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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囚籠(二十九) 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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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囚籠(二十九) 記錄。

司念沒有接話, 因為她擔心被褚雲霄察覺到,她的記憶一點都沒有恢覆。

她能夠說出之前一直對褚雲霄使用的昵稱,也是因為她對家中的總端機進行了調查。

在以往的信息對話中, 她對褚雲霄使用的稱呼就是‘小雲’。

司念其實已經從生活的細枝末節中發現了她和褚雲霄之間的問題出現在哪裏。

“我雖然恢覆了一些記憶, 但並不完全。”

聽到司念這麽說, 褚雲霄微微側頭,視線越過窗戶飄向漸沈的天際線,神情有些放空,似乎被回憶拉入了某個難以忘懷的時刻。

房間裏短暫地陷入沈默,她再一次將視線放在司念的身上說:“你不是在找最後戰役的記錄嗎?”

司念應了一聲,她知道自己的行動都在褚雲霄的監視之下。

褚雲霄平靜地打開自己終端機的投影:“我今天帶來了,你現在想看嗎?”

“你放吧。”

司念露出微笑, “事已至此,想要恢覆信任的關系, 至少要坦誠。”

褚雲霄沈默了片刻, 開始播放那段隱藏起來的記錄。

戰場非常混亂,但可以看到原本在交戰的司念與獸人族總將領【阿絮】攻擊慢慢地停止了,兩個人似乎在進行交談。

雖然聽不到阿絮對司念說了什麽, 但可以看到司念突然擡起了手,似乎是讓阿絮上交武器。

一旦阿絮上交武器, 就代表作為敵人將領主動認輸,進行休戰。

在阿絮將武器遞向司念的瞬間, 她看到了破風而來的子彈,要遞出去的武器被收了回來做出了防禦姿態。

獸人族用冷兵器就是因為沒有生產大量火器的條件, 因此在戰場上用槍支的都是人類。

不過人類很早因為大型武器會對環境造成的傷害,所以禁止生產大型火器與科技武器,只會使用一些小型的槍支作為防衛工具。

獸人族的反應能力快, 特制的戰鬥服有著防彈效果,加上極強的自愈力讓子彈對他們的傷害不大,只能在戰役中起到幹擾作用。

只有人類會使用槍支,可那個子彈穿透卻是司念的肩膀,阿絮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她立刻護在司念身前擋住了更多的子彈。

有人類軍士沖了過來,不過阿絮並沒有讓那些人靠近司念,而是變為獸型背著司念跑了起來。

那些軍士們並沒有放棄,反而更多人追了上去。

有獸人族察覺到異常情況,沖過來幫助自己的首領,但是被一部分軍士突破過去繼續追擊阿絮。

因為阿絮很快就脫離了機器的追蹤,所以記錄到此就結束了。

真相被掩藏,許多知情者埋骨於戰場,在不知情的其他人報告中就變成了司念帶著軍士們追擊著獸人族首領。

阿秀親眼看到了真相,他和司念之間沒有弒親之仇。

如同他母親所想的那樣,當她提出談和,司念是願意停止戰爭的。

變故是司念被自己人背叛了。

軍團內部有人利用最後的戰役想要讓司念死於戰場。

褚雲霄緊緊握著自己的武器,面上帶笑卻藏不住眼底那點稀薄的顫影:“小念,你覺得暗殺是我安排的嗎?”

司念的沈默像無聲的潮水讓空氣中都彌漫出一種窒息感。

她對阿秀招了一下手,意示他放開祝寒回到自己的身邊。

這個行為也算是司念退讓了一步,停止了與褚雲霄繼續爭鋒相對。

阿秀在回到司念身邊之前,他謹慎地對祝寒進行了搜身。

在確定祝寒身上沒有其他的藥物之後,他才放開對方,回到了司念的身邊。

“我們又不是沒有吵過架,應該不至於氣到要殺了對方的程度。”

司念註視著褚雲霄,語氣平靜地說:“我知道不是你安排的,但你不可能一無所知。”

司念想要從褚雲霄那裏得到更多的信息,這樣的話,也許算得上找回‘記憶’了。

她也不想跟褚雲霄繼續動手,一旦讓褚雲霄察覺到她的身體情況,那麽就一點優勢都沒有了。

褚雲霄的目光凝視著司念的臉龐,唇邊溢出了一聲短促的氣音,像是低笑又似輕嘆。

“因為你騙我,就跟現在一樣,說著會回來,其實根本就沒有回來的打算吧。”

褚雲霄的語氣越來越急,已經掩不住其中焦躁的情緒。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手裏的劍柄,好像這樣那些情緒就不會失控。

“我沒有騙你。”

司念冷淡的嗓音混在晚風中透出一種輕飄飄的無情,“如果我騙你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拿回軍團最高權限了。”

“你在軍團裏還需要最高權限麽,那不過就是對一些機械的控制。”

褚雲霄手中的劍指向了司念的臉龐:“你這張臉才是軍團最高權限啊。”

司念眼眸微動,她對著褚雲霄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只可惜這笑容似太陽西沈時最後一縷光線,沒有一點溫度。

“那麽你聽到我失蹤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司念凝視著褚雲霄的眼睛明亮而沈著,似褚雲霄說謊也沒有用,她早已經看透了對方。

“那是我從未有過的覆雜情緒。”

褚雲霄輕輕笑起來,眼尾泛起一絲緋色,“如果傳來是你的死訊,我可能會被悔意折磨一輩子,然後在殿堂裏放入你的雕塑,讓所有人都讚美你,歌頌你。”

“可惜你沒有見到我的屍體。”

司念動了動唇,直接就揭開了褚雲霄那些已經藏不住的心思,“你不安,我是否已經提前跟獸人族勾結在一起,你懷疑,我是否背著你有什麽計劃,你遺憾,我們的友誼為什麽不能在徹底破碎前,以死別結尾。”

司念想,如果她沒有進入這個劇本,那麽摯友死於戰場是否真的會讓褚雲霄滿足。

褚雲霄的臉龐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平靜無波到透出一種荒蕪感。

夜風從窗戶湧入房間,將褚雲霄散開的銀灰長發揚起,波浪般層層疊疊,如同她此刻的情緒。

她的聲音很輕,好似一陣若有若無的風:“當一位將領不需要國主給予任何權力就可以讓軍士們追隨著沖鋒陷陣,那麽國主要怎麽收回軍權。”

“當我死了都不行,得抓回來關在你建立的牢籠裏面。”

司念輕輕搖頭,低嘆:“算了,褚雲霄,我們到此為止吧,因為紮根太深,已經開始因為養分而互噬了。”

褚雲霄閉了閉眼睛,心跳隨著淩亂的風鈴聲撞著心口,她明白司念的意思。

發小的關系對於她們來說就如同兩顆互相扶持,共同生長的大樹。

可當養分(權力)不能平分。

褚雲霄作為國主太年輕了,想要擁有絕對話語權,需要軍權在自己的手中。

然而軍權並不是得到軍團內部最高的權限就屬於褚雲霄了,因為它在軍士與民眾,甚至許多高層官員的心中,那已經就是司念本身了。

這就相當於司念可以輕易扼制住褚雲霄的喉嚨。

對方確實是摯友,可讓褚雲霄將自己的命與王冠全部都托付給司念,而保障只有司念對於友誼的珍視。

這就是如同鋒利的劍擁有了自我意識,你不確定它是否真的會一直保護你,或許有一天它會抵住你的脖子,輕易就奪取你的一切。

褚雲霄作為一位君主,不能把命托付給別人,也不想作為只有名頭的傀儡。

“我也是這麽想的,司念。”

褚雲霄彎起眼眸,不讓司念在窺見自己眼中任何情緒,聲音低柔地說:“所以當我發現你失憶時,我覺得是自己做了太過於錯誤而荒誕的選擇,所以命運重新給了我一次機會。”

“重新選擇的機會?”

司念眉頭輕皺,目光微動透出了淡淡的嘲弄,“你是指利用我失憶,架空我的全部,然後讓我生活在你可以掌控的囚籠之中?”

“嗯,是的。”

褚雲霄的表情已經全然放輕松,眉眼間浮現出了淺淺地,滿足地,一切都在自己掌控只中的笑意。

“司念,你在暗殺中活下來了,還回到了我的領土,那麽我就希望你繼續好好活著。”

“我會好好活著。”

司念目光微沈,唇邊的笑容未變,“只是你自己不想當被架空的傀儡卻希望我來扮演這個角色,我也拒絕。”

褚雲霄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副理解的神色。

下一秒,她手中的劍再次揮向司念,眼神中只有灼熱的執拗,開朗溫和的偽裝驟然撕下:“按照我們以往交手的結果決定聽誰的安排,勝者掌控未來,敗者跟失去權者沒有區別,都沒有資格決定自己的人生。”

司念沒有說話,她擋住了褚雲霄的攻擊,握劍的手都在發顫。

阿秀敏銳地捕捉到司念的呼吸又沈又亂,立刻就明白她的身體情況根本就不是褚雲霄的對手。

“司念,把劍給我!”

阿秀想要接過司念手中的劍,代替她跟褚雲霄對戰。

不過他的手還沒有觸碰到司念的劍就被她厲聲阻止:“別動,阿秀!”

褚雲霄笑了一下,劍鋒轉向阿秀,不過都被司念擋下來了。

“司念,你知道麽,當時打你那顆子彈是他們醫療部特制的。”

褚雲霄看著司念的臉色越發蒼白,瞇起眼眸:“只要打中你,你是不可能活下來的,但你確實活下來了,應該多虧了救走你的那位獸人族總將領,也就是阿秀先生的母親。”

阿秀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的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攥緊了司念的衣角。

他這一點細微的變化被褚雲霄捕捉到了。

褚雲霄滿意地彎起唇角,低柔又漫不經心地話語似鉤子般紮入了阿秀內心:“如果你真的喜歡司念,那麽應該也希望她能夠活下去吧,阿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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