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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他被她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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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他被她吻醒了。

空曠的房間裏, 一個身影潛入。

阿柳邊走邊四處打量,這屋子好怪,除了張床什麽都沒有,連躲都沒有地方躲, 一眼看去, 還以為直挺挺擺在屋中央的是棺材。

床上掛著白色的簾帳, 阿柳走到床邊,像掀棺材板一樣“唰”地掀開紗簾。

入眼先是大片披散開的烏發, 一路快要垂到床沿。

阿柳坐下,手放在上面摸了摸。

她的頭發蓬松偏硬,江玄肅的頭發卻像緞子一樣, 纏在手指上還會往下滑。

從未摸過手感這麽好的頭發, 阿柳忍不住拈起一縷發絲繞在指尖,隨後才探身去看江玄肅的臉。

不同於她一睡著就踹翻被子, 江玄肅的睡姿很板正, 仿佛被鎖鏈捆著一般。

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穩穩地壓住被角,微蹙著眉,像是睡夢中還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手壓得這麽嚴實,難怪要做噩夢。

阿柳腹誹著,松開江玄肅的頭發, 把手蓋在他手背上, 攥了攥他的手。

……好涼。

他的手, 比使用靈息時還要涼, 像是所有的血都流盡了,只剩一具冰做的空殼。

阿柳定定凝望江玄肅蒼白的臉,終於對他的傷勢有了實感。

要是他永遠都醒不過來了怎麽辦?

從來都只在意自己死活的阿柳, 破天荒地關心起別人。

自己生死攸關時,她總是緊繃神經,想盡一切辦法尋找生路。

當她想象江玄肅死了的情形,心裏卻空洞洞的,像一間沒關窗的屋子,漏進來茫然的冷風。

江玄肅決定救她的時候,心裏也曾像這樣破開一個大洞嗎?

阿柳俯身貼住江玄肅的臉,一路向下嗅聞。

耳根、頸側、鎖骨……鼻尖一點點蹭著肌膚,感受皮膚下血流牽起的搏動,用這種方式確認他還好好地活著。

最後,她把臉埋進江玄肅的頸窩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抽鼻子,辨認他身上的味道。

那股靈息獨有的氣味消失了,呼吸時,除了熟悉的草木香味,一股微苦的藥味鉆進鼻腔。

阿柳討厭苦味,這次卻沒躲開。

因為這股苦味代表著生的希望。

微風吹進室內,白紗帳飄然垂落。

阿柳翻身上床,進了被子,躺在江玄肅身側,動作很輕,沒有磕碰到他。

躺好後,把江玄肅的一只胳膊拽過來抱在胸前,臉貼在上面,隔著衣料蹭了蹭他的手臂。

原本是來找他取暖的,結果他的手比她的還要冷。

兩人的手扣在一起,十指交疊,阿柳自顧自玩了一會兒掙脫手掌的游戲,每次都輕而易舉地抽手,不會被江玄肅緊緊反握住。

之前她嫌他煩,嫌他一根筋地拽著她,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通,現在他任她擺布了,卻總是一遍遍松開手。

腦海裏回想著不久前邵家姐弟的對話。

他們說江玄肅不想活了,昨晚連藥都餵不進去,到了該醒的時辰還不醒。

阿柳的眉眼一點點繃起來,臉上興致勃勃做壞事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她支起身子端詳江玄肅的睡顏。

眉、眼、鼻、嘴,看了很久很久,一室寂靜,他紋絲不動。

這家夥真的不打算醒了?

阿柳附在江玄肅耳邊,思索片刻,說:“你再不醒來,我可要跑了。”

江玄肅眉頭動了動。

可惜阿柳正用臉頰貼著他的臉,沒註意到這微小的變化。

再直起身時,江玄肅仍是一副沈睡不醒的樣子。

阿柳呼出一口氣,索性把兩手撐在江玄肅身體兩側,盯著他的臉認真研究起來。

摸他、叫他,都沒有反應。

阿柳靈機一動。

親他呢?

之前她覬覦他的唇舌時,他反應格外大。

人的嘴唇比狼的還要敏感,舌頭比狼的柔軟百倍,如果觸碰上去,對方一定能敏銳地感知到。

說做就做,阿柳俯下身。

唇瓣相觸,兩人鼻間溫熱的呼吸混在一起,她沒有立刻移動,先等了片刻,沒等到江玄肅的反應。

他的嘴唇幹燥,阿柳試探著伸出舌尖,舔上去。

呸,怎麽有點苦。

她皺起臉,沒想到江玄肅唇瓣之間還殘留著藥湯的苦味。

剛要起身,忽然感覺身下的人動了動。

唇舌相觸的地方,悄然開啟一道縫隙。

阿柳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江玄肅昏昏沈沈間,竟然張嘴了。

明明舌尖還縈繞著藥草的苦味,阿柳卻像在偷吃嘗糖塊,垂下眼睛,鄭重而緩慢地貼合上去。

……

好軟。

明明自己也有舌頭,為什麽碰到別人的舌頭時,是完全不一樣的觸感。

濕潤的,熱乎乎的,甜的。

唇舌糾纏,阿柳閉上眼睛,撐起的身子也一點點放軟,俯趴在江玄肅身上。

失去視野之後,更能體察到唇齒間的動靜。

每一次噬咬輕吮,每一次無意識的吞咽,都通過聽覺無限放大,耳邊再也聽不清別的聲音,只剩呼吸與細微的水聲。

阿柳暈乎乎地與他接吻。

從未吃過這樣特殊又美味的大餐,吞不進肚子裏,腹中卻似癢似麻地灼燒起來。

直到江玄肅的舌頭忽然探進來。

她猛地睜眼,身子一繃,手撐起來,腦袋卻舍不得擡起。

……醒了?

還沒來得及確認,唇瓣已經被吮住,方才沈睡著任她擺布的人,竟開始主動迎合著這個吻。

吃與被吃,是兩種不同的體驗。

阿柳一動不動地任他探索,眼睛又慢慢地閉上,感覺到自己的睫毛似乎蹭到江玄肅的臉頰,又或者江玄肅的鼻尖擦過她的臉。

從前的疑惑終於有了解答,為什麽人類比山間的動物更熱衷於吃對方的嘴巴。

因為……真的好舒服。

-

江玄肅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眼皮沈得睜不開,意識混沌著,腦海裏無數記憶的殘片交織嘶鳴,又隨著唇齒間的熱意融化消失。

依稀記得吃了幾碗苦藥,可此刻嘴裏卻是甜的。

是曾經送到他嘴邊的味道,但當時一觸即離,未能仔細品味。

這次他不想放過了。

熱,很熱,嘴唇貼合的地方一點點熱起來,舌頭成了探尋的工具,抵達另一個世界,舔吻過柔軟的唇瓣,與更加柔軟的舌交纏。

就這樣用快要吞吃彼此的方式感受對方,一呼一吸間全都是女子身上的甜香,那個味道他很熟悉,卻想不起是誰。

他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只剩吃咬的本能,告訴他不能再放過她,恨不能就此吃進腹中,從此密不可分。

還不夠,舌尖太小了,嘴唇貼得再緊密也只有方寸之間的相觸,還想要更多。

渾身都在這個吻中發燙,一點點驅散環繞周身的寒意,鮮活的熱氣隨著血液奔流擴散到全身,讓凍僵的意識漸漸回籠。

江玄在迷蒙間睜開眼,終於發現自己不是在做夢。

哪怕近在咫尺,看不見她的臉,頭腦也閃電般分辨出她是誰,以及此刻的情境。

是阿柳。

……他的舌頭在阿柳嘴裏。

心頭像被狠狠一攥,江玄肅猛地偏開頭去。

唇齒分離,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啵”聲。

他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氣,俯身撐在他身上的人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阿柳問:“你醒了?”

她的聲音像喝了一大碗糖水,古怪而甜啞,提醒著他剛才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轉過視線一看,頭頂的少女臉頰通紅,眼瞳水潤,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立刻閉上眼,將頭偏轉得更厲害。

阿柳垂眼看去。

江玄肅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從耳尖一路紅到脖頸,方才他還死氣沈沈躺著不動,此刻卻急促地呼吸著,久久不能平覆,哪怕閉著眼睛,睫毛仍在快速地顫動。

先前被她舔吃的嘴唇,此刻是異常鮮艷的紅。

哈,他被她吻醒了。

早知道這招有效,方才一進門就該實驗,說不定還能多親一會兒。

不得不說,這種事一個人做遠沒有兩個人做快活。

阿柳“嘿”地笑了聲,發現江玄肅側著頭不看自己,卻在聽到她聲音後喉頭動了動。

裝什麽死,明明剛才他也很喜歡。

阿柳尚未滿足,心隨意動,再次俯身去吻他。

江玄肅立刻擡手,以手背擋在嘴邊。

“不可。”

他終於出了聲,聲音比起阿柳不遑多讓,同樣啞得厲害。

阿柳直接將他的手腕攥住了,往旁邊扯。

“他們就快回來了,就一會兒,我親完就走。”

“不行,我們是……”

兄妹。

江玄肅掙紮的動作突然一頓。

記憶湧入腦海,辨血認親盤上的玉珠一明一暗,幻覺般在他眼前閃過。

阿柳,已經不是他的妹妹了。

楞怔間,少女的呼吸再次逼近,江玄肅來不及細想,又是一掙。

那也不行!這事本就不能隨意與旁人做!她不懂規矩,他還能不懂嗎?

手腕被一股力道牢牢扯著,眼見嘴唇落下來,江玄肅立刻調動丹田。

剎那間,鉆心蝕骨的疼痛席卷全身,讓他再也無法動彈一下。

而丹田處,卻是一片死寂,毫無回應。

比起身上的疼痛,更窒息的疼痛來自心裏。

他又想起來更多。

……是了,他的丹田已經廢了。

動手的,正是那個在白玉峰上陪伴他十年,教他禮義廉恥的人。

柔軟的吻落在唇間,江玄肅茫然地睜著雙眼,再也不動了。

阿柳扳過他的下巴,將他腦袋回正,方便接吻,舌尖探進去時,卻發現身下的人沒有回應。

她撐起身,退開一些,找他的眼睛。

江玄肅卻將眼睛閉上了,眉頭蹙著,像在忍受劇烈的痛苦。

阿柳松開他的手。

“我弄疼你了嗎?”

江玄肅不語,阿柳目光垂落,看見他凸起的喉骨一下下地滾動著。

她將指尖放上去,輕輕按了按,終於聽到江玄肅的回應。

“別碰我。”

阿柳不清楚江玄肅在想什麽,見他這副抵觸的神情,只知道自己被嫌棄了。

她的臉立刻也繃了起來,學著他的樣子,緊緊地蹙眉。

委屈什麽?明明剛才他也主動親她了!

“你不喜歡我了?”

江玄肅不說話,側過臉,睫毛顫抖得更厲害,胸膛隨著呼吸大起大伏,耳根的紅暈朝著眼尾攀升。

良久,才見他壓下種種情緒,用客套的語氣說:“阿柳……姑娘,以後不要隨意用這個詞了。你我之間,兄妹緣分已盡,這樣親密不合適。”

話音剛落,阿柳徑直將他兩只手臂攥住,掌心沒用力,不至於弄疼他,卻箍得很牢,不容他反抗。

“是你說帶我回鐘山,是你害我差點被人殺了,又是你救了我。一起生,一起死,不是你說的?剛才我親你,你不也親回來了?現在你和我裝生分?”

“不一樣……”

他話音未落,又被阿柳堵了嘴。

阿柳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張什麽,只是不想聽他說些她不愛聽的客套話,不把她當同伴,而是當一個陌生人。

舌尖探進去後,感覺到江玄肅牙齒銜上來,卻終究沒舍得咬她。

看!明明他還喜歡她!

手中一陣拉扯的阻力,是江玄肅在試圖掙脫,可他到底病重未愈,失去丹田之後,沒了靈息抵抗,根本掙不過憋著一股氣的阿柳。

推拒的舌尖反而被含住,他偏開頭,阿柳帶熱氣的呼吸卻緊追不舍,吃不到他的舌,就銜著他唇瓣廝磨,被他掙脫開,就去吻他嘴角。

兩顆腦袋打架似的移來移去,阿柳終於沒了耐心,松開一只手想扳住江玄肅下巴,江玄肅立刻用重獲自由的胳膊蓋住嘴。

阿柳坐直了,困惑不已,又有些傷心。

怎麽一覺醒來,他就變成這樣了?

寂靜的屋子裏,垂下的簾帳中,只剩兩人的淩亂的呼吸聲。

阿柳瞪視江玄肅,江玄肅卻望著天花板,忽然間,他眼神一凝,連呼吸都停住了。

隨後,緩緩地偏開頭,胳膊將眼睛也一同遮住,不再讓阿柳看清他的眼神。

只看到他側頭時頸部拉出的線條,喉頭仍在一動一動的,醞釀著阿柳不明白的情緒。

阿柳又急又氣。

他到底怎麽了?

“我咬到你了?不舒服嗎?哪裏痛嗎?”

她一邊問,一邊打量江玄肅。

目光朝下落去,一頓,隨後,帳簾裏響起阿柳坦蕩的聲音:“你這不是很舒服嗎?”

江玄肅絕望地閉上眼。

沒了丹田,遭受這樣的折辱也無法反抗,最隱秘也最醜陋的反應,被昔日的“妹妹”戳破,至此宣告他這幾日短暫的“兄長”當得多麽失敗。

阿柳擡頭看去,卻見江玄肅將臉埋在胳膊裏,徹底不動了,連呼吸也微弱得近乎於無,恨不得就此死在這裏,當一具貨真價實的屍體。

說話時,聲音裏帶了哽咽。

“……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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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害羞]

截止明晚更新,這章也掉落小紅包,明天就要上夾子啦,明晚的更新時間會挪到23點,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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