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 200 章 宇智波
關燈
小
中
大
第200章 第 200 章 宇智波
告別一切事物的深夜，泉奈獨自運行萬花筒探索了更多的平行世界。
那些被他一掃而過，所謂的平行世界，不愧“平行”這個形容。每一個宇智波泉奈都早早失去親人，看著家族和千手鬥爭深重，兄長漸漸力有不逮，自己也因此早亡。
對於無數個自己的死亡，泉奈有種“果然如此”的漠然，但滅亡的是兄長或者宇智波呢？
【佐助】的出現點亮了他的盲區。
神久夜總結道：“嗯，所以泉奈覺得自己死了無所謂，但是宇智波和斑沒了就絕對不行。”
泉奈：“嗯……”
忍者本就該有赴死的覺悟，卻不希望重視的人抱有同樣想法，是含有占有欲的人之常情。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和關心你的人說這些，未免太踐踏她的心意。
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泉奈討好蹭蹭神久夜的頸窩，然後直接被她按著狠狠揉搓了一頓。
泉奈只短暫驚訝了一瞬，就配合地唔唔唔假作掙紮，等劉海和小辮子徹底淩亂，才被神久夜重新摟在懷裏。
耳朵下壓著她的腿，側臉對著她的小腹，泉奈才反應過來這是膝枕，心頭一跳，擡眼就去看神久夜的神情。
神久夜沒看他，而是拿起了他剛才整理的卷軸。
“這是年鑒？”
這份記事表還空著大部分，顯然低於泉奈的水平。等等，她差點忘了泉奈還不記得所有事呢。
那就是和【佐助】交流之後的產物啰？
“哼哼，看來【佐助】的歷史學得不怎麽樣啊！”
神久夜又拿起另一份厚一點的，上面記錄的大概是【佐助】交手過的人的招式資料，細品還能看出交戰的激烈程度，修修就能當攻略用了。
“這小子也就這方面聰明了……”
不等她繼續嘲笑嘴硬幾句，神久夜就感覺到腿上的人動了動。原來是泉奈把腦袋挪開了一點，還稍微支起了身體。
他臉頰通紅，沿著上目線看人時，有股說不出的羞惱。衣襟在方才的揉蹭間微微散開，順著脖頸凸起的筋骨往下看，能看到薄薄附於胸骨上的肌理。
不是刻意鍛煉出的誇張塊壘，而是少年人自然生長的、帶著韌勁的薄肌，在月光下覆著一層淺淺的光澤，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可愛，就說休閑裝比高領族服好多了。
“哎呀，我都忘了泉奈還沒想起來了。”
說著寬宥的話，實際神久夜又要把人往懷裏揉。泉奈抵著神久夜的腰封推拒了一下，被她完全無視挼了個爽。
“真是的，我只是想看清神久夜的臉而已，又不是要拒絕你……”
人為制造的風波平靜之後，泉奈紅著眼睛這樣說。
“我知道呀。”
但調戲這種事就是要對象純情才有趣，會掙紮又不反抗不徹底就再好不過，他這樣順從依戀也自有他的可愛。
說起來，隨著時間線上記憶的合並，大家可可愛愛的少年期真的要遠去了。
這個設定真的討巧到貪心，用人腦代替數據記錄時光的話，NPC和真人還剩什麽區別呢？
“神久夜？”
泉奈在神久夜覆雜的眼神下緩緩支起身體，忽然被她捧著臉細細端詳。泉奈又是一頓，覺得自己是不是該主動一點。
他已看出今夜出格的親近，來由是神久夜的認知混淆。
那又如何？
平行世界的【泉奈】可以是他，未來的泉奈怎麽不可以？
兄長也可以是，這甚至不必用上他遭難的前提，只要她的歸屬還是宇智波，還在他們兄弟身邊。
神久夜說：“我只是忽然想到，現在就剩你一個可以任我欺負了。”
“嗯？”泉奈疑惑道：“不見得吧？”
千手那邊如何且不說，斑哥就在隔壁，他不信哥哥沒聽到一點動靜。
換做從前，不多時斑就會喊著“別欺負泉奈”倏然出現，或者神久夜聊著聊著會忽然拉著他去明襲斑。
“不是那種欺負啦。”
是更加俯視，更加操控的那種。現在能操控的數據更多了，但她鼓搗的心卻變小了。
神久夜清清嗓子。
“比方說，我要泉奈現在穿女裝。”
“可以呀。”
“要變成小時候的你，還要戴貓耳朵！”
泉奈眨眨眼睛，隨手拉開一個抽屜，裏面正正是他們小時候玩過的貓耳發箍。
這些被她用過一次就拋之腦後的簡易外觀，竟然穩妥在這裏收了十數年。
神久夜有點觸動，但她故作嚴肅說：“竟然放在那麽顯眼的地方，沒想到宇智波也有人的黃商在我之上。”
“到底是誰喜歡我才這樣？”
泉奈無奈說著，結印把自己變回了十幾歲的少年人。
他還以為接下來要應對致死量的親親抱抱舉高高呢，結果“嘭”的一聲之後，神久夜也變成了小孩。
“忽然想起好久沒刮過大家的庫存了……今晚我們去冒險吧！”
發出邀請的時候，她一只腳已經踏在了窗沿，清風明月全在她身上繞，給人一種不快點搭上手，下一秒就會飛走的錯覺。
今晚發生的事全在他意料之外，沒想到神久夜會來，預料中的溫存一下子變成了冒險游戲……
不過，這有什麽不好呢？
“走吧！”泉奈欣然應允。
於是，宇智波們被迫跟著重溫了一遍神久夜的童年。
“是誰！……神久夜大人？這麽晚了您這是……”
“開門——別躲著不出聲，真由，我知道你在家！”神久夜敲敲窗戶：“不給糖我就搗蛋了……咦，好像串詞了？”
“好的！”
真由已經迅速開窗並上貢點心，見到少女神久夜也只是楞了一下。
見神久夜面不改色把連碟子一起往袖子裏塞，她猶嫌不足，還激動地翻出面粉給神久夜現做。
泉奈偷偷拽神久夜的袖子：“但是真由姐做的東西能吃嗎？”
神久夜沈吟道：“作為暗器收藏也不錯，作為交換，就不拾取她的衣櫃了。”
“現在您也穿不了真由的衣服吧？”
在旁邊聽了半晌的幽靈忍不住笑了，飄著打量了一下少年形態的神久夜泉奈，不由感嘆道：“真好，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泉奈又扯了扯神久夜的衣袖，他記得真由的母親就是他們變身術呈現的這個年紀去世的。
神久夜若無其事說：“還是有的，起碼我不敢吃真由姐姐做的點心。”
“哈哈，那我去做？”
“好耶！謝謝姨姨！”
真由從廚房被趕出來也不遺憾，興沖沖就要給神久夜打包衣服，不拾取她還不高興。
“不要我的？為什麽？論女孩子的漂亮衣服，我敢說整個宇智波再沒有比我多的了！”
真由唰一下打開衣櫃，翻出一堆衣服。有些配件能一眼看出是銀質的，按照氧化痕跡回溯到真由的少女時代，那已經是她能力範圍內能買到最好的飾品了。
神久夜還記得和真由緣分的開始是在一次任務裏，她隨手救了真由的命，後來再有交集已經過了幾年，那時她還滿腦子想著扉間呢。
如果是從初見算起就開始攢東西，能攢到衣服不合身而不方便送的時候，作為部下的這些年也一直沒提起，真由也太能忍了吧！
“其實是在那之前買的。”大包小包提著東西走在身側，泉奈說：“在被神久夜救下之前，真由姐就很想和你做朋友了，只不過神久夜後來都不愛挨家挨戶串門了。”
“真的嗎？”
美好的情感使神久夜的哈特軟軟，懷著回饋什麽的心意，她視死如歸，把剛才塞進包裹的小點心吃了。
不難吃，因為不是真由做的。
泉奈故意等神久夜吃完才開口：“你忘了嗎？她母親已經回來了。”
是哦。
她總是忘記這些事。為了美觀，眾人眼裏的透明綠色幽靈，在她眼裏是實體彩色的，活人幽靈都一樣，角色年齡也沒差別。
“對了，要我幫你加上這個濾鏡嗎？”
“和眼睛看到的沒關系，神久夜不放在心上的東西多著呢。”
她只是在解決羅曼的小問題時，忽然想起了斑的曾經所說。因不覺得自己做了多偉大的事，若要細細掰扯這些，哪怕是她也會害羞的。
見泉奈似有說不完的話，神久夜打斷道：“好啦，不用贅述我的偉大啦，我一直知道我是天才來的！……也不許那樣笑！不然我也要說你的！”
“要誇我什麽？”泉奈作洗耳恭聽狀。
神久夜假裝犯難，思考了好一陣。
要誇當然有誇不盡的好話，但她最喜歡的，果然只有這一點。
“你一直在我身邊，真是太好啦，泉奈。”
泉奈一直以為自己沒有那麽在意未來的事，直到聽到這句話。
未來的發展再奇妙，那也是當下的人建立的，想太多只會舍本逐末。
什麽平行世界有人想給她另一個家，穿越未來又有情人遍地，回家了又有和自己長一樣又更可憐的小年輕跳出來……發生了什麽不要緊，她怎麽做才是最重要的。
宇智波很好——她的行動總是這樣訴說，泉奈是瞎了才會看不到，平時纏一纏只是為了撒嬌，焦慮也是為了分量的多少。
但是，神久夜說“一直”。
人只有在感受到“利己”的時候才會誇讚他人，旁人的評價從來如流水一樣從他耳邊滑過，唯有個別幾人是不同的。
看似不貪心，實則最貪心不過。
目光一旦集中，欲望就會被點燃。從眾人身上各取一分，遠不如只向一人攫取來得可怖。
【佐助】所說的，宇智波斑狀若瘋魔的選擇，肯定有他的一份推動，斑提升眼睛的實驗太熟練了，肯定也做過類似的事。
那神久夜呢？
對神久夜而言，他又造成了什麽影響，才叫她一臉歡欣地說出仿佛喜歡的話？
泉奈真想一臉感動地回應這句誇讚，說我們能長久相伴，我也覺得很好。但是他問：“神久夜是因為想要我的陪伴，才在未來覆活我的嗎？”
是的，神久夜覆活【泉奈】的流程也很熟練，不過問不是因為他不在意，而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
現在他也知道了自己一直在，只是想聽神久夜再說一遍。
神久夜努力回想：“好像是？……感覺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話說話題怎麽一下跳到了這裏？還那麽直白。
泉奈一直很會讀空氣，關系好起來之後，他們的交流就從未有過一丁點不適。和她與大部分人的交談不同，泉奈很少需要她刻意兼容，總是流水一樣遇到障礙就自己滑開了。
想到這裏，神久夜總感覺泉奈下一秒就該若無其事略過這個話題了，因為她最後那句感嘆太像社交辭令。
“等一下，你聽我說！”
“咦？”泉奈忽然被按住肩膀，不明白神久夜忽然激動的原因，“好，我在聽。”
神久夜認真道：“那我說了？”
泉奈點頭，又伸手覆在她按在他肩膀的手上，晃神之餘只記得笑了。
“怎麽搞得像是要和我告白一樣？”
“……差不多吧。”
“……？”
“和當事人剖析對你多好，難度可比直接告白高多了吧？”
“這可未必。”
他這句脫口而出，神久夜糾結直接換了個方向，泉奈心裏也開始微妙起來。
他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和能無視所有規章教條直視並區分他們兄弟的神久夜不同，泉奈的所思所想，是絕對無法繞過兄長的，所以才會造成觀點的迥異。
雖然心裏有顧慮，但泉奈平時不會避忌談論斑和神久夜的關系，他只會在話題漸深的時候把自己摘出來，最大限度不過是說三人就這樣生活也不錯。
如果未來一定是明朗的，現在閉著眼睛過也無妨，他不會強求任何事。
但這次，下意識地，他忘了。
他們蓋過同一張被子，穿過同一件衣服……或許，在神久夜經歷過的未來，他們還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但這些比起她專註註視的眼睛，都只能淪為浮於表面的親近。
泉奈實在沒辦法瞞過她，正如他清醒明白，讓他倏然間無處可藏的，不是神久夜銳利的眼光，而是無時無刻不想把自己奉上的宇智波泉奈本人。
短暫的靜默之後，神久夜率先開口：“你哥哥……”
“我沒有在想他。”但泉奈這樣說，“一直都沒有。如果有，那是神久夜更喜歡斑哥的緣故。”
深愛的家族和族人一直更看好兄長和自己喜歡的人，為了最大維護兄長兼少族長的利益，泉奈本該促成此事。
但他同神久夜玩笑一般提起時，想的不是斑能到什麽，而是自己能得到什麽。
不知何時起，他早就學會了繞過兄長註視她。因此更明白，兄長在她心裏一直是更重要的那個。
遇到事情，她下意識想到的總是斑。
平行世界【泉奈】由動而靜的轉變，不正是因為覺察了無論如何也比不過他們嗎？【泉奈】如何註視他，他就如何註視斑。自我果真是最好的鏡子，讓一切更無所遁形。
又是一陣停頓，神久夜說：“雖然你不知道，但這些話你已經對我說過一遍了。”
泉奈反而露出笑容：“原來是死了一次才敢說嗎？看來我更幸運一些。”
神久夜這下就不覺得有無記憶的泉奈沒差別了。
“走吧，我們去研究怎麽把記憶弄回來！”
“我沒關系——”
“和我有關系！我說過要對你負責的！”
神久夜拉著泉奈跑在深夜的族地裏，大包小包全落在後面。風呼呼地吹過面容，直到停步在實驗室，笑容仍不曾從他臉上落下。
神久夜回頭一看他在笑，不禁露出了一樣的笑容。
她就知道，這樣會讓泉奈更高興的。
神久夜對泉奈負責的想法由來已久。
她一直是這樣的善良的好玩家，會照顧漂亮的NPC，可愛的弟弟，貼心的朋友，尤其是因她而變得獨一無二，也把她視作無可替代的角色，不論告白與否。
斑，或者【佐助】，他們都是很有決心的人，不管怎麽活，怎麽死，總是從心而動，死得其所。
泉奈原本也能這樣活著，這樣死去，把眼睛托付給兄長，把兄長托付給家族，死而無憾。
但以前因為她，現在因為她召喚的【佐助】橫插一杠，作為NPC的人生重新有了遺憾。
大家都有機會重來，因為劇情沒有書寫他們的死亡。只有泉奈，只有他是真的死了。
因此，只有泉奈絕對絕對需要她，離不開她，從裏到外，從頭到腳，從公義到私德，他都是屬於她的。
最最正好的是，不論是泉奈還是她，都很滿意這個結論。
合並個人時間線的記憶對如今的神久夜而言，只要打開後臺操作就行。為了以防萬一，神久夜還把羅曼抓起來用千裏眼檢索了。
再次亦未寢的羅曼：“……”
他不是外星人的設定嗎？怎麽也要加入宇智波的被夜襲套餐啊！
處理好老板的要求之後，因不想用千裏眼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羅曼坐在監控室裏觀察情況。
話說，他好像還沒看見過神久夜下線。她都不用休息的嗎？真想和這些有錢又有精力的人拼了。
【有什麽關系，起碼你有加班補貼呀，神久夜小姐還是按照游戲裏的時間給你算的錢。】
被羅曼叫起來聊天，真·亦未寢，不論生前還是死後都屬於精力充沛人群的達芬奇如是說。
【但是錢不是全被梅林挪用了嗎！】
【這些和他兼職做愛豆的錢一起，都有正經用處嘛。】
騙人，神久夜還和他說過梅莉會帶她一起炒股呢，有千裏眼什麽錢賺不到？梅林就是故意的！
羅曼暗自腹誹，忽然看到監控裏，原本用小孩子的身體開心地說悄悄話的兩個人，忽然拉開了距離。
他怕出問題，定睛一看，看見那個萌萌的正太親了一口萌萌的蘿莉，羅曼讀口型道。
“以前就想這樣做了，現在終於……等一下再？……不想試一試嗎？……現在還是第一次？？”
羅曼：“……”
由於閱讀速度過快，當他發現自己看到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不用千裏眼不就是不想看到這些嗎！現在還不如用——不對，給我變回大人的身體再說這些啊餵！
一陣煙霧過去，成人的輪廓顯現，羅曼及時關掉了監控屏幕。
他有些悻悻，又有些酸脹，疑心是狗糧吃到反胃，忽而又開始擔心已經在“玩游戲”的立香。
按照神久夜對游戲的玩法，會給立香設置怎樣的游戲任務呢？立香不會已經談上了吧？
這種事情不要啊！
也被迫亦未寢的立香：“……”
環境對人的影響那麽大嗎？還是神久夜小姐天天在羅曼醫生面前秀恩愛了？這是孤寡到三十歲的人深夜彈窗第一句就問的問題嗎？
【呃，其實我作為人類生活只有十年，大部分時間還在迦勒底……】
【那就沒辦法談戀愛了。】
【誒？】
【因為在神久夜小姐老家，未滿十八不給談戀愛，是游戲很重要的審核內容！】
【……】
羅曼沈默的時間太長了，年紀輕輕但見多識廣的迦勒底宿主沒忍住“嘖”了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告別一切事物的深夜，泉奈獨自運行萬花筒探索了更多的平行世界。
那些被他一掃而過，所謂的平行世界，不愧“平行”這個形容。每一個宇智波泉奈都早早失去親人，看著家族和千手鬥爭深重，兄長漸漸力有不逮，自己也因此早亡。
對於無數個自己的死亡，泉奈有種“果然如此”的漠然，但滅亡的是兄長或者宇智波呢？
【佐助】的出現點亮了他的盲區。
神久夜總結道：“嗯，所以泉奈覺得自己死了無所謂，但是宇智波和斑沒了就絕對不行。”
泉奈：“嗯……”
忍者本就該有赴死的覺悟，卻不希望重視的人抱有同樣想法，是含有占有欲的人之常情。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和關心你的人說這些，未免太踐踏她的心意。
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泉奈討好蹭蹭神久夜的頸窩，然後直接被她按著狠狠揉搓了一頓。
泉奈只短暫驚訝了一瞬，就配合地唔唔唔假作掙紮，等劉海和小辮子徹底淩亂，才被神久夜重新摟在懷裏。
耳朵下壓著她的腿，側臉對著她的小腹，泉奈才反應過來這是膝枕，心頭一跳，擡眼就去看神久夜的神情。
神久夜沒看他，而是拿起了他剛才整理的卷軸。
“這是年鑒？”
這份記事表還空著大部分，顯然低於泉奈的水平。等等，她差點忘了泉奈還不記得所有事呢。
那就是和【佐助】交流之後的產物啰？
“哼哼，看來【佐助】的歷史學得不怎麽樣啊！”
神久夜又拿起另一份厚一點的，上面記錄的大概是【佐助】交手過的人的招式資料，細品還能看出交戰的激烈程度，修修就能當攻略用了。
“這小子也就這方面聰明了……”
不等她繼續嘲笑嘴硬幾句，神久夜就感覺到腿上的人動了動。原來是泉奈把腦袋挪開了一點，還稍微支起了身體。
他臉頰通紅，沿著上目線看人時，有股說不出的羞惱。衣襟在方才的揉蹭間微微散開，順著脖頸凸起的筋骨往下看，能看到薄薄附於胸骨上的肌理。
不是刻意鍛煉出的誇張塊壘，而是少年人自然生長的、帶著韌勁的薄肌，在月光下覆著一層淺淺的光澤，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可愛，就說休閑裝比高領族服好多了。
“哎呀，我都忘了泉奈還沒想起來了。”
說著寬宥的話，實際神久夜又要把人往懷裏揉。泉奈抵著神久夜的腰封推拒了一下，被她完全無視挼了個爽。
“真是的，我只是想看清神久夜的臉而已，又不是要拒絕你……”
人為制造的風波平靜之後，泉奈紅著眼睛這樣說。
“我知道呀。”
但調戲這種事就是要對象純情才有趣，會掙紮又不反抗不徹底就再好不過，他這樣順從依戀也自有他的可愛。
說起來，隨著時間線上記憶的合並，大家可可愛愛的少年期真的要遠去了。
這個設定真的討巧到貪心，用人腦代替數據記錄時光的話，NPC和真人還剩什麽區別呢？
“神久夜？”
泉奈在神久夜覆雜的眼神下緩緩支起身體，忽然被她捧著臉細細端詳。泉奈又是一頓，覺得自己是不是該主動一點。
他已看出今夜出格的親近，來由是神久夜的認知混淆。
那又如何？
平行世界的【泉奈】可以是他，未來的泉奈怎麽不可以？
兄長也可以是，這甚至不必用上他遭難的前提，只要她的歸屬還是宇智波，還在他們兄弟身邊。
神久夜說：“我只是忽然想到，現在就剩你一個可以任我欺負了。”
“嗯？”泉奈疑惑道：“不見得吧？”
千手那邊如何且不說，斑哥就在隔壁，他不信哥哥沒聽到一點動靜。
換做從前，不多時斑就會喊著“別欺負泉奈”倏然出現，或者神久夜聊著聊著會忽然拉著他去明襲斑。
“不是那種欺負啦。”
是更加俯視，更加操控的那種。現在能操控的數據更多了，但她鼓搗的心卻變小了。
神久夜清清嗓子。
“比方說，我要泉奈現在穿女裝。”
“可以呀。”
“要變成小時候的你，還要戴貓耳朵！”
泉奈眨眨眼睛，隨手拉開一個抽屜，裏面正正是他們小時候玩過的貓耳發箍。
這些被她用過一次就拋之腦後的簡易外觀，竟然穩妥在這裏收了十數年。
神久夜有點觸動，但她故作嚴肅說：“竟然放在那麽顯眼的地方，沒想到宇智波也有人的黃商在我之上。”
“到底是誰喜歡我才這樣？”
泉奈無奈說著，結印把自己變回了十幾歲的少年人。
他還以為接下來要應對致死量的親親抱抱舉高高呢，結果“嘭”的一聲之後，神久夜也變成了小孩。
“忽然想起好久沒刮過大家的庫存了……今晚我們去冒險吧！”
發出邀請的時候，她一只腳已經踏在了窗沿，清風明月全在她身上繞，給人一種不快點搭上手，下一秒就會飛走的錯覺。
今晚發生的事全在他意料之外，沒想到神久夜會來，預料中的溫存一下子變成了冒險游戲……
不過，這有什麽不好呢？
“走吧！”泉奈欣然應允。
於是，宇智波們被迫跟著重溫了一遍神久夜的童年。
“是誰！……神久夜大人？這麽晚了您這是……”
“開門——別躲著不出聲，真由，我知道你在家！”神久夜敲敲窗戶：“不給糖我就搗蛋了……咦，好像串詞了？”
“好的！”
真由已經迅速開窗並上貢點心，見到少女神久夜也只是楞了一下。
見神久夜面不改色把連碟子一起往袖子裏塞，她猶嫌不足，還激動地翻出面粉給神久夜現做。
泉奈偷偷拽神久夜的袖子：“但是真由姐做的東西能吃嗎？”
神久夜沈吟道：“作為暗器收藏也不錯，作為交換，就不拾取她的衣櫃了。”
“現在您也穿不了真由的衣服吧？”
在旁邊聽了半晌的幽靈忍不住笑了，飄著打量了一下少年形態的神久夜泉奈，不由感嘆道：“真好，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泉奈又扯了扯神久夜的衣袖，他記得真由的母親就是他們變身術呈現的這個年紀去世的。
神久夜若無其事說：“還是有的，起碼我不敢吃真由姐姐做的點心。”
“哈哈，那我去做？”
“好耶！謝謝姨姨！”
真由從廚房被趕出來也不遺憾，興沖沖就要給神久夜打包衣服，不拾取她還不高興。
“不要我的？為什麽？論女孩子的漂亮衣服，我敢說整個宇智波再沒有比我多的了！”
真由唰一下打開衣櫃，翻出一堆衣服。有些配件能一眼看出是銀質的，按照氧化痕跡回溯到真由的少女時代，那已經是她能力範圍內能買到最好的飾品了。
神久夜還記得和真由緣分的開始是在一次任務裏，她隨手救了真由的命，後來再有交集已經過了幾年，那時她還滿腦子想著扉間呢。
如果是從初見算起就開始攢東西，能攢到衣服不合身而不方便送的時候，作為部下的這些年也一直沒提起，真由也太能忍了吧！
“其實是在那之前買的。”大包小包提著東西走在身側，泉奈說：“在被神久夜救下之前，真由姐就很想和你做朋友了，只不過神久夜後來都不愛挨家挨戶串門了。”
“真的嗎？”
美好的情感使神久夜的哈特軟軟，懷著回饋什麽的心意，她視死如歸，把剛才塞進包裹的小點心吃了。
不難吃，因為不是真由做的。
泉奈故意等神久夜吃完才開口：“你忘了嗎？她母親已經回來了。”
是哦。
她總是忘記這些事。為了美觀，眾人眼裏的透明綠色幽靈，在她眼裏是實體彩色的，活人幽靈都一樣，角色年齡也沒差別。
“對了，要我幫你加上這個濾鏡嗎？”
“和眼睛看到的沒關系，神久夜不放在心上的東西多著呢。”
她只是在解決羅曼的小問題時，忽然想起了斑的曾經所說。因不覺得自己做了多偉大的事，若要細細掰扯這些，哪怕是她也會害羞的。
見泉奈似有說不完的話，神久夜打斷道：“好啦，不用贅述我的偉大啦，我一直知道我是天才來的！……也不許那樣笑！不然我也要說你的！”
“要誇我什麽？”泉奈作洗耳恭聽狀。
神久夜假裝犯難，思考了好一陣。
要誇當然有誇不盡的好話，但她最喜歡的，果然只有這一點。
“你一直在我身邊，真是太好啦，泉奈。”
泉奈一直以為自己沒有那麽在意未來的事，直到聽到這句話。
未來的發展再奇妙，那也是當下的人建立的，想太多只會舍本逐末。
什麽平行世界有人想給她另一個家，穿越未來又有情人遍地，回家了又有和自己長一樣又更可憐的小年輕跳出來……發生了什麽不要緊，她怎麽做才是最重要的。
宇智波很好——她的行動總是這樣訴說，泉奈是瞎了才會看不到，平時纏一纏只是為了撒嬌，焦慮也是為了分量的多少。
但是，神久夜說“一直”。
人只有在感受到“利己”的時候才會誇讚他人，旁人的評價從來如流水一樣從他耳邊滑過，唯有個別幾人是不同的。
看似不貪心，實則最貪心不過。
目光一旦集中，欲望就會被點燃。從眾人身上各取一分，遠不如只向一人攫取來得可怖。
【佐助】所說的，宇智波斑狀若瘋魔的選擇，肯定有他的一份推動，斑提升眼睛的實驗太熟練了，肯定也做過類似的事。
那神久夜呢？
對神久夜而言，他又造成了什麽影響，才叫她一臉歡欣地說出仿佛喜歡的話？
泉奈真想一臉感動地回應這句誇讚，說我們能長久相伴，我也覺得很好。但是他問：“神久夜是因為想要我的陪伴，才在未來覆活我的嗎？”
是的，神久夜覆活【泉奈】的流程也很熟練，不過問不是因為他不在意，而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
現在他也知道了自己一直在，只是想聽神久夜再說一遍。
神久夜努力回想：“好像是？……感覺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話說話題怎麽一下跳到了這裏？還那麽直白。
泉奈一直很會讀空氣，關系好起來之後，他們的交流就從未有過一丁點不適。和她與大部分人的交談不同，泉奈很少需要她刻意兼容，總是流水一樣遇到障礙就自己滑開了。
想到這裏，神久夜總感覺泉奈下一秒就該若無其事略過這個話題了，因為她最後那句感嘆太像社交辭令。
“等一下，你聽我說！”
“咦？”泉奈忽然被按住肩膀，不明白神久夜忽然激動的原因，“好，我在聽。”
神久夜認真道：“那我說了？”
泉奈點頭，又伸手覆在她按在他肩膀的手上，晃神之餘只記得笑了。
“怎麽搞得像是要和我告白一樣？”
“……差不多吧。”
“……？”
“和當事人剖析對你多好，難度可比直接告白高多了吧？”
“這可未必。”
他這句脫口而出，神久夜糾結直接換了個方向，泉奈心裏也開始微妙起來。
他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和能無視所有規章教條直視並區分他們兄弟的神久夜不同，泉奈的所思所想，是絕對無法繞過兄長的，所以才會造成觀點的迥異。
雖然心裏有顧慮，但泉奈平時不會避忌談論斑和神久夜的關系，他只會在話題漸深的時候把自己摘出來，最大限度不過是說三人就這樣生活也不錯。
如果未來一定是明朗的，現在閉著眼睛過也無妨，他不會強求任何事。
但這次，下意識地，他忘了。
他們蓋過同一張被子，穿過同一件衣服……或許，在神久夜經歷過的未來，他們還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但這些比起她專註註視的眼睛，都只能淪為浮於表面的親近。
泉奈實在沒辦法瞞過她，正如他清醒明白，讓他倏然間無處可藏的，不是神久夜銳利的眼光，而是無時無刻不想把自己奉上的宇智波泉奈本人。
短暫的靜默之後，神久夜率先開口：“你哥哥……”
“我沒有在想他。”但泉奈這樣說，“一直都沒有。如果有，那是神久夜更喜歡斑哥的緣故。”
深愛的家族和族人一直更看好兄長和自己喜歡的人，為了最大維護兄長兼少族長的利益，泉奈本該促成此事。
但他同神久夜玩笑一般提起時，想的不是斑能到什麽，而是自己能得到什麽。
不知何時起，他早就學會了繞過兄長註視她。因此更明白，兄長在她心裏一直是更重要的那個。
遇到事情，她下意識想到的總是斑。
平行世界【泉奈】由動而靜的轉變，不正是因為覺察了無論如何也比不過他們嗎？【泉奈】如何註視他，他就如何註視斑。自我果真是最好的鏡子，讓一切更無所遁形。
又是一陣停頓，神久夜說：“雖然你不知道，但這些話你已經對我說過一遍了。”
泉奈反而露出笑容：“原來是死了一次才敢說嗎？看來我更幸運一些。”
神久夜這下就不覺得有無記憶的泉奈沒差別了。
“走吧，我們去研究怎麽把記憶弄回來！”
“我沒關系——”
“和我有關系！我說過要對你負責的！”
神久夜拉著泉奈跑在深夜的族地裏，大包小包全落在後面。風呼呼地吹過面容，直到停步在實驗室，笑容仍不曾從他臉上落下。
神久夜回頭一看他在笑，不禁露出了一樣的笑容。
她就知道，這樣會讓泉奈更高興的。
神久夜對泉奈負責的想法由來已久。
她一直是這樣的善良的好玩家，會照顧漂亮的NPC，可愛的弟弟，貼心的朋友，尤其是因她而變得獨一無二，也把她視作無可替代的角色，不論告白與否。
斑，或者【佐助】，他們都是很有決心的人，不管怎麽活，怎麽死，總是從心而動，死得其所。
泉奈原本也能這樣活著，這樣死去，把眼睛托付給兄長，把兄長托付給家族，死而無憾。
但以前因為她，現在因為她召喚的【佐助】橫插一杠，作為NPC的人生重新有了遺憾。
大家都有機會重來，因為劇情沒有書寫他們的死亡。只有泉奈，只有他是真的死了。
因此，只有泉奈絕對絕對需要她，離不開她，從裏到外，從頭到腳，從公義到私德，他都是屬於她的。
最最正好的是，不論是泉奈還是她，都很滿意這個結論。
合並個人時間線的記憶對如今的神久夜而言，只要打開後臺操作就行。為了以防萬一，神久夜還把羅曼抓起來用千裏眼檢索了。
再次亦未寢的羅曼：“……”
他不是外星人的設定嗎？怎麽也要加入宇智波的被夜襲套餐啊！
處理好老板的要求之後，因不想用千裏眼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羅曼坐在監控室裏觀察情況。
話說，他好像還沒看見過神久夜下線。她都不用休息的嗎？真想和這些有錢又有精力的人拼了。
【有什麽關系，起碼你有加班補貼呀，神久夜小姐還是按照游戲裏的時間給你算的錢。】
被羅曼叫起來聊天，真·亦未寢，不論生前還是死後都屬於精力充沛人群的達芬奇如是說。
【但是錢不是全被梅林挪用了嗎！】
【這些和他兼職做愛豆的錢一起，都有正經用處嘛。】
騙人，神久夜還和他說過梅莉會帶她一起炒股呢，有千裏眼什麽錢賺不到？梅林就是故意的！
羅曼暗自腹誹，忽然看到監控裏，原本用小孩子的身體開心地說悄悄話的兩個人，忽然拉開了距離。
他怕出問題，定睛一看，看見那個萌萌的正太親了一口萌萌的蘿莉，羅曼讀口型道。
“以前就想這樣做了，現在終於……等一下再？……不想試一試嗎？……現在還是第一次？？”
羅曼：“……”
由於閱讀速度過快，當他發現自己看到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不用千裏眼不就是不想看到這些嗎！現在還不如用——不對，給我變回大人的身體再說這些啊餵！
一陣煙霧過去，成人的輪廓顯現，羅曼及時關掉了監控屏幕。
他有些悻悻，又有些酸脹，疑心是狗糧吃到反胃，忽而又開始擔心已經在“玩游戲”的立香。
按照神久夜對游戲的玩法，會給立香設置怎樣的游戲任務呢？立香不會已經談上了吧？
這種事情不要啊！
也被迫亦未寢的立香：“……”
環境對人的影響那麽大嗎？還是神久夜小姐天天在羅曼醫生面前秀恩愛了？這是孤寡到三十歲的人深夜彈窗第一句就問的問題嗎？
【呃，其實我作為人類生活只有十年，大部分時間還在迦勒底……】
【那就沒辦法談戀愛了。】
【誒？】
【因為在神久夜小姐老家，未滿十八不給談戀愛，是游戲很重要的審核內容！】
【……】
羅曼沈默的時間太長了，年紀輕輕但見多識廣的迦勒底宿主沒忍住“嘖”了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