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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項圈(十六)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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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項圈(十六) 告白。

好痛。

檀秀覺得有火焰在灼燒著他的皮膚, 疼痛貫穿了他的全身,他分不清哪裏在痛,就是覺得好痛。

窒息。

他好像被人關在了狹小的地方, 身體都沒有辦法動一下。

黑暗。

只有無盡的黑暗籠罩著他, 周圍似乎有聲音, 但感覺距離他非常的遙遠。

檀秀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被切割了,一半是清醒,知道自己在做夢,另一半卻困在夢中不得掙脫。

他從神明的宴會回來之後,身體就開始變得奇怪起來,其中明顯的變化就是感受不到饑餓,還有對溫度感知也變得遲緩起來了。

夜晚變得難以入睡, 一旦睡著了就會不斷地做夢。

他覺得好像有一把火要燒穿自己的肺腑,連呼吸都透出一種滾燙的熱度。

檀秀在這份炙熱中, 無法喘息, 馬上要窒息的時候。

他感受到一陣涼意,這份冰冷的溫度讓炙熱帶給他的疼痛感迅速從他的感官抽離。

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全身緩緩地蔓延,好像在極致的熱度消失後, 他又被能讓血液凝聚成冰的冷意覆蓋。

可這份寒意確實讓他渾身的熱度都降了下來,疼痛與不適感都消失了。

他似乎被從黑暗中釋放出來了, 眼睛感受到了光亮。

檀秀睜開眼睛,就看到司念在明亮又柔和的光線之中, 她本來就很白皙的膚色如同光華中的冬雪,白到發光。

她金色的眼眸平靜註視著他, 好像在俯視人間的神明。

他每次噩夢的終點都是她。

這讓檀秀覺得自己好像在承受刑罰的信徒,得到了神明的寬恕。

“身體的難受好一些了嗎?”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消失,反而用溫柔的聲音在關切地詢問他的身體情況。

她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所以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當觸碰到司念那一刻,檀秀渾渾噩噩地大腦似乎清醒了一些。

可是她的身影又忽然變得模糊,他稍微用了一些力氣,感覺自己抓住了她的手,但是似乎又什麽也沒有觸碰到。

他挪動著身子靠近她,想距離她更近一些,她沒有動,只是註視他一點點靠近他。

檀秀沒有聞到她身上令他眷戀又心動的香氣。

原來他還在做夢啊。

他目光有些迷離,愛意仿佛滿溢的清泉,眼眸似乎承載不了,在眼中變成了水霧。

“司念,真奇怪,哪怕我在做夢,可這樣看著你,我莫名地覺得很安心。”

檀秀的身體微微弓起,額頭靠在她的膝蓋上,低喃著:“無論接下來是繼續陷入黑暗還是疼痛,我都可以忍受,因為等夢醒了,我就可以見到真正的你。”

*

司念瞇起眼眸,很明顯檀秀因為發燒,腦子有點迷糊了,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

雖然已經給他餵過藥了,但是司念感受不到溫度,所以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退燒。

手腕傳來的癢意打斷了司念的思考。

她垂眸看到檀秀正抓著她的手腕,啃咬似地從手腕親吻到掌心,然後流連在她的指尖。

檀秀沒有什麽力氣,身體顯然還很不適,呼吸很重,額前的發絲都已經被汗水打濕了。

他微微擡頭看向她,視線小心翼翼卻又難掩好奇,好像故意闖禍想要看主人反應的小狗。

司念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平靜而冷淡看著他。

檀秀用手背遮住了眼睛,用力咬住嘴唇。

雖然他在努力克制著不發出聲音,但是房間內太安靜了,所以司念聽到了他細小的嗚咽聲。

他的身體蜷縮起來,淚水從眼眶裏落下來,沾濕了他的手背,但源源不斷地淚水,不是他用手背可以壓制住的。

檀秀的淚水從眼角滾落在她的裙子上,成為了小小的水跡。

“我想象不出來……”

他哭泣著,仿佛得不到心愛之物,只能躲在被子裏偷偷宣洩委屈的小孩,“如果我這樣親吻你,你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司念微怔,她以為他會哭是因為身體太難受了,沒有想到是他親吻她之後,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表情,所以才難過。

她覺得有興趣,主要是檀秀這副樣子也格外的勾人。

因為他在仰頭哭泣,可以看到脖頸間的項圈在隨著喉結的滾動起起伏伏。

遮不住的紅在臉龐上,緋色蔓延到鎖骨,甚至更深地……被睡衣遮蓋的地方。

漂亮的眼睛在淚水的覆蓋下,濕漉漉又明亮到驚人。

哭得委屈卻十分的勾人。

雖然不應該欺負病人,但對方主動湊上來,她就只能接受了。

司念的手指輕撫他的發絲,向下輕輕捏了捏他通紅的臉頰,低聲問:“你希望我有什麽反應?”

司念感覺到檀秀的呼吸更加急促了。

他凝視著她,沈默了很久,聲音有些自嘲地說:“我不知道,我只能讓夢境中的你不會露出鄙夷的表情。”

“你覺得我會對你露出鄙夷的表情?”

檀秀動了動唇,又沈默了很久,他緩緩地呼了一口氣說:“因為你知道我說謊了啊。”

司念聲音低柔說:“我不知道。”

“你知道。”

他固執地看著她,眼眶中又開始有淚水在打轉,“根本就沒有我這樣的信徒。”

*

檀秀覺得熱度似乎又開始在身體裏湧動,他的視線變得更加模糊,她的身影也開始恍惚起來。

他以為她要消失了,用自己全部的力氣抓著她的手臂。

“你是什麽樣的信徒?”

她的聲音似近似遠,好像近在他的耳邊,又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檀秀只覺得自己在司念的目光裏,體溫攀升的更加快了,愛意似乎在失控,發瘋,吞噬掉了其他所有的感知。

他覺得頭暈目眩,隱約也明白自己的身體不對勁,可視線依然舍不得離開她。

“我越是克制自己,就越是無可救藥地被你吸引,回過神來,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想你。”

這些話說出口的瞬間,檀秀覺得心口壓抑到發痛,畢竟在面對真正的司念時,他這些話就是在冒犯一位神明。

他甚至覺得只是用言語,根本就無法表達出自己對她的感情。

“這是我以前從未有過的感情,明明是第一次擁有的心情,可我知道這份感情是什麽。”

他擡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但最終只是托起了她一縷發絲。

明明做出這樣的想象,說出這樣的話,毫無顧忌地表達出自己對一位神明的肖想,就已經非常的厚顏無恥了。

可他似乎沒有完全將羞恥與膽怯舍棄掉,依然不敢去觸碰她的臉龐,更別說去親吻她的唇角。

他只敢低頭親吻著她的發梢,覺得自己滑稽又可笑。

“我愛你。”

她的發絲從他指尖滑落而下,可是他不敢再觸碰她,甚至都不敢看她。

明知道是錯的,是無果的結局。

可他的心意卻沒有辦法改變。

因為這份愛,他的人生開始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甚至覺得自己找到歸宿。

“沒有信徒會敵視另一位信徒。”

他低著頭,似乎在對著神明告罪,平靜地訴說著自己已經無法被寬恕。

“可我無法控制自己去敵視戚心,我討厭他在你的身邊過夜,討厭他的愛意與忠誠並存,註視著你的眼睛是那麽地坦蕩。”

“秀秀。”

她親昵叫著給他起的稱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她的唇落在他的手腕上問:“你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我對戚心做了什麽,還是想要得到一樣的對待呢?”

檀秀無法回答,因為他在看到司念親吻他的手腕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同時一種異樣感浮上胸口,只覺得更加暈眩了。

司念反應極快地接住他搖晃的身體,低聲說:“味道變得純凈了,所以香氣都已經溢出來了,秀秀。”

檀秀微微側頭,他覺得大腦渾渾噩噩,他的思緒更加混亂,可偏偏還有一絲理智。

理智提醒他,他好像不是在做夢,可混亂的大腦似乎又無法感受到真實感。

“我可以嘗一嘗嗎?”

她的聲音似籠罩蔓延的寒氣,柔和又危險,一旦被她的氣息覆蓋,他就會消失。

檀秀側頭對上她的眼睛,漂亮的金眸仿佛他在黑暗中僅有的光。

他無法從她的眼睛上移開視線,只有心臟似困獸般在瘋狂掙紮著。

她的手觸碰上他的臉頰,緩緩移動著,脖頸,手臂,最後掐住了他的腰。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掠奪之意,似乎她觸碰到的地方,皆為她所有。

檀秀覺得背脊都在發冷,無法壓制的恐懼感讓他的身體輕顫起來。

他感受到自己脖頸上的項圈被撫摸著,她在檢查被自己困住的獵物。

此刻檀秀像是一落入巨大織網的獵物,無論怎麽掙紮都沒有用,只等待著獵者過來將他一點點蠶食殆盡。

大腦中似乎有尖銳的悲鳴,一種幹渴讓他的喉嚨發痛,胃部也在抽搐。

如同瀕死的動物不肯放棄求生的機會,想要用自己的獠牙去咬住對自己造成威脅的任何存在。

疼痛占據了感官,血腥味讓空氣變得沈重而黏膩。

檀秀似缺氧般,意識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

一只手捂住了司念的嘴。

她嘴唇上檀秀的血液此刻都沾在了戚心的手指上。

她金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了漆黑的顏色。

“司主,清醒一下。”

戚心看了一眼檀秀,對方的手腕被司念咬破在淌血,人已經失去意識了,“他的身體雖然已經凈化了,但他還在適應力量的狀態,你現在‘吃’掉很浪費。”

如同吃掉一個尚未完全成熟的果子,雖然味道不錯,但不是最佳狀態,營養也沒有達到最好的情況。

司念閉上眼睛,她的腦袋靠向戚心的手臂。

戚心常年侍奉在她的身邊,不用司念多言就理解她的意思。

他單臂將司念抱了起來,另一只手解開了襯衫上方的扣子,露出了脖頸。

司念咬破了戚心的皮膚,在疼痛感出現的瞬間,戚心的眉眼間露出一絲溫柔,低聲說:“我會善後的,您好好休息吧,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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