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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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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痛經

平時在公司忙得灰頭土臉的, 她連謝競究竟長什麽樣也很少認真看。

現在看來他面部輪廓分明,顴骨到下頜的線條幹凈利落。眉骨微凸,鼻梁自上而下形成一道筆直的縱線。眼窩稍深, 眼皮褶皺很淺, 內雙的弧度幾乎隱沒在睫毛根部。瞳色偏淺, 在自然光下泛出琥珀質感。

長相比男明星也毫不遜色。

謝競餘光能感受到她在打量自己,她知不知道自己打量了很久?

他一向不懼任何人的目光,而且習慣了成為人群的焦點。

但是不知為何她盯著他,他會覺得很燙……哪怕她目光澄澈,不帶目的性。

謝競看到一輛冰淇淋車,廣告牌上畫著各種可愛形狀的冰淇淋。

“我去給你們買冰淇淋。”他找個借口離開一會。

一個高大英氣的男人手裏拿著三根冰淇淋回來,場面有些滑稽。

謝競把冰淇淋給了昭昭他們, 他自己沒買,不愛吃甜食。

昭昭也是今天才見到他會照顧人的一面, 平時在公司只看到他使喚人的樣子。

舌尖先觸到冰淇淋的表面, 涼意瞬間蔓延開來,昭昭微微瞇起眼,發出一聲輕嘆。第一口咬下去, 牙齒被冰得有些發麻,但奶香和甜味立刻在口腔裏化開, 臉頰因為冷意微微泛紅,但她反而加快了舔舐的頻率, 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滿足。

謝競看了她一眼, 眼神微微發暗,發緊的喉嚨不自覺滾動。

回去的路上換了謝競開車,謝臨抱著葵葵, 小孩玩累了,腦袋微微前傾,下巴一點一點地往下沈。

林昭昭忽然感到有些不舒服,腹部有墜感。她暗叫不好,自己的月經應該是這幾天了,她經期不太準,經常會延後幾天,所以連自己也記不清楚。

她眉頭緊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嘴唇被咬得發白,齒痕深深嵌在下唇上,像是用盡了力氣在忍耐著什麽。雙腿不自覺地蜷曲起來,膝蓋幾乎抵到胸口,仿佛這樣能稍稍緩解那股撕扯般的痛感。

謝臨註意到她的異常,關切地問:“昭昭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謝競聽到後座的動靜,目光也不時朝這邊望來。

“我沒事……”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衣服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刺骨的涼意,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腹部,指尖冰涼,試圖用那點微弱的溫度去安撫那仿佛永無止境的疼痛。

林昭昭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層黑霧籠罩,只剩下那股疼痛在身體裏肆虐,像是要將她徹底吞噬。

謝臨神色凝重起來:“是肚子疼?跟哥哥說。”

謝競從後視鏡看到她蒼白瘦削的臉,心一緊,“怎麽了?臉白得嚇人。”

“應該是痛經了。”

她的呼吸變得短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卻不敢大口吸氣,生怕牽動那股無處不在的疼痛。

謝競身邊從來沒有親近的女性,所以根本不知道女生痛經能痛成這樣。看到剛剛還活蹦亂跳的昭昭現在虛弱冷汗直流的樣子,心裏莫名一陣悶痛。

“都怪我,不該給你吃冰淇淋。”謝競眉頭緊蹙,“要不我直接開去醫院吧。”

他說著就要變道改路線。昭昭阻止了他,“不用了,我以前也會痛經,我回去吃止痛藥休息下就好了,這種去醫院也沒用。”

謝競看了一眼謝臨,謝臨見昭昭實在抗拒,也不勉強,點了點頭。

謝臨:“待會吃片止痛藥,再煮碗姜棗紅糖水,休息半小時沒緩解的話我送你去醫院。”如果疼痛太過嚴重,可能要靜脈註射鎮痛藥了。

謝競車速很快,路上還闖了個紅燈開回家。好在他車技很嫻熟,路上行人也不多。

林昭昭被謝競抱到房間,這次痛經很嚴重,她眼前黑了一陣,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才恢覆清晰。

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蓋著絲絨被卻依然冷汗一片。謝競動作輕柔地幫她擦去冷汗,如果沒擦幹,待會一吹風說不定還會感冒。

昭昭蜷縮在床上,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碎發。她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如紙,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指節發白。“哥哥我痛……”聲音細若蚊吶,帶著一絲顫抖,輕得近乎不可聞卻讓人揪心。

謝競心猛地揪緊了。他從未見過她這樣脆弱的樣子,往日那個總是笑意盈盈的女孩,此刻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溫熱的手掌覆上她冰涼的手背。她的手在發抖,指尖冰涼得嚇人。

謝臨坐在床邊,柔聲問她:“幫你按關元穴和三陰交好嗎?關元穴在肚臍下3寸位置。這兩個穴位可以調理氣血、溫經散寒。”

林昭昭意識很難集中,聽了個大概點點頭。

謝臨輕輕把她上衣衣擺微微掀開,褲子拉低了幾寸。他用拇指輕柔地按壓了五分鐘,把熱敷包放在她小腹上。林昭昭在他精準又力道合適的按摩下意識漸漸模糊……

等到她再次醒來,房間內一片昏黑,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姜茶的氣味。

她終於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剛剛她眼前一黑,真以為自己快死了。

可怕的是這樣的狀態每個月都可能來上一次,說不定哪一次經期就會痛到崩潰。

她無聲嘆了口氣,做女人好難。

她的意識還帶著剛醒來的朦朧,像一層薄霧籠罩在思緒上。耳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像是怕吵醒她。接著,是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的聲音,門軸發出極輕的“吱呀”聲,仿佛連空氣都屏住了呼吸。房間的門開了一條縫,外面的光線微微透進來。

“她還在睡嗎?”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是大哥。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卻又刻意壓低了音量,像是怕打擾她的休息。

“嗯,看起來是。”謝競的聲音更輕,幾乎像是耳語。他走近床邊,輕輕地為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她的夢。

林昭昭蜷縮在床上,額頭微微發燙,呼吸有些沈重。她下意識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在沈睡。

“待會她醒了讓張姨熱一下粥,還有把藥喝了。”是謝臨的聲音。

他們不知道林昭昭已經醒了,用耳語般的細聲交流。

她聽著他們關切的低語,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兩人的關心,只好繼續閉著眼睛做出睡覺的樣子。

房間裏剩下一盞很微弱的暖黃色小燈。

過了一會,腳步聲慢慢遠去。她以為兩人都離開了,但是有人伸出手掌在她額頭上輕輕停留了片刻,像是確認她的體溫。他的手指微涼,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氣。昏黃的光線,溫暖的被窩,林昭昭覺得很有安全感。心裏卻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包裹住了。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放得更輕,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裝睡的事實。

他的手指緩緩下移,輕輕點了一下她的嘴唇。她的唇有些幹燥,帶著一絲涼意,像是被疼痛折磨得連呼吸都變得無力。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溫柔和憐惜,像在自言自語:“小可憐。”

林昭昭腦袋嗡的一聲,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

這個動作這麽熟悉,難道看電影忽然停電的那天,碰自己嘴唇的人其實是謝競?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變得稀薄,燈光柔和地灑在兩人之間。她閉著眼睛,但是還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一會。

空氣裏仿佛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讓她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男人的腳步聲也離開了。終於房間裏只剩下林昭昭一個人。

她松了口氣,總覺得剛才的氛圍有些不可名狀。

謝競人前人後的差距這麽大嗎?她待在謝競身邊工作了六年,很少見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聽得她心頭揪起,仿佛被什麽輕輕撥動了一下。

林昭昭現在還“賴”在這別墅裏,沒有明確身份還是住在這,除了因為這裏比自己租的小單間舒適以外,最大的原因是這裏就是她想象中的家。

家裏很溫暖,家人相處很溫馨。

她很小的時候爸媽就離婚了,媽媽一個人把她帶大,所以林女士工作起來很拼,需要很努力賺錢才能養她。林昭昭從初中高中大學都是住宿,一個月回一次家,所以家的記憶對她來說很模糊,她和林淑冉相依為命,感情當然很好,但是近乎“留守”的經歷,也讓她常常感到孤獨。

上班以後,她終於有能力自己賺錢,自己養活自己,但是她平時相比同齡人節儉很多,雖然工資不低,但是她想在這個大城市有個自己的五六十平的小家,所以一直存著買房本。她不喜歡每次搬房子要收拾一大堆行李的狼狽,不喜歡每次買件小家具都要考慮不續租了要怎麽帶走……她喜歡吃美食,喜歡住在采光好透風好的房間,哪怕房子面積不大,但是一定要幹凈整潔、光線充足。

雖然媽媽很愛她,也從沒虧待她,但是兩個人各自忙工作,林淑冉每天忙完回到家都很晚了,也不可能在她身上傾註過多的關心。

在工作裏,林昭昭每一個細節都得顧及,別人的喜好就像密密麻麻的坐標,刻在她的心裏,指引她去做出恰當的舉動。她要微笑著面對每一個要求,如同一臺精準的機器,穩定而高效地運轉著。可有時候,在那些忙碌的間隙,她會突然楞神,一種難以名狀的疲憊會悄悄爬上心頭。

林昭昭雖然快三十歲了,但是能清晰看到自己內心有很幼稚的一面,那是一塊最柔軟、最需要呵護的地方。她好像沒當完一個孩子,就一聲不響成了大人。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珍視著他們對她的關心,就像守著一個易碎的珍寶。有時候,她甚至有些羞澀和難為情,在習慣了獨自生活之後,這種被人當作小孩一樣關心愛護的體驗很陌生。

可是她也很清楚,一切的美好只是暫時的,她母親和謝父沒有結婚,她住在這裏總是名不正言不順,如果有一天,這個家有一絲新變化,那就是她應該離開的時候了。

她其實也不喜歡厚著臉皮的自己,可是又貪戀這份溫暖。

林昭昭鼻子一酸。

她只好安慰自己,什麽都會失去的,起碼此刻還能感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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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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