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蠻歌 等我。

關燈
第62章 蠻歌 等我。

周末。

蠻歌照舊睡到中午, 爬起來煮了一大鍋辛拉面。

她邊吸溜筋道面條,邊回覆陸時序的跨洋消息,時不時想著老板怎這般話癆?

等肚子快飽時, 手機嗡嗡振動,似有大事發生。

蠻歌眼皮一跳,垂眸望著屏幕。

陸時序已消失不見, 轉而是姐姐的瘋狂來電。

她忙放下筷子,邊咽下面條,邊接通電話, “姐——”

“嗷嗷嗷——”

驚天動地的哭聲,激得蠻歌耳骨微微疼痛。

“嚶嚶嚶~”, 哭聲漸小,變得斷斷續續,“嗚嗚…嚶嚶…嗚嗚…嚶嚶。”

蠻歌揪心不已,腦筋卻飛速轉著,“把手機給姐夫。”

“…嚶…嗚…他不在…我身邊”

蠻歌眉頭微蹙, 嗓音帶著一絲怒火,“今天是周末, 他不在家好好陪你, 去哪兒鬼混?”

“他…在…嗚嗚…祠堂…跪著”

蠻歌驚呼, “祠堂?”

“…婆媽媽…讓我們…離婚”

蠻歌瞳孔緊縮, 嗓音顫抖,“你在鳳城祖宅?”

“嚶嚶…嗯嗯…嗚嗚”

“等我”,蠻歌按斷電話, 飛速換衣,邊往村口沖,邊發送網約車訂單。

路上。

蠻歌邊扭頭觀察車窗外的路況, 邊垂頭瀏覽成功轉文字的語音消息。

她飛速分裂腦細胞,從姐姐的嚶嚶啜泣,只言片語中提取有效信息,還原事件全貌。

自年初起,韓家生意便不好,兩家工廠相繼倒閉關門,等到下半年美國提高關稅,出口貿易進一步受阻,加之房產市場的全面收縮,大量房企拖欠尾款……

韓家已瀕臨破產。

就在這時,鳳城有位大小姐相中韓齊,婆媽媽便想讓韓齊與姐姐離婚,促成兩家聯姻之事,挽救岌岌可危的家族企業。

網約車飛上高速,蠻歌眉心閃過一絲絲怒火。

這怒火不是對韓齊,亦不是對婆媽媽,而是對大小姐!

人生在世,難免艱難,無論別人做什麽,皆是情有可原!可大小姐——

你是眼瞎?還是有病?選一個結過婚的二手男人?

12:45,蠻歌飛速下車,定了定心神,再佯裝平靜地走進韓家祖宅,頗有陸時序雲淡風輕的模樣。

正在掃落葉的阿姨放下掃把,“許小姐好,我去通知太太。”

蠻歌微微點頭,緩步向正堂走去。

這間祖宅,蠻歌來過三次。

第一次是商議婚事,第二次是姐姐訂婚,第三次為參與中式婚禮。

結婚後,婆媽媽偶爾會邀請蠻歌來此做客,但蠻歌生怕不小心給姐姐添麻煩,便再未來過這裏。

不想,舊地重游,竟是為商議離婚之事。

多麽諷刺?昔時花好月圓,兩相繾綣,今時怨偶成雙,淚眼婆娑。

蠻歌深吸口氣,向右轉去,快走三步,撞見前來迎接的熟悉面龐。她心下一跳,嗓音微微顫動,“阿婆,好久不見。”

婆媽媽微微一笑,仿若無事發生般攬過蠻歌肩頭,“阿蠻,聽說你已是陸氏集團的總經辦主任。”

蠻歌直覺肩頭不舒服,卻還是礙於禮數回,“如若沒有您的引薦,我也沒有今日。”

固然今時婆媽媽拆散姐姐姻緣,著實可惡,可無論是做人,還是商場,皆需秉持一碼歸一碼原則:當年,婆媽媽念著姐姐關系,將她塞進陸氏也是情分。

婆媽媽手掌頓時僵硬,眼神閃過微微愧疚。

顯然,她沒想到事情鬧到這種地步,蠻歌還能提及當年情誼。

沈默。

空氣變得緊張。

到底是老江湖,婆媽媽已恢覆如常,且直擊要害,“阿蠻,我見你第一眼,便知你是明事理的好孩子。不然,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蠻歌眼波一動,唇角揚起悲涼笑意:我從記事起,便明事理。

當年,談及婚事時,她那該死的爹,該死的媽,該死的哥哥,非要韓家出100萬彩禮,並在洛川老家買一套房,還美名其曰,“韓家有錢,你姐姐長得那麽漂亮,多要點,咋啦?”

蠻歌氣得七竅生煙,“韓家有錢,跟你們有屁關系?”

她深知韓家本就嫌棄姐姐家境不好,若再這般獅子大開口,婆媽媽必會強烈反對這樁婚事!再者,姐姐結婚為的是享福,又不是為了讓這幫混蛋撈錢。

最終,在她的主張下,為表誠意,姐姐主動簽了放棄股份的協議。

婆媽媽樂得開心,反手給了姐姐一套商鋪。

哎,那商鋪雖記在姐姐名下,但租金已由30w/年減少到15/w年。若依此經濟形勢下去,怕是等不到明年春天萬物覆蘇,就要淪落到租客跑路,房屋空置下場。

婆媽媽松開蠻歌肩頭,轉手握住她寒涼掌心,“明人不說暗話。你姐姐的事,過去是你做主,今時也是你做主。阿蠻,幫我勸勸你姐姐,再勸勸韓齊。讓他們盡快離婚,對彼此都好。”

蠻歌抿了抿雙唇,再次思索離婚事宜。

突得,掌心微微疼痛,蠻歌轉眸瞟著婆媽媽,只見婆媽媽神色肅穆,暗含逼迫之意,“你放心,財產方面,我不會虧待你姐姐。”

事已至此,蠻歌只得點頭答應,“…我盡力一試。”

西廂房。

姐姐杏眸紅腫,聲聲哽咽,“阿蠻,你終於來了,我不想和你姐夫離婚。”

蠻歌無奈,“這不是你想或是不想的事情。”

“…嚶嚶…”,淚意再次上湧,姐姐眸中閃過一絲水光。

蠻歌心下一疼。

旋即,理智上線。

她凝視姐姐瞳孔,嗓音冷冽又肅穆,“古語有雲,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姐姐眼神呆滯。

下一秒鐘,水霧迅速凝聚,顆顆眼淚墜落,聲聲淒楚哀婉,“…可我想和你姐夫…一起飛。”

蠻歌又是心疼又是無語:你想飛,能飛起來嗎?怕是剛煽動翅膀,就迎來獵人槍響!

姐姐撲進蠻歌懷裏,“阿蠻…嗚嗚嗚…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嗷嗷嗷…我不想和你姐夫離婚…我知道你最有辦法了。”

蠻歌心疼不已,卻只能無力回,“我能有啥辦法?”

姐姐摟住蠻歌纖細卻有力的細腰,漂亮臉頰蹭著她柔嫩脖頸,“…你勸勸婆媽媽,別讓我們離婚,好不好?”

“……”,蠻歌苦笑,“我哪裏能勸動她?”

“…嚶…可當年,她不讓我們結婚…嗚嗚…你和她聊完,她就同意——”

“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姐姐仰頭瞅著蠻歌,滿眼無辜淚水,閃得人心疼。

蠻歌擡手輕輕擦拭她眼淚,“那時,韓家有錢。如今,他們要破產了……”

“嗷,嗷,嗷——”,姐姐放聲大哭,眼淚如決堤之堤壩,傾瀉而下,淋濕蠻歌雙眸,心頭,四肢百骸。

……

傍晚,蠻歌終於安撫好姐姐,還哄她吃了一份海鮮粥,再讓她躺在床上補覺。

姐姐逐漸睡去,睡顏卻不似往日美好,纖長羽睫微微抖動,青色眼瞼滿是憂愁。

蠻歌不忍再看,擡手為她掖好被角後,就輕腳離開房間,再輕手合上房門,朝祠堂走去。

來的路上,蠻歌已做好兩人離婚準備,可見姐姐這般淒楚又起了惻隱之心。

可想到婆媽媽那態度,她又微微嘆氣:哪怕姐夫咬死不離婚,打死不去民政局領離婚證,這樁婚姻也絕不會有好下場,姐姐的日子只會愈發難過。

不被婆媽媽祝福的婚姻,不被家庭提供豐富經濟支持的婚姻……

“阿蠻,你來啦?豆蔻,還好嗎?”,韓齊滿眼驚喜,盡是希冀之光,盼著蠻歌能幫二人順利度過難關。

蠻歌卻雙眸黯淡,言簡意賅,“姐姐沒事。姐夫,別跪了,起來吧。“

韓齊掙紮起身,跪了六小時的雙膝搖晃不已。

蠻歌顧不得避嫌,擡手就扶住韓齊搖搖晃晃的身姿,扶他走出祠堂,走去池塘邊坐下。

二人各坐著一塊石頭,韓齊滿面焦急,“阿蠻,你快幫我們勸勸——”

“姐夫——”,蠻歌打斷他發言,直擊要害,“你和那位大小姐——”

韓齊直感委屈,“阿蠻,我冤枉啊!我就見過她兩次——”

“哪兩次?什麽時間?什麽地點?”

韓齊記憶力超好,精準覆述,“一次是在六月,酒吧;再一次是在上周,鳳城商業協會活動。”

“你去酒吧幹嘛?”,蠻歌眉心微蹙,撿起一塊小石子丟進池塘。

“噗通”的一聲,石子跌進池塘,激起層層漣漪。

“找人脈、做生意!”,韓齊眉頭蹙起,懊悔不疊,“早知如此,我便不該抱著開拓年輕人市場的想法!可這兩年…市場行情越來越差…我總是想著多賺錢點錢…”

“……”,蠻歌抿了抿雙唇,雙眸閃過千百種情緒。

事到如今,她也有點懊悔,不知當年讓姐姐嫁予韓齊,選韓齊當首位且是迄今唯一一位法定意義上的姐夫,是對是錯。

或許——

她擡眸瞟著再無一絲漣漪的平靜水面:誠如婆媽媽所說,讓二人盡快離婚,皆大歡喜。

如果沒有姐姐,韓齊不會回家做生意,而是進入某家高科技、互聯網公司,做一只快樂的碼農,過著每天敲敲鍵盤的簡單生活,而不是違背本心硬著頭皮拉客。

如果沒有韓齊,她大概會竭盡所能,給姐姐找一位其他方面條件差點,但家底更為豐厚的老公,便不會過著捉襟見肘,連愛馬仕都買不起的生活。

她從小就知道男人靠不住,可她沒有能力讓姐姐過舒服的生活,只能寄希望於那張無敵漂亮的臉蛋勾搭到有錢男人。當然,未來某一天,姐姐會容顏不再,年老色衰,慘遭男人厭棄,可那是十年後,亦或十五年後的事情。

那刻到來之前,或許她已奮鬥成功,於花州這座城市立足;又或許姐姐已經分得足夠多的夫妻共同財產,保證下輩子衣食無憂。

可惜呀,人算不如天算,命裏終究帶著風雨。

如她這般給人打工,需提心吊膽,生怕被裁員,失去飯碗;如姐姐這般給人結婚,雖未遭遇出軌劈腿,但老公家生意出了問題……

“阿蠻——”,韓齊抓住蠻歌手腕,滿眼焦急,“你倒是說句話呀!快幫幫我和豆蔻!”

說啥?怎麽幫?蠻歌輕嘆口氣,以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回,“大小姐手機號多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