話也不說,冷眼看著他出去。

沒想到阿柳追到門口,望著他背影喊:“難道你也不和道侶之外的人做這事?那你做我的道侶不就好了?”

邵知武哪裏敢應答,心中卻被她一句話撩撥得劇烈鼓動,腳下踉蹌一絆,然後走得更快了,轉瞬便消失在閣樓的走廊間。

江玄肅聽到阿柳話語間帶出一個“也”字,想到自己曾和她說的話,如一粒火星墜落,把浸著酒的心呼啦點燃了,也不知是羞還是氣,上前一把將她肩膀扳過來。

“我不讓你這麽對我,沒說讓你去找別人。”

阿柳瞪大眼睛:“你是我什麽人?憑什麽管我?”

說完低頭一看,江玄肅的手還緊緊攥著她肩頭。

江玄肅順著她視線看去,火燎般松了手,背在身後,卻氣得站不住,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就憑……就憑這是我的住處,十年來,還沒有人敢在這裏行淫/亂之事!再說了,你把精力都用在這種事上,耽誤修行,最後開不了劍谷怎麽辦?沒了司劍職位傍身,燭南宗容不下你,你要去哪裏?難道要一輩子待在我的白玉峰上嗎?”

阿柳被他的話繞得心煩,直接坐在門檻上,大喇喇地伸開腿:“什麽金啊銀啊亂不亂的,我就是練功練累了,渾身熱得慌,想找個人洩洩火。我不舒服了,想辦法讓自己舒服點,有什麽錯?”

江玄肅幾步走到阿柳面前:“你是人,不是不通禮教的……動物。人開了靈智,懂得忍耐,這麽點欲念,你就不能忍下去?”

“忍個狗屁!”

“不許說臟話!”

“我就不!今天忍,明天忍,什麽時候才能做想做的事?萬一我練功練死了,死前都沒能舒服一回,豈不是虧大了?”

阿柳理直氣壯,反而噎得江玄肅說不出話。

過去十六年,他所受的教導都是君子應當戒驕戒躁,越擅長忍耐,越壓抑欲念,越說明此人品質堅毅,志趣高潔。

從未見過阿柳這般大逆不道之人,毫無臉皮,隨隨便便就將那些事掛在嘴邊。

江玄肅垂著眉眼看她,見她皮膚漲得發紅,汗濕的發絲貼在頰邊,的確是發燒時的癥狀。

……這般歪理,要不是看她身體不適,定要抓著她好好辯駁。

他眉頭還緊緊蹙著,語氣卻沒那麽重了:“那也不是你和他亂來的理由。你可以找我,我——”

阿柳聲音轉了個調:“你?”

你不是幾天前才說不肯和我做這事嗎?

譏諷和反駁的話沒出口,就被江玄肅急忙堵回去:“我去請門中長老幫你看診!再不濟,這山頂上有靈泉,可以讓我去打幾桶冷水給你泡澡洩火。”

阿柳蹭地站起來,兩眼上下掃過江玄肅。

江玄肅被她看得不自在,聯想到幾日前她的突襲,下意識繃著身子提防。

卻又忍不住想,萬一推得太用力,又把她惹惱,她下次再背著他轉頭去找邵知武了怎麽辦。

幸好,阿柳瞪著眼睛打量他半天,只說:“洗就洗。”

說完又去看他的手腕。江玄肅將母親給的靈玉嵌在了護腕上,如今三天過去,其中已經有了不少煉化後留下的白質。

阿柳競爭之心頓生,手撐著門板,下巴朝外一揚,示意他出去:“走開,別打擾我修煉!”

-

這次一練就到了黃昏。

阿柳頭昏腦漲地起身推開門,還真的在門外看見兩桶打好的泉水,再左右看看走廊,卻不見江玄肅的身影。

她扯著嗓子對走廊上喊一聲“謝了”,也不管江玄肅聽沒聽見,轉身回屋泡澡。

泉水冰冷,果然將周身的燥熱絲絲縷縷地帶走,阿柳泡了半天,靈機一動,將靈玉拿過來攥在手中,直接在澡桶裏練了起來。

有泉水降溫,終於將那股擾人心緒的燥熱壓下去不少,阿柳練功投入,再睜眼時外面已經天黑了。

雙手還縈繞著靈息的白霧,身軀卻因為久久浸在冰冷的泉水裏沒了知覺,阿柳哆嗦著出了浴桶,被窗外灌進來的夜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穿好衣裳,身子仍是冰冷的,頭發也沒有幹,即便關好窗戶,仍感覺寒氣從屋子的各個角落往裏鉆,滲進骨頭縫裏。

阿柳練了一天,想再煉化靈息給自己取暖,卻終究體力不支。她昏昏沈沈間往床上去,倒下後,裹緊被子,仍驅不散那股寒涼之意。

在床上滾了幾圈,怎麽都睡不著,阿柳煩躁不已,將床板踢得咚咚作響,終於忍不住坐起來。

……這江玄肅出的什麽壞主意,洗一次澡這麽冷,還不如直接找個人洩火來得快。不行,明天邵知武送飯時無論如何也要留下他。

正在心裏暗暗罵人,忽然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下一秒,門被叩響。

阿柳開門,劈頭就問:“你想通了?”

江玄肅手裏端著一壺熱茶,不明所以地皺眉:“什麽?”

阿柳撥開濕著的頭發,靠著門框:“睡覺的時間,你來找我,還能做什麽?”

江玄肅沈默地盯了她半晌,呼出一口氣,穩住心神,把手中茶壺遞過去:“這是靈姜煮的茶。泉水性寒,泡久了傷身,要用熱茶中和。”

阿柳接過,對著壺嘴喝了一口,被燙得吐舌。

咽下去後,五臟六腑之中終於有了點暖意。

“你有這個,怎麽不早說,還有靈泉,之前也不告訴我。”

江玄肅視線在她舌尖一掠而過,不動聲色地轉開頭。

……因為之前忘記了。

泡靈泉洩火,是他剛開始修煉時才用的招數,後面功力增長,有了自制的能力,也不再需要借助外物穩定心神。

直到幾日前,他被她接二連三地強吻。

當晚一夜沒睡,失了丹田,壓不下躁意,只好夜夜泡冷泉水,才終於消散體內浮躁的情緒。

他忍得辛苦,今早一看,卻發現她另外找到洩火的法子了。

阿柳見江玄肅走神,上下打量他一番,發現他穿戴整齊,怎麽看都不是把自己送上門的意思。

頓覺無趣,轉身要進屋。

“等等。”

阿柳站住腳,不耐煩地回頭看他:“不讓我親,就不要耽誤我睡覺。”

她的話還是一如既往地直白,夜涼如水,月光照進阿柳的眼睛,一片澄明。明明是令人面紅耳赤的話,卻總被她說得那麽坦蕩。

江玄肅竟有些不敢看她,移開目光,語氣沈了沈:“我想過了,與其一味地限制你,不如教你讀書認字,把道理與你說明白,否則你下次還要犯錯。此處是白玉峰,我可以容你,等你離開這裏,在外面犯了禁,宗門裏的長老可不會輕易被你敷衍過去。”

阿柳打了個呵欠:“不聽。等明天你那個師弟來了,我讓他當我的道侶,再和他做那事,不就不算犯禁了?”

江玄肅腦子還沒想清楚,話已經說出口了:“我不會放他來找你。”

阿柳皺起眉:“你好煩!討厭我就直說,我都不找你了,你幹什麽還要到我面前來礙眼。”

江玄肅心裏一跳,卻板著臉:“他有他的事情做,不能陪你胡鬧。道侶結契是大事……你,你什麽都不懂,才會隨便就說些出格的話。我不討厭你,只是為你好,想讓你出去後不要受旁人的冷眼。”

阿柳嗤一聲,轉身就走:“我不在乎。”

下山六年,什麽樣的冷眼都受過,她早就習慣了。

剛走出去一步,手腕突然被拉住。

阿柳回頭看去,江玄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半晌,艱難地吐出三個字:“我在乎。”

她站住腳,歪頭打量江玄肅的表情。她一向直來直去,實在讀不懂這個人在想什麽。

前幾日罵她得寸進尺,她轉身走開,他又放下臉面貼上來了。

手上傳來一陣輕輕牽扯的力道,江玄肅很小心,隔著衣袖握著她,沒有碰到她的肌膚。

可那股掌心的暖意仍滲透布料,貼到她的手腕上。

“是我把你帶上鐘山,我總不能拋下你不管……你隨我來。”

偌大的閣樓,阿柳還未去過別的地方,見江玄肅去的方向不是他的房間,終究心生好奇。

她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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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到有朋友問戰力問題,這個部分我做大綱和開文後都一直在改,還沒最終確定。反正要麽是雙強,要麽阿柳最後成長為天下第一,總體還是跟著感情線的進度走[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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