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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陷阱(八) 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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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陷阱(八) 宿舍。

檀秀感覺到司念的步伐停頓住了。

她微微轉頭看向他說:“只有我自己,我沒有準備將你立刻交給校方,你放心吧。”

她細雨般的聲音,清冽中透著安穩的柔和,讓周圍的黑暗都渲染上一種寧靜。

檀秀動了動唇,在她溫柔的態度下,他的心臟感受到一種酸澀的疼痛。

司念會找到他,肯定是因為校方發現他被綁架之後,所以給了她尋找他的任務。

她只要找到他就完成任務了。

她剛剛清楚地看到了他現在的情況,雖然什麽也沒有詢問,但也能知道他都遭遇了什麽。

她一定是覺得他這副樣子被大家看到……實在太可憐了吧。

檀秀的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她身上的香氣縈繞在他的鼻腔之中,仿佛為他圈出了一方舒適的空間。

可他卻覺得心中苦澀上湧。

檀秀咬了咬牙,不想讓自己的思考受到情緒的幹擾,他努力地保持平靜的聲音說:“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這樣做,你可能沒有辦法立刻完成任務。”

司念並沒有說什麽,她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路,才用平緩的聲音對檀秀說:“前面是地下通道,我們馬上就要出去了,你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就立刻告訴我。”

“我沒有關系的……”

“對不起。”

司念道歉的話語打斷了檀秀的話。

檀秀的聲音頓時連裝出來的平靜都保持不住了,他聲音微顫地說:“司會長,你為什麽要跟我道歉啊?”

“我當時明明都看到他們行動了,但沒有救下你。”

檀秀的呼吸一滯,他頓時覺得酸澀之意湧上的鼻腔,壓著嗓子說:“那時候來救我的人,是……是司會長……”

“對,怪我自負了,我沒有想到對方有能讓我身體立刻產生麻痹反應的藥劑。”

檀秀知道司念所說的藥劑,應該就是這幾天綁架犯給他註射的藥劑。

司念是S級的異能者,身體的情況跟A級的異能者不同,但顯然也沒有辦法抵抗那個藥劑。

他不能讓她道歉,她是他的恩人。

她一直沒有放棄救他。

只是檀秀沒有說話的機會,她突然將他扛在肩膀上說:“可能稍微有些不舒服,你堅持一下,我需要爬一個墻梯。”

檀秀下意識地應聲,想要說什麽,又覺得此刻不適合多言。

他幹脆閉上眼睛,讓自己保持安靜,同時也什麽都別想。

因此檀秀並沒有看到被捆綁著倒在的警衛。

司念本來已經想好他問起警衛的說辭,但檀秀沒有開口,她也沒有提起這件事。

一直到爬完了墻梯,她重新將檀秀抱在了懷裏。

檀秀的耳邊響起司念的聲音:“先去我的宿舍,可以嗎?”

他第一反應就是去女生宿舍肯定是不行,但又立刻想起來,司念的身份特殊,所住的地方是單獨的宿舍。

“這邊只有我的宿舍沒有監控,方便你先養好身體。”

檀秀聽到司念這樣說,就知道她誤會自己的沈默是在拒絕。

“我是願意的,如果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話,我……”

“你說願意就可以了,檀秀。”

她的聲音太過於柔和而沈穩,讓檀秀莫名覺得自己似乎在溺斃之前,突然抓到了救生圈。

司念脫下制服的外套蓋在他的腦袋上,溫聲說:“我需要進入能到我宿舍附近的地下通道,走地上的話,監控太多了,請你理解一下。”

檀秀感覺自己有太多想要說的話,可最終都匯成一句:“謝謝。”

他不知道司念有沒有聽到他的道謝。

她沒有回應他,只是抱著他繼續前行。

他也沒有再說話。

此刻因為司念用自己的制服外套蓋住了他,所以他可以清晰聞到外套上屬於她的香氣。

在剛剛聞到的木質味道中還糅雜著一股清甜香氣,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反而有沈穩又慵懶的松弛感。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

黑暗再一次覆蓋住他全部的感官,但是此刻他沒有任何不適,心中反而有種靜謐感。

檀秀的大腦突然有一種昏昏沈沈的感覺。

他在被綁架之後,在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睡著之後,似乎就沒有再入睡過。

整個人如同緊繃的弦,現在放松的狀態下,疲憊與困倦仿佛決堤洪水般要將他的意識吞沒。

檀秀咬住嘴唇,想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一點,他現在還不可以睡覺。

他渾渾噩噩地不知道堅持了多久,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被放下了。

她取下了蓋在他頭上的衣服。

檀秀感受到了天花板上明亮的燈光,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不過很快,燈光就暗了下來,她關閉對於他來說有些刺眼的燈光,打開了暖黃的壁燈。

檀秀知道司念是在照顧自己的眼睛,他緩了一口氣,開口道謝說:“謝謝。”

司念的視線掃過檀秀的臉,輕聲說:“你看起來很累,今天先休息吧,我收拾一下樓下的臥室……”

“不用!”

檀秀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司念的話,他咬了咬嘴唇,低聲說:“你就把我先放在地上就行,我現在很臟…我不想讓你的房間也變臟……”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尾音透出了一絲哽咽。

“確實,那個地下室灰塵有些大。”

她的聲音依然溫和,仿佛緩緩流動的泉水,“那你洗一個澡,啊,泡個熱水澡或許更好。”

檀秀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感知遲鈍的狀態,可他卻覺得自己的心臟,甚至身體裏的血液都在顫抖。

他自暴自棄地說:“我暫時不能動,所以就把我放在地上,別弄臟你的沙發。”

檀秀無法動彈,只能看著天花板,他對自己此刻所有的感受都厭煩到極致了。

她沒有將他扔在地上,而是讓他在柔軟的沙發上,他應該心懷感激才對。

這個沙發都被他弄臟了,等他可以行動了,他重新送她一個沙發吧。

檀秀聽到腳步聲靠近了他。

他心臟驟然緊縮,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不敢睜開眼睛。

一直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觸碰上自己的嘴唇。

檀秀猛然睜開眼睛,看到是一個透明的藥劑瓶。

他與司念四目相對,一種莫名地羞恥感讓他頓時有點六神無主。

“我當時只被註射了半管藥劑,剩下的半管交給了學校內部的醫療室。”

司念慢條斯理地說:“那個藥劑成分很覆雜,雖然研究讓它失效的藥劑需要時間,但醫生還是研究出了可以暫時緩解癥狀的藥劑。”

檀秀立刻就明白了,因為司念需要找到他,而對方的藥劑對司念有效果,所以校方擔心司念再被綁架犯們暗算,特意給她準備了藥劑。

檀秀微微張嘴,藥劑緩緩地流入他的喉嚨。

“不知道效果會如何,稍微等一下看看效果,我去給你準備熱水。”

檀秀還來不及道謝,司念已經離開了。

他感覺心間仿佛有什麽東西積壓著,讓他呼吸都變得沈重起來。

他很感激她,非常的感激,但除了道謝,他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還能怎麽表達這份感激。

然而他不停地對她說‘謝謝’,似乎連道謝都變得廉價。

檀秀忍不住嘆氣,他屏住呼吸,嘗試著動了動手指,動作很緩慢,但他的身體確實開始有反應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續試著活動身體。

******

司念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時候,檀秀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他緊抓著遮蔽著身體的毯子,發現她之後,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起來有些無措。

“藥效看起來不錯,你現在能洗澡麽?”

司念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局促,只是微笑著詢問,“或者再等一等也可以。”

“我可以的。”

檀秀立刻應聲,他非常想要清潔自己。

司念點了點頭,打開浴室的門說:“我給你準備一下衣物。”

檀秀動作緩慢地走向了浴室,對於司念給他獨自去浴室的機會,心中泛起了一絲感激。

他實在不想給她留下一個骯臟廢物的印象。

司念在檀秀關上浴室的門之後,她轉身進入了一樓的臥室,她觀察了一下,走過去打開了衣櫃。

她是獨居在宿舍,本身肯定是沒有男士衣物的,不過副會長,也就是她的青梅竹馬,偶爾會為了幫她處理工作,在這裏通宵過夜。

因此副會長在一樓的臥室,準備了自己的換洗衣服,還有睡衣,放在這裏以備不時之需。

司念看了一眼衣物的大小,感覺那位副會長跟檀秀的身材應該差不多,穿起來沒有問題。

反正檀秀肯定是穿不上她的衣服,也不能繼續給他一個毯子遮著身體。

司念拿著男士睡衣剛剛準備走出房間,她似乎想到什麽,打開了系統面板,將貓貓放了出來。

正在舔爪子的貓貓完全沒有想到司念會毫無預警地解封自己,它在半空中楞了一下,突然就直直地向地面墜去。

“喵!!”

撕心裂肺地貓叫聲穿透了司念的耳膜。

貓貓穩穩地落地,然後看向司念,控訴地大吼:“你要摔死我麽,喵嗚!”

司念看著它傻憨憨的模樣,笑著說:“你根本就摔不死,別裝可憐了,起來工作。”

“你需要我幹什麽啊,現在劇情都被你改了,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我也不知道啊。”

貓貓一邊念叨著,一邊從地面上爬起來,用爪子打開面板,發現好感度上漲了。

它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發現最重要的虐心值沒有什麽變化。

“幫我解鎖關於副會長的全部記憶。”

司念抖了抖手上的睡衣,微笑說:“也就是這件衣服的主人,我的青梅竹馬。”

貓貓眨了眨眼睛,它扒拉著自己的耳朵,舔了一下爪子說:“還有這樣的角色,我知道了,我現在就給你更多的記憶。”

司念進入這個世界之後,貓貓沒有把角色記憶全部都塞入她的腦子,怕這樣會引起她的認知混亂。

因此司念的腦海中只有跟她自身與劇情有關的記憶,其他的記憶有需要,貓貓可以隨時為她添加。

在貓貓的幫助下,司念腦海中與那位副會長的相關記憶都清晰了起來。

她接收了記憶之後,看到貓貓正擔心地註視著她。

司念伸手摸了一下貓貓的腦袋說:“謝謝你了,咪咪。”

“不要隨心所欲給我起名字。”

貓貓抗議地拍開了司念的手,鼻子抽了幾下,雙眼發亮地說:“我的主人在附近,你將我的主人放出來了嗎?”

貓貓轉身就跑向浴室的方向,司念跟在它的身後,在它馬上要鉆進浴室時,抓住它說:“好了,你的工作完成了,先回到系統內部吧。”

貓貓蹬著腿,剛剛想要抗議,聽到了浴室傳來了嘔吐的聲音。

它立刻擔心地瞪大眼睛:“主人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司念撇了一眼浴室,微笑說:“只是遭遇了一些可憐的事。”

“啊?”

貓貓想要追問,但是司念已經打開了系統,笑瞇瞇地說:“不想回去的話,我就繼續屏蔽你了。”

貓貓委屈地耷拉著耳朵,用自己最後的勇氣說:“如果我主人的身體出現問題死掉,劇情要重開,你的存在可能被非法系統鎖定,接下來會成為什麽角色,我就不能控制了,也沒有辦法幫助你了。”

“一個小貓怎麽這麽嘮叨。”

司念選擇繼續屏蔽貓貓,貓貓來不及抗議就消失了。

她聽到浴室再一次出現了嘔吐的聲音。

他會這樣嘔吐,估計是因為精神方面的負擔,但這幾天什麽東西也沒有吃,所以大概也沒有什麽可以吐。

司念平靜地露出微笑,他死肯定是不會死的。

但精神方面的問題,可能會比死還嚴重。

她聽著他嘔吐與痛苦的嗚咽,忍住露出了微笑,心想:真是可憐啊。

司念沒有敲門,而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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